陸銘轉頭看向鐵門裡的張院長。
「張爺爺，已經報警了。」他提高音量，「以後再有這種神經病來鬧事，直接讓保安用棍子往外趕。出了事，我兜著。」
張院長隔著鐵門連連點頭，布滿皺紋的眼角滿是欣慰。
沒過幾分鐘，一輛警車呼嘯而至。
警燈閃爍中，兩名警察走下車。
他們先向圍觀群眾和張院長了解了基本情況。
加上陸銘本人的明確指控，這起尋釁滋事的事情脈絡一清二楚。
陸銘雙手插兜，邁步走到癱坐在地的薛雲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狼狽的女人，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薛阿姨，你知道秦家是怎麼倒的嗎？」
薛雲停止了乾嚎。
她抬起渾濁的眼睛，愣愣地看著陸銘。
「怎麼……倒的？」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陸銘扯了一下嘴角。
「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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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的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薛雲的天靈蓋上。
薛雲的瞳孔放大。
她一直以為秦家是得罪了哪個通天的大人物，才招來滅頂之災。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毀了她半輩子榮華富貴的罪魁禍首，竟然是眼前這個被她拋棄的親生兒子。
「不……不可能……」
「你騙我！」
薛雲瘋狂地搖著頭，眼底湧出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陸銘不再看她，直接轉過身。
兩名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將薛雲架了起來，往警車方向拖。
「放開我！我是他媽！」
薛雲雙腳亂踢，皮鞋在掙扎中甩飛了出去。
「陸銘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叮！來自薛雲的絕望值+999！】
【叮！來自薛雲的恐懼值+1000！】
【叮！來自薛雲的悔恨值+1000！】
警車門重重關上，帶著薛雲尖銳的咒罵聲開遠了。
這場可笑的鬧劇就此收場，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覺得沒趣，漸漸散去。
福利院的鐵門被保安從裡面緩緩拉開。
陸銘伸手拉住林悅的手腕，帶著她邁進大門。
張院長迎上前來，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陸銘走到張院長面前。
「老婆，這就是張院長。」陸銘介紹道，「我們從小到大都叫他張爺爺。」
林悅看著眼前頭髮花白、衣著樸素的老人，收起了剛才面對薛雲時的冷峻。
她微微低頭，語氣溫和而恭敬。
「張爺爺您好。」
張院長滿臉欣慰地點頭，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打量。
「好，好啊。」
「你們倆能好好的，我這把老骨頭看著也高興。」
「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了。」
張院長轉過身，領著兩人往福利院的辦公樓走。
初秋的陽光灑在院子裡。
幾個小孩子正在翻新過的滑梯旁邊玩耍，發出清脆的笑聲。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但十分整潔的衣服。
看到有外人來，孩子們好奇地探頭張望，眼睛裡透著純真。
陸銘看著院子裡新鋪設的紅藍色塑膠跑道。
他又抬頭看了看那棟剛剛粉刷過的三層大樓，眼底浮現出驚訝。
「張爺爺，院裡最近翻新了？」陸銘開口問道。
他清楚地記得上個月來這裡的時候，那棟老樓的外牆還有大面積掉漆。
張院長回過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連皺紋都舒展開來。
「是啊，咱們福利院最近的日子好過多了。」
「多虧了社會上的好心人幫忙，孩子們的生活條件改善了不少。」
說話間，張院長推開辦公室的門。
「隨便坐。」他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張院長拿了兩個一次性紙杯，走到角落的飲水機前接熱水。
「這兩年福利院的資金一直很緊張。」他一邊倒水一邊嘆息。
「但是從大半年前開始，情況變了。」
「每個月一號，福利院的對公帳戶上都會準時收到一筆五十萬的捐款。」
陸銘愣住了。
五十萬？而且是每個月固定的匯款。
「張爺爺，知道是哪家企業捐的嗎？」
陸銘忍不住問了一句。
張院長端著水杯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陸銘，另一杯放在林悅面前。
他在對面的辦公椅上坐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悅。
「以前不知道，那筆錢一直是匿名匯過來的。」
「直到上個月，咱們這老樓要翻修。工程款數目大，需要跟捐贈方簽訂一個補充協議。」
「我跑去銀行查了匯款帳戶的實名資訊，這才知道是誰。」
張院長笑著看向林悅，眼底滿是感激。
「就是林氏集團。」
「確切地說，是林總個人的帳戶每個月匯過來的。」
陸銘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水差點嗆在喉嚨里。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坐在身邊的林悅。
林悅雙手捧著紙杯，視線直勾勾地落在水杯里冒出的熱氣上，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陸銘心裡有一股暖流化開，沿著血液流淌全身。
張院長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小陸啊，你這媳婦是個頂好的人。」
「有了這筆錢。」
「孩子們的宿舍樓翻新了，食堂添置了新的消毒櫃和保溫裝置。」
張院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保密，絕對不要告訴你。」
「可是今天你們既然都來了，我也不想把這話憋在肚子裡了。」
張院長站起身，語重心長地看著陸銘。
「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
陸銘放下手裡的水杯。
他一把握住林悅的手。
林悅的手指有些微涼，被他寬厚有力的手掌緊緊包裹著。
她眉頭微動，想把手抽回來。
陸銘卻加大了力氣，攥得更緊了。
張院長看著小兩口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你們年輕人自己聊。」
「我去看看廚房今天的午飯準備得怎麼樣。」
「難得回來一趟，中午就在院裡吃頓飯再走吧。」
張院長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陸銘和林悅兩人。
陸銘拉著林悅的手，手指在她的掌心輕輕摩挲著。
「你怎麼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林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這有什麼好提的。」
「林氏集團每年都有固定的慈善支出預算，這是用來抵扣稅務的。」
「這筆錢投在哪裡都是投。」
林悅找了個理由。
「我覺得江城福利院的管理比較透明，資金去向清晰，就投到這裡了。」
林悅別過頭，不去對視陸銘的眼睛。
嘴硬。
陸銘看著她。
「你那會兒不是挺討厭我的嗎？」
林悅轉過頭，直視陸銘。
「我是討厭你。」
「那時候你整天沒個正形，一天到晚天天氣我，看著就讓人心煩。」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但我查過你的資料。」
「一個孤兒，靠自己打拼考上重點大學，賺來的錢大部分都反哺給了福利院。」
「這樣的人，品性壞不到哪裡去。」
林悅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雙手撫平了西裝裙擺的褶皺。
「我只是在做我覺得正確的事情，跟喜不喜歡你沒關係。」
陸銘聽著她的話，心裡的觸動卻更深了。
這就是林悅。
哪怕是在最防備他的時期，也憑著自己內心的底線和原則做事。
「那我就替咱們福利院的一百多個孩子，謝謝林總了。」
陸銘突然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林總，大恩不言謝。」
他湊到林悅耳邊。
「既然林總這麼大方，那我今晚只能用幾十個億的生意來報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