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嚎出來，回聲在潮濕陰暗的地下室里亂撞。
走在前面的兩名民警動作飛快，回身拔出手電筒掃向死角。
李大嬸嚇得往民警身後鑽，嘴裡跟著叫：「有鬼？哪來的鬼！」
強光手電的光束照在不遠處的雜物堆後面。
那張破舊的木櫃後頭，站著一個只穿著大褲衩的壯漢。
這人膚色深黑，在昏暗的環境裡跟周圍的黑色雜物堆融在一起。
手電筒的光線打在他臉上，照得那口牙白得反光。
「別動！警察！」
兩名民警快步跨上前去，兩隻手按住對方的肩膀。
民警腳下一絆，順勢把人按倒在水泥地上。
金屬手銬清脆咬合，扣住了手腕。
「嗷！痛！痛痛痛！」
地上的黑人嘴裡冒出磕絆的中文，扭動身子求饒。
「警察叔叔，別抓我！我只是住在這裡！」
黑人壯漢低著頭，滿臉都是懊惱。
如果剛才不咧嘴笑那一下，這群人早就走上去了。
領頭民警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熱汗，鬆了一口氣。
趙大叔這會兒才回過神，他拍著心口，從地上撿起摔裂螢幕的手機。
「哎喲，嚇死我了。」
趙大叔湊上前，瞪著地上的黑人，心有餘悸地嚷嚷。
「大白天裝神弄鬼，就不能把嘴閉緊點嗎！」
李大嬸一看人被銬結實了，害怕全拋到了腦後。
她快步衝上前，扯住民警的衣角。
「警察同志，人抓到了！這錢是我的吧？」
趙大叔一聽這話，立馬不幹了。
「憑什麼是你的？明明是我先看見的！」
「要不是我眼尖，你們早就走出去放跑他了！」
李大嬸兩手叉腰。
「趙禿子你要不要點臉！是我先舉報的！」
「沒有民警下來，你一個人敢來抓他？你剛才嚇得手機都扔了，還好意思要錢？」
「我不聽你念叨，要不是我帶路下樓，你連地下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你耍賴！我今天跟你沒完！」
眼看兩人要在地下室里推搡起來，領頭的民警頭疼不已。
民警橫在兩人中間，張開雙臂把他們隔開。
「停！都別吵了！」
民警揉了揉耳朵。
「兩位都提供了關鍵線索，李女士指了初始藏匿點，趙先生發現了具體藏身位置。」
「這筆獎金，你們倆一人五百！」
「當場簽字領現金，行不行？」
趙大叔和李大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嫌棄。
但白拿五百塊總比空手強。
「行吧，看在警察同志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計較。」李大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花上衣。
趙大叔撇了撇嘴：「五百就五百，夠我買幾隻母雞燉湯了！」
兩名民警拽著黑人壯漢的胳膊，把他押出地下室。
小區的空地上還沒散去的大爺大媽們，看到民警又帶出一個，歡呼聲傳得老遠。
「又抓到一個！」
「李大嬸和趙老頭領到錢了！」
「走走走，咱們去三單元看看！」
「聽說三單元五樓也有個，天天帶不同的小姑娘回去，說是教外語。」
「底細肯定不乾淨！」
「大家快跟上，別讓人跑了！」
……
南山別墅。
「啊……」
林悅整個人趴在鬆軟的真絲靠墊上，額頭抵著手臂。
「輕點……你輕點行不行，骨頭都要散架了。」
林悅身子繃緊，聲音微顫。
「這就受不住了？」
陸銘俯下身，兩手固定住她的位置。
「剛才誰嘴硬的，現在知道喊了？」
「誰讓你突然使這麼大勁……」
林悅下巴埋在軟枕里，聲音有些發悶。
「很疼？」
「廢話，酸脹得很，火辣辣的。」
「還能不能忍？」
「勉強……你收著點力。」
陸銘換了個坐姿，身子前傾，兩手手掌按向下方。
「往下兩寸，左邊肩膀酸得很。」
林悅側過頭說。
「這裡？」
「對……按下去。」
「你抖什麼？」
「誰抖了……是你按得太重了。」
陸銘兩手挪到指定的位置，指節發力壓實。
「現在不怎麼疼了吧？」
「嗯……」
「變成什麼感覺了？」
「酸脹……熱熱的。」
「發脹就對了，氣血全堵在裡頭，不弄開怎麼行。」
「少說話，按你的。」
陸銘兩手掌心發力，大拇指順著她的肩胛骨邊緣推拿過去。
「這個力道喜不喜歡？」
「還行。」
「比剛才舒服？」
林悅把臉埋回軟墊里。
「陸銘，你別問了行不行。」
「問你感覺呢，老實回答。」
「……舒服。」
林悅的聲音從枕頭縫裡擠出來，細若遊絲。
「昨天在院子裡非要踩著高跟鞋走來走去，現在知道難受了？」
陸銘傾身向前，手掌移到上方。
「昨天是小果生日，來了那麼多客人，我總不能穿著拖鞋去迎客。」
「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悅抬手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有點酸，但原本那種發緊的滯澀感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手藝倒是不錯，以後林氏要是破產了，你還能去開個推拿館養家。」
陸銘笑出聲來。
「林總放心，只要有我在，林氏想破產都難。」
林悅伸手拿過茶几上的手機，隨手按亮了螢幕。
幾條本地和全國的新聞彈窗接連跳了出來。
林悅手指劃開其中一條置頂的影片，看了幾秒鐘，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肩頭跟著笑意微微抖動。
陸銘湊過去看了一眼。
「咋了老婆，什麼事這麼好笑？」
林悅把手機螢幕偏向陸銘。
「你看這個新聞。」
螢幕上正掛著廣城警方的通報影片。
【廣城開展淨土行動，大爺大媽齊上陣黑人壯漢藏身地下室雜物堆，因露齒笑當場暴露被擒！】
畫面里，李大嬸和趙大叔各自舉著五張百元大鈔，對著鏡頭笑得合不攏嘴。
李大嬸正對著鏡頭眉飛色舞：「那黑大個藏在雜物堆里，本來誰都沒找著，結果他自己咧嘴一笑，那口大白牙在暗地裡直反光，當場就被我們給逮住了！」
影片底下的評論區更是熱鬧非凡。
「哈哈哈哈因露齒笑當場暴露，笑得我肚子疼！」
「這哥們哪怕閉緊嘴巴，民警都當場走過去了！」
「這哥們估計再也不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