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得差不多，林小果把最後一口蛋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小包子。
陸銘抽了張紙巾，替閨女擦乾淨嘴角的油光。
「吃飽了沒？」
林小果拍了拍鼓起來的小肚皮。
「吃飽啦，肚皮圓滾滾的。」
「背上小書包，該去上學了。」
陸銘站起身，把兒童餐椅挪開。
林小果從椅子上出溜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去玄關抱自己的水壺。
換好鞋子，沖餐廳揮著小肉手。
「媽媽再見，外婆再見！」
林悅笑著應了一聲，朝門口叮囑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別讓她在車裡吃零食。」
「知道了林總，保證完好無損送到幼兒園。」
陸銘朝她眨了眨眼，換好鞋子，領著閨女出了門。
院子外傳來車門合上的響動，越野車引擎低沉地轟鳴一聲，開出了鐵柵欄。
餐廳里安靜下來。
李姐手腳利索地收走桌上的空盤子，轉身進了後廚。
林悅把長發挽到腦後，剛想回上樓換出門的衣服。
林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悅，你先坐下，媽有話問你。」
林悅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身。
「媽，怎麼了？公司上午還有個高管例會呢。」
林婉沒接話。
林婉拉開餐椅坐下，拍了拍對面的位子。
「耽誤不了你兩分鐘，坐下說。」
林悅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婉壓低聲音，眼神在林悅平坦的小腹上停頓片刻。
「你老實跟媽交個底。」
「你和小銘平時……做安全措施沒？」
林悅端起溫水剛喝進嗓子，猝不及防嗆得咳出了聲。
原先白淨的臉頰泛起熱意，一路紅到了耳根子後面。
「媽！您大清早的胡說什麼呢！」
林婉橫了她一眼，語氣嚴肅起來。
「我是你親媽，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跟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悅咬緊下唇。
面對親媽赤裸裸的盤問，林悅把水杯擱在桌上，眼神閃躲。
低頭扯著針織衫的衣角，手指絞在一起。
「您問這個幹什麼……」
林婉嘆了口氣，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
「我怎麼能不問？」
「你們倆領證也有日子了，天天睡一間屋、躺一張床。」
「媽也是過來人，剛剛瞅你那下樓的架勢，就知道你兩昨晚沒少折騰。」
林悅耳根紅得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您別說了……」
「行行行，不說那些細節。」
林婉收住話頭，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就問你正經的，每次同房，做沒做防護？」
林悅把臉扭到一邊，看著窗外的草坪，聲音細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沒……沒做。」
林婉眉毛挑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一次都沒戴過？」
林悅點了點頭。
林婉心口咯噔跳了一下，眼神里的笑意全沒了，換成了一抹擔憂。
「一次都沒做過防護，那你這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悅放下手，強撐著鎮定。
「這有什麼奇怪的，懷孩子又不是去超市買白菜，哪能說有就有的。」
「現在很多夫妻備孕一兩年也沒懷上的多得是，我和他才在一起多久。」
林婉搖了搖頭。
「你少拿那些話糊弄我。」
「小銘的身體有多好，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清楚？」
林婉盯著林悅平坦的腹部，嘆了一聲。
「問題怕是出在你身上。」
林悅愣了一下，眉頭跟著擰了起來。
「我身上？」
「別以為我那時候在療養院，就什麼都不知道。」
林婉眼裡透出心疼。
「你前幾年成宿成宿熬夜加班，胃炎進過兩次搶救室，生理期疼得還得靠止痛藥硬撐。」
「那時候年輕，身子骨硬扛著，你不在意。」
「現在想要孩子了，這虧空全找上門了。」
林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句底氣都提不上來。
以前那些年，確實每天靠黑咖啡吊著精神。
飯點全憑會議時間決定，生理期亂得一塌糊塗。
直到陸銘住進來，天天變著花樣下廚，她這幾個月的胃痛才徹底沒犯過。
生理期也恢復正常。
林悅低著頭，手指摸向自己的小腹。
平坦，柔軟。
裡面真的會因為當年的透支，留下了暗疾？
想起每晚陸銘伏在她耳邊的低語，想起他每次動情時的索求。
那男人雖然嘴碎，動不動就惹她炸毛，但每次事後都會細心地幫她揉腰，清理。
如果真懷不上……
林悅心裡突然湧出一陣慌亂。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看向林婉。
「媽，沒您想的那麼嚴重吧？我上個月體檢，指標基本都在正常範圍內。」
「體檢那玩意能查出什麼！」
林婉拉過林悅的手，當即拍了板。
「今天上午的會議推了，讓陳靜去主持。」
「待會兒你換了衣服，跟我去一趟咱們自家的醫院。」
「給你做個全面的子宮和激素內分泌排查。」
「順便讓老中醫開幾副暖宮助孕的膏方，早調理早踏實。」
林悅一聽要去醫院，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不去！」
「林氏旗下的醫院到處是熟人，我堂堂集團總裁，大清早跑去查不孕不育？」
「明天江城商界得傳成什麼樣！」
林婉眼睛一瞪。
「去自家的醫院，直接走特需通道，全封閉檢查，誰敢嚼舌根我開除誰！」
「身體重要還是你那點虛面子重要？」
「小銘嘴上不說，哪個男人不想要個跟自己媳婦生的骨肉？」
「果果雖說是親生的，但到底小銘沒見過你懷孕的樣子，沒陪你產檢過，心裡能沒遺憾？」
林悅被親媽這一連串的話說的啞口無言。
陸銘心裡會有遺憾嗎？
她腦海里浮現出陸銘給小果扎小辮、舉著小丫頭滿客廳轉圈的模樣。
那狗男人平時沒心沒肺，可看小果的眼神，滿心滿眼全化開了。
要是能再有個孩子，從懷胎十月到落地呱呱墜地。
他應該會高興壞了吧？
林悅抿緊唇角。
「那……那就去做個排查。」
林婉臉色這才緩和下來，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就對了，上樓換衣服去，我給陳院長打電話讓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