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張主任,悅悅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你可別嚇唬我,有話直說就行。」
張主任抬起頭,摘下掛在鼻樑上的老花鏡,連連擺手。
「老董事長,您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吧。」
「林總這身體各項指標好得甚至比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還要硬朗。」
林婉愣了一下,腳步往前湊了半步。
「當真沒毛病?」
「當真沒毛病。」
張主任指著上面一排資料。
「內膜厚度極其均勻,排卵儲備功能處於最頂峰。」
林婉愣住了。
「張主任,你說明白點,她這到底是能生還是不能生啊?」
「能生,太能生了!」
張主任翻著手裡的報告單,嘖嘖稱奇。
「不僅如此,各項抗體指標全都好得不可思議,隨時具備最佳的受孕條件!」
「像林總這種近乎完美的體質,只要男方身體沒問題,懷上就是分分鐘的事!」
林婉一把搶過那張密密麻麻全是正常的化驗單,長長鬆了一口氣。
「阿彌陀佛,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林悅聽到這話,心口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整理好風衣下擺,從椅子上站起身。
「張主任,今天麻煩你了。」
「林總客氣了,以後定期做個常規檢查就行,平時注意飲食作息,別的什麼都不用愁。」
張主任笑著將母女二人送出診室門。
兩人一路乘電梯下到地下負二層停車場。
四周沒了外人,林悅一把扯下臉上的鴨舌帽和厚口罩,重重鬆了口氣。
她扭頭看向旁邊的母親,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帶著幾分小得意。
「我就說我身體好得很,您非不信,瞎折騰這一上午。」
林婉低頭把化驗單小心折好,收進皮包里。
她聽到閨女這話,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林悅走出去兩步,發現母親沒跟上,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她。
「媽,怎麼不走了?車就在前面。」
林婉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著林悅。
林悅被親媽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退了半步。
「媽,您又這麼看我幹什麼?」
「張主任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指標全正常。」
林婉快走兩步來到林悅跟前,壓低了嗓門。
「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
林婉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半空中戳了戳。
「張主任剛才說得清清楚楚,你這身體好得挑不出一點毛病,隨時都能懷。」
「對啊,這不是好事嗎?」
「好個屁!」
林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嚴肅。
「既然你身上半點毛病沒有,你們天天晚上一次措施都沒戴過。」
「那為什麼你的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
林悅整個人僵在原地,眨了眨眼。
「這……這機率的事,誰說得准……」
林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閃爍著篤定。
「機率個頭!」
「既然你沒問題,那問題肯定出在小銘身上!」
林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頰騰地泛紅。
「媽!您瞎猜什麼呢!」
「他那身體壯成那樣,天天精力充沛得跟使不完似的,怎麼可能有問題!」
林婉冷哼一聲,拉著閨女走到車門旁。
「你懂什麼,看著壯實頂個屁用!」
「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媽見得多了!」
林悅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媽,陸銘真不是繡花枕頭……」
「你少替他打掩護!」
林婉板著臉,越想越覺得真相大白。
「小銘這孩子命苦,當年受了那麼多罪,身子骨早在那時候就落下了暗傷也說不定!」
「果果那是他四年前在精子庫留的,那時候他年輕,身體自然沒話說。」
「可後來他經歷那麼多折騰,元氣大傷,指不定內里早就虛了!」
林悅張著嘴,腦子裡一片混亂。
陸銘內里虛?
每晚把她按在床上求饒的人,叫內里虛?
要是陸銘算內里虛,這天底下怕是沒有健全的男人了!
林悅剛要開口替自家男人辯解兩句,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有力的越野車引擎聲。
黑色的越野車打著轉向燈,穩穩倒進對面的空車位里。
車門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邁步走下車來。
陸銘手裡甩著車鑰匙,步履輕快地走過來。
「喲,這麼巧,剛想上樓找你們呢。」
林婉看到陸銘出現,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宛如瞧見了送上門的獵物。
她一步跨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陸銘的手腕。
陸銘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岳母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滿臉莫名其妙。
「媽,您這是怎麼了?抓賊呢?」
林婉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慈祥,但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松。
「小銘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走,跟媽上樓一趟。」
陸銘身子往後仰了仰,沒挪動步子。
「上樓幹嘛?悅悅不是都查完了嗎?」
林婉拉著他就往電梯走。
「悅悅查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陸銘眼皮猛地跳了兩下,腳步釘在地面上。
「輪到我?我查什麼?」
站在後面的林悅終於忍不住了。
她單手叉腰,踩著平底鞋走上前,嘴角揚起一抹看好戲的壞笑。
「陸先生,我媽懷疑你中看不中用,讓你上樓掛男科排查呢。」
陸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男科?
他堂堂全屬性破百的體魄、還有一個金剛不壞的腎,讓他去查男科?
陸銘扭頭看向林婉,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
「媽,您別開玩笑了,我身體好得很,根本用不著去醫院查這個。」
林婉拉著他的胳膊使勁拽,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小銘,聽媽的話,有病咱們治病,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沒什麼好丟人的!」
「悅悅剛才全查過了,醫生說她底子好得挑不出毛病,隨時能生。」
「你們同房這麼久一次防護不做,悅悅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問題出在誰身上,還用媽明說嗎?」
陸銘轉過頭瞪向林悅。
林悅兩隻手抄在風衣口袋裡,仰著白皙的小下巴,眼裡滿是落井下石的痛快。
昨晚被折騰得直哭求饒的帳,正好趁著現在全討回來!
「看我幹什麼呀,陸先生?」
林悅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
「聽長輩的話,查一查大家都安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