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2026-10-19 17:44:07 作者: 婉若青空

  主臥內壓抑的喘息和床墊晃動的悶響終於停止了。

  林悅反手擰開床頭燈。




  「你要死啊!」

  陸銘抬手接住枕頭抱在懷裡。

  「又怎麼了林總,脾氣這麼大。」

  林悅一手捂住後面,一手抬手拍打陸銘的胳膊。

  「你明知道媽天天盼著抱二胎。」

  「你還走這些歪門邪道!」

  這狗男人剛才最後的關頭完全不走正道。

  硬是仗著力氣大,把她翻過去折騰了半天。

  現在她只覺得後面火辣辣地疼,連坐都不敢坐實,只能側著身子貼在床沿。

  陸銘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剛才不知道是誰哼哼著說小腹太脹,裝不下要溢位來了。」

  「而且我看你不也挺配合的嘛。」

  林悅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那是……那是被你逼的!」

  她抓起被子裹住自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銘收斂了笑意,坐直身子湊過去,手掌落在她的後背上緩緩撫摸。

  「真疼了?」

  「廢話!換你試試疼不疼!」

  林悅側趴在枕頭上,眼角還掛著淚珠,語氣里滿是委屈。

  陸銘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那盒常備的藥膏。

  他掀開被角的一端,指尖挑起一點白色的膏體。

  「趴好別動,我給你擦點藥。」

  林悅身子縮了縮,想要把被子搶回來。

  「不要你擦,我自己來。」

  「你自己看得見嗎?」

  陸銘按住她的肩頭,語氣不容商量。

  林悅咬住下唇,到底沒再掙扎,把整張臉埋進了枕頭深處。

  微涼的指尖帶著藥膏貼上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慢慢被一股清爽的涼意取代。

  她緊繃的脊背隨著陸銘的動作舒展開,嗓子眼裡溢位一聲低微的輕哼。

  陸銘擦完藥,扯過濕紙巾擦乾淨手指,順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頭。

  他側躺在她身旁,將她攬入懷裡。

  「好點沒?」

  「還行……」

  林悅悶聲放了句狠話。

  「你下次再敢這樣,我絕對把你踹下床。」

  「好好好,下次全聽老婆指揮。」

  林悅靠在陸銘寬闊的胸膛上。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折騰了一番,現在睡意反而沒那麼濃了。

  「明天西郊醫藥產業園的現場,我打算親自過去盯一下。」

  林悅輕聲開口,打破了臥室里的安靜。

  「今天下午在商場碰到那個王大有,我總覺得這人不靠譜。」

  「宏遠基建手裡拿的是核心三標段的分包。」

  「要是工程質量出岔子,整個園區的進度都要受影響。」

  陸銘手指繞著林悅的一縷長發把玩。

  「怎麼?林總這是不放心審計部的人?」

  林悅嘆了口氣。

  「不是不信。」

  「王大有那種人,能在江城基建圈混這麼久,背地裡拉攏關係的手段肯定不少。」

  「底下的人難免有被他收買或者蒙蔽的。」

  「我親自突擊檢查,看看他工地到底是個什麼鬼樣子。」

  陸銘點點頭。

  「行,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工地那種地方雜魚多得很,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林悅抬眼看著他。

  「你星輝那邊不忙?」


  「《羊了個羊》現在火成這樣,不需要你坐鎮?」

  陸銘笑了笑。

  「遊戲丟給王建明他們維護就行了。」

  「再說了,我媳婦要去視察領地,我這個貼身保鏢怎麼能缺席。」

  林悅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心裡湧起一陣踏實的暖意。

  「那明天早上八點出發,別睡懶覺。」

  陸銘嘴唇動了動,小聲嘀咕。

  「也不知道是誰一天到晚賴在床上起不來。」

  林悅眉頭一豎,抬手去掐他腰間的軟肉。

  「你在這一個人嘰里咕嚕說啥呢?」

  陸銘清了清嗓子。

  「我是說——」

  「遵命,林大總裁。」

  林悅閉上眼,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逐漸變得平緩。

  折騰了半宿,她的體力早已透支,沒過幾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

  此時的江城街道上,夜風泛著涼意。

  徐茜漫無目的地走在馬路牙子上。

  她頭髮凌亂,精心畫好的妝容全被眼淚沖花了。

  下午從商場逃出來後,王大有就在電話里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當場宣布跟她徹底斷絕關係。

  不僅如此,王大有原本答應給徐家注入的兩千萬周轉資金也全打了水漂。

  沒了這筆錢,徐家的建材廠下周可能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徐茜走到一處公交站台前,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冰涼的長椅上。

  風吹在臉上生疼。

  她死死攥著手裡的皮包,看著馬路上偶爾開過去的車燈,眼底滿是絕望與悔恨。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滿腦子就只想跟林悅爭個高低?

  上學時,林悅是老師逢人便夸的榜樣,也是父母嘴裡的好孩子。

  各家聚會時,所有人的眼光也都落在林悅身上。

  林悅考上京大,她分數差了一截,愣是靠著藝術特長降分硬擠了進去。

  大學期間林悅創辦公司她也搞,最後她那小公司破產了。

  林悅接手林氏沒多久就讓林氏轉型時,她也想讓徐氏轉型。

  爸媽不肯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得爸媽沒辦法什麼都沒準備匆匆轉型,害得徐氏差點破產。

  本來今天看到林悅,從其他姐妹口中得知她找了個年齡比她小的窮小子。

  她本以為自己在找男人這事上能壓林悅一頭。

  但是一看到那傳說中的小白臉高大英俊,再看看王大有歲數大還油膩,每次辦事只能弄自己一身口水。

  想著從王大有有錢這一方面找點優越感,可沒想到林悅現在的身份跟自己完全不是同一個階層。

  「我只是想贏一次啊,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難……」

  徐茜捂住臉痛哭出聲。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南山別墅的大廳里飄著小米粥的清香。

  林婉早早坐在餐桌前,看著剛下樓的小兩口。

  林小果正坐在兒童椅上晃著小腳,看到林悅下樓走路姿勢有些彆扭,立刻眨巴著大眼睛。

  「媽媽,你是不是又被大蚊子咬了呀?怎麼走路怪怪的?」

  「為什麼還沒把這隻壞蚊子抓住。」

  林悅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在台階上踩空。

  【叮!來自林悅的尷尬值+2222!】

  陸銘走在後頭,伸手一把扶穩了她的細腰,面不改色地接話。

  「果果說得對,昨天那隻大蚊子凶得很,爸爸昨天晚上還多噴了點花露水才不痛了呢。」

  林小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爸爸給媽媽揉揉,果果摔疼了外婆揉揉就不疼啦。」

  林悅紅著臉瞪了陸銘一眼,硬著頭皮走到桌邊坐下。


  神特麼的花露水,這狗男人嘴裡就吐不出一句人話。

  真是什麼混帳話都敢當著孩子的面往外編。

  林婉在旁瞧著閨女那張熟透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邊。

  「行了,快坐下喝粥,一會兒該涼了。」

  林悅端起碗小口喝著粥。

  「媽,我和陸銘上午去趟西郊的產業園,去工地上看看。」

  林婉放下筷子。

  「去工地?那邊灰塵大,路也不好走,讓底下的部門去查不就行了。」

  「有些事情我親自過去看一眼才安心。」

  林悅擦了擦嘴。

  「西郊的專案關係到新藥的生產線,一點岔子都不能出。」

  陸銘兩口喝完粥,拿紙巾擦了擦林小果嘴角的米粒。

  「媽,您放心,我跟著去呢,出不了事。」

  林婉笑了笑。

  「有小銘跟著,我自然放心。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早飯過後,老李開車送林小果去幼兒園。

  陸銘開著黑色越野車,載著林悅直奔西郊。

  西郊醫藥產業園占地極廣。

  沿途隨處可見掛著安全標語的藍色圍擋,重型卡車在水泥路面上轟鳴穿梭。

  車子停在三標段的臨時專案部門口。

  林悅換上了一雙平底鞋,戴上白色安全帽,整個人幹練利落。

  陸銘也隨手扣上一頂黃色安全帽,單手插在兜里,跟在她身側。

  專案部的鐵門敞開著,幾個施工員正聚在樹蔭下看圖紙。

  王大有正站在坑前旁拿著對講機大吼,嗓子都有些啞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鋼筋間距按規範拿尺子量,差一公分老子扣你們全組的獎金!」

  「誰敢偷工減料,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昨天被林悅那句「重新評估」嚇破了膽,連夜從市區趕回工地。

  場子上的材料他帶人熬了一宿檢查了一遍。

  這會兒他眼圈發黑,身上的名牌西裝全是灰塵。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王大有下意識回過頭。

  看見林悅和陸銘並排走過來,他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林總!陸先生!」

  王大有慌忙彎腰撿起對講機,在褲腿上胡亂擦了擦手,一路小跑過來。

  他的腰彎得極低,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林總,您怎麼親自來了?我還以為是審計部的人過來……」

  林悅面色平靜,抬眼看了看眼前熱火朝天的作業面。

  「審計部的人在後頭,我先過來看看。」

  「工程進度到哪了?」

  王大有抹了把腦門的汗,忙不迭在前頭引路。

  「報告林總!三標段主要是地下管網預埋和基礎承台澆築。」

  「您往這邊走,小心腳底下的鋼筋。」

  王大有一邊小心翼翼地引路,一邊指著眼前的基坑。

  林悅走到基坑邊緣,低頭仔細審視。

  基坑四周的安全支護做得十分規範,密密麻麻的鋼筋綁紮得整整齊齊,間距絲毫不差。

  水泥標號的質檢單和進場台帳掛在旁邊的立柱上,字跡清晰,日期明確。

  幾個趕來的林氏技術人員拿著回彈儀和檢測尺跳下基坑,現場對已澆築的地梁進行抽檢。

  「林總,混凝土強度回彈值達標,甚至超過設計標準百分之五。」

  「鋼筋保護層厚度完全符合要求。」

  技術負責人拿著資料本走上來,低聲匯報。

  林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以為王大有油滑市儈,手底下的活兒難免會有瑕疵。

  沒想到這三標段的基礎施工,挑不出任何毛病。

  王大有在旁邊搓著手,陪著笑臉。


  「林總,不瞞您說,我王大有雖然在私人生活上糊塗過,嘴碎愛顯擺,可在工地上我從來不敢含糊!」

  「醫藥園是省重點工程,要是塌了或者裂了,槍斃我都賠不起!」

  「昨天徐茜那個蠢女人衝撞了您,我昨晚回去抽了自己好幾個嘴巴子,真該死啊!」

  王大有抹著腦門上的油汗,看著林悅臉上的冰冷消退了幾分,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他餘光掃過旁邊的陸銘,腦子轉得飛快。

  「林總,陸總,這大晌午的工地上灰大,咱別在這吸塵土了。」

  王大有弓著腰,雙手搓得直響,臉上的笑堆成了褶子。

  「我在前面的聚仙樓備了桌便飯,都是鄉下弄來的土菜,乾淨新鮮,您二位賞個臉,讓我表表罪過?」

  林悅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吃飯就不必了,活幹得好,林氏自然會按合同結款,王總不用在酒桌上費心思。」

  王大有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敢再勸,連連躬身稱是。

  「明白,明白!林總放心,宏遠絕對把這裡做成樣板工程!」

  林悅沒再多留,轉身朝車位走去。

  上了車,林悅關嚴車窗,將工地的塵土與噪音擋在車外。

  她抬手解開領口最上面的一顆紐扣,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副駕駛椅背上。

  「原本以為王大有是個偷工減料的滑頭,沒想到工程質量抓得還挺硬。」

  陸銘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儲物格里翻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越是這種老油條,越知道什麼底線能踩,什麼不能踩。」

  林悅喝了口水,緊繃了一上午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回去吧,折騰這一趟,後面更酸了。」

  陸銘掛上倒擋,嘴角噙著笑。

  「行,回家我再給你抹點藥。」

  林悅白了他一眼,扭頭看著車窗外倒退的綠色防塵網,嘴裡輕聲吐出兩個字。

  「流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