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眉頭皺了起來，臉色微沉。
她最討厭別人拿陸銘的身份說事。
她剛想開口，陸銘卻伸手輕輕扯了她一下。
陸銘往前邁了半步，把林悅擋在自己身後。
他打量了那女人一眼。
「大姐，你出門前是不是沒刷牙？」
徐茜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說什麼？」
「我說你嘴臭。」
陸銘嘆了口氣，搖搖頭。
「真是的，本來想委婉提醒你一下，非要逼我說得這麼直白。」
「大白天的，商場通風這麼好，站三米遠都能聞見你嘴裡的味兒。」
陸銘視線轉到男人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男人穿著合身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這會兒正愣在原地。
「這位就是伯伯吧？你這女兒還挺有孝心的，出來逛街還專程帶著你。」
【叮！來自徐茜的狂怒值+1333！】
【叮！來自王大有的驚恐值+1555！】
徐茜氣得渾身亂顫，手裡的大牌包差點甩出去。
「你管誰叫伯伯呢！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這是宏遠基建的王總！是我男朋友！」
徐茜扯著嗓子嚷嚷開，周圍幾個路過的顧客立刻停下腳步看熱鬧。
「王總？」
陸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原來不是父女啊。」
「大叔，那你可得長點心了。」
「找這麼個嘴裡帶味兒的，平時親熱的時候不熏得慌嗎？」
站在後面的林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方才還滿肚子火氣，被陸銘這麼兩句話一攪和，散得乾乾淨淨。
徐茜氣得鼻子都歪了，指著陸銘破口大罵：
「哼！你這小白臉也就嘴巴上厲害！」
「不就是仗著一張皮囊被林悅包養嗎？神氣什麼！」
「我王哥身價幾百億，動動手指頭就能在江城把你碾成渣！」
她一邊喊著，一邊伸手去拽身邊的中年男人，想讓男人替自己出頭撐腰。
「王哥，你看看他！一個吃軟飯的東西都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你快幫我教訓他！」
徐茜抓著王大有的胳膊使勁晃，卻發現身邊的男人半天沒有動靜。
王大有這會兒站在原地，後背上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濕透了。
他看著陸銘身後的林悅，兩隻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林悅！
這可是林氏集團的林總啊！
西郊醫藥產業園的工程，多少公司排著隊想求林氏給口飯吃。
他宏遠看似風光，說到底還在林氏手底下討飯吃！
徐茜這個瘋娘們，到底是怎麼敢的？
王大有在心裡把徐茜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剛才徐茜硬拉著他過來，口口聲聲說碰到了大學老同學，想過來打個招呼敘敘舊。
王大有看到是林悅，還當徐茜真有什麼通天的人脈，這才屁顛屁顛跟著過來混個眼熟。
結果這瘋婆娘一開口，居然指著林總養小白臉？
還當著林悅的面，罵人家招上門女婿？
這蠢貨是拽著他往作死的路上狂飆啊！
王大有到現在腦子還嗡嗡的，恨不得當場把徐茜的嘴給撕爛。
徐茜見王大有不吭聲，心裡有些急躁，又用力拽了他胳膊一把。
「王哥？你愣著幹啥呀！你快說句話呀！」
「啪！」
王大有掄圓了巴掌，結結實實抽在徐茜的臉上！
徐茜慘叫一聲，踉蹌著摔坐在大理石地磚上。
包里的口紅、粉餅摔落出來，滾了一地。
她頭髮散亂，捂著紅腫的半邊臉，整個人蒙了。
「王哥……你瘋了？你打我幹什麼？」
周圍看熱鬧的顧客和店員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誰也沒想到劇情會這麼發展。
「打你？老子打死你都算輕的！」
王大有扯著嗓子大罵，唾沫星子噴得徐茜滿臉都是。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林總面前狂吠！」
「林總是你能指手畫腳的？」
「誰給你的狗膽！」
罵完徐茜，王大有連額頭冷汗都顧不上擦。
現在大環境這樣，工程不好接。
西郊那幾個億的分包工程要是丟了，宏遠明天就得全去要飯！
他轉過身，對著陸銘和林悅彎下腰。
「林……林總！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這瘋婆子一般見識！」
王大有聲音發顫，滿臉諂媚。
「我跟她根本不是什麼男女朋友，我就是被她騙過來的！」
「我對林總向來敬重得很！」
「我是真不知道她腦子有病啊！」
林悅居高臨下看著躬身發抖的王大有，神情沒有任何波瀾。
她連正眼都懶得多瞧一眼地上的徐茜。
商場走廊上聚集的圍觀路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四處擴散。
徐茜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整個人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王哥……你幹嘛對她這樣？我們徐家當年在江城也不比她差……」
「你給老子閉嘴！」
王大有嚇得渾身肉都在哆嗦，扭過頭沖著徐茜破口大罵。
「徐家算個屁！一個在破產邊緣徘徊的破落戶，也敢跑到林總面前擺譜！」
「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江城多少人靠林總吃飯？」
「你想死別拉上老子墊背！」
徐茜臉色慘白，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一直以為林悅接手家族企業後也沒多了不起，哪裡想得到王大有這種號稱身家數百億的老闆，在林悅面前連條狗都不如。
更讓她難受的是，林悅自始至終連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站在那裡，那股上位者的壓迫感就讓王大有快要跪倒在地。
林悅抬手整了整風衣的袖口，目光轉向王大有。
「你是宏遠基建的？」
王大有雙腿發軟，連連點頭哈腰。
「對對對，林總，我是宏遠的小王，王大有！」
「西郊醫藥產業園，我們公司拿了三標段的分包……」
「我是真不知道這瘋女人跟您有過節，求林總高抬貴手，放宏遠一條生路！」
林悅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西郊產業園是市裡的重點工程，容不得半點差池。」
「你的人品，很難讓我相信工程質量。」
「明天上午，林氏審計部會去你的標段重新評估。」
「要是質量不合格，立刻清場換人。」
王大有聽到沒有直接讓他滾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連連鞠躬。
「謝謝林總！」
「我保證質量絕對過關！我這就回去親自盯現場！」
「還有這個瘋女人，我絕對不會再讓她出現在您面前！」
王大有轉過頭。
「還不趕緊滾！丟人現眼的玩意！」
徐茜眼眶通紅，咬著嘴唇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散落的口紅粉餅，跌跌撞撞地往扶梯跑。
圍觀的路人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鬨笑聲連成一片。
王大有又陪著笑臉沖林悅和陸銘躬了躬身，這才擦著虛汗，灰溜溜地小跑著離開。
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散了。
兩人順著扶梯上到四樓。
路過一家電影院時，大廳的海報欄前排了不少年輕情侶。
林悅腳步頓了頓，往裡面瞧了一眼。
「想看電影？」
陸銘轉頭問她。
「好幾年沒進過電影院了。」
林悅低聲說了一句。
以前整天撲在工作上，除了會議室就是辦公室，這種消遣對她來說純屬浪費時間。
「那就看一場。」
陸銘走到自助取票機旁，挑了一部最近剛上映的科幻大片。
他在旁邊櫃檯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無糖可樂。
林悅抱著爆米花桶，抓起一顆塞進嘴裡，甜脆的味道散開。
「該進場了。」
陸銘伸手拉住她，兩人順著人流檢票進場。
放映廳里黑漆漆的。
兩人挑了最後一排靠中間的位置坐下。
陸銘側過身子，伸手握住了她搭在大腿上的右手。
林悅轉頭看了他一眼。
大熒幕的光亮映在陸銘臉上，輪廓分明。
她沒有抽回手，順從地讓他握著，指尖微微彎曲，扣住他的手背。
前排坐著一對年輕學生，女孩正靠在男孩肩膀上小聲咬耳朵。
林悅看著他們，身子慢慢朝旁邊靠過去，把頭枕在陸銘的肩膀上。
「陸銘。」
「嗯？」
「以後沒事多陪我出來逛逛。」
「行啊，只要林大總裁捨得不工作，天天出來都成。」
「德行。」
林悅輕哼了一聲，嘴角揚了起來。
電影演到一半，林悅有些犯困，眼睛慢慢合上。
早上被折騰得夠嗆，又逛了大半天商場，身子早就乏了。
陸銘放慢呼吸，肩膀稍稍往下沉了沉，好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不知過了多久，片尾曲響起來。
廳里的燈光大亮，林悅才猛地醒過來。
「結束了？」
她揉了揉發紅的眼角。
「結束了，小懶豬。」
陸銘替她把散落的長髮別到耳後，把眼鏡遞給她。
林悅戴上眼鏡，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身。
「幾點了？」
「快三點半了。」
「去接果果，時間剛好。」
林悅拉起他的手，步履匆匆往電梯走。
等車子開到幼兒園門口時，小朋友們正由老師領著往外走。
林小果抱著一個小紙飛機，翹首以盼。
見到爸爸媽媽一起出現在門口，小丫頭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爸爸！媽媽！」
她邁著小短腿，像個小肉球一樣沖了出來。
陸銘彎腰一把接住她，舉過頭頂轉了半圈。
「爸爸快看我折的飛機！」
林小果揚著手裡的飛機，一臉得色。
「我的飛機飛得最遠！」
林悅伸手接過她的小書包，替她整了整帽子。
「回家給外婆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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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駛入南山別墅車庫。
林婉正站在門廊前張望，見三人下車，笑著迎上來。
「回來得正好，李姐下午特意包了薺菜豬肉水餃，剛下鍋呢。」
林小果跳下車，抓著紙飛機撲過去。
「外婆！果果回來啦！」
餐廳里瀰漫著滾水煮麵皮的香氣。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水餃端上桌，白白胖胖，透著青翠的薺菜餡。
陸銘在小碟子裡倒上香醋和幾滴香油，推到林悅面前。
「多蘸點醋，消食。」
林悅夾起一隻水餃咬開，鮮美的肉汁瞬間溢了出來。
「李姐的手藝確實好。」
林婉在旁邊笑著開口。
「今天小銘燉的雞湯剩了些，正好用來做水餃的湯底。」
陸銘給林小果夾了兩個吹涼的餃子。
「慢點吃，小心燙嘴。」
「知道啦爸爸！」
吃完晚飯，林小果拉著陸銘在客廳的地毯上玩新拼圖。
林悅洗完澡換了套寬鬆的棉質睡衣，擦著半乾的頭髮從二樓下來。
林婉坐在沙發上抬頭打量了林悅一眼。
「今天在外面玩得怎麼樣？」
林悅走到旁邊坐下，捧起一杯溫水。
「挺好的，看了場電影。」
林婉看著趴在地毯上陪女兒玩鬧的陸銘，輕聲說道：
「小銘是個細心人，對你和小果都很上心，要好好珍惜。」
林悅轉頭看向地毯上的男人。
陸銘正趴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塊拼圖，耐心地教閨女分辨顏色。
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身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的煙火氣。
林悅眼底泛起一絲暖意。
「我知道的，媽。」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帶果果上樓睡覺。」
林婉站起身，拍了拍林小果的肩膀。
「果果，跟外婆上樓刷牙去。」
「外婆，我這棟大樓房馬上就蓋好啦！」
林小果有點捨不得撒手。
陸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明天爸爸陪你接著拼，今晚先跟外婆去睡覺。」
「好吧，爸爸晚安，媽媽晚安！」
林小果乖乖爬起來跟著林婉上了二樓。
等林婉帶著小果上了二樓，客廳里只剩下陸銘和林悅兩個人。
陸銘把地上的拼圖收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轉過身，對上林悅有些飄忽的目光。
「林總，盯著我看什麼呢？」
林悅端著水杯站起來，別過臉往樓梯走。
「誰看你了，自作多情。」
陸銘跟在她身後上樓。
「今天的腳還酸不酸？要不要我再給你按按？」
林悅腳下一滑，差點踩空。
她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你少來！」
「昨晚的帳我還沒跟你算清楚呢！」
陸銘兩步跨上去，在二樓拐角處伸手攬住她的細腰。
「算帳？林總打算怎麼算？」
林悅耳朵通紅。
「回房間再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