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主臥衛生間裡,林悅雙手撐著洗手台的邊緣,低頭對著水池乾嘔。
陸銘站在她身後,輕拍著她的後背。
林悅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出了薄汗的額頭邊。
她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
陸銘遞過擠好牙膏的電動牙刷。
林悅接過去塞進嘴裡。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泛著紅暈,眼角因為嘔不出來還帶著水汽。
她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吐掉嘴裡的白沫。
「一天天的,你也不怕腎虧!」
林悅瞪了鏡子裡的陸銘一眼。
陸銘嘴角一勾。
「放心,給你吸個八十年都沒問題。」
林悅抽了張洗臉巾擦乾臉,轉身推開他往外走。
「滾滾滾!」
「看見你就煩!」
陸銘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懷裡一帶。
「過河拆橋啊林總?」
「剛才在床上喝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悅一聽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掙脫不開,只能抬腳去踩陸銘的腳背。
「你給我閉嘴!」
「誰要喝你那破東西,要不是你硬塞……」
話說到一半,林悅反應過來,趕緊閉嘴。
臉上的紅暈一路燒到了耳根底。
陸銘笑出聲。
「我那可是高蛋白營養液,別人想喝還喝不著呢。」
林悅氣得胸口起伏,抬手對著他胸膛捶了兩拳。
「你再多說一個字,今晚給我睡大街去!」
陸銘見好就收,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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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閉嘴。」
「趕緊換衣服下樓,雞湯燉的差不多了。」
林悅走到衣帽間,拉開大衣櫃的門。
她看了一眼掛著的一排修身定製職業裝。
直接伸手把這些緊身的襯衫和包臀裙全部推到一邊。
今天堅決不穿這些衣服。
布料貼在皮膚上,肯定會摩擦到身上發紅的地方。
她翻找了一會兒。
挑了一套居家的寬鬆毛衣和闊腿褲換上。
領口拉得很高,把脖子上那些遮不住的紅痕給捂得嚴嚴實實。
她深吸兩口氣,強行平復下狂跳的心臟,推開房門下樓。
一樓客廳里,林婉看到林悅下來,抬起頭打量了兩眼。
「小悅醒了啊。」
「怎麼臉色紅通通的,是不是發燒了?」
林婉站起身,走過去想探她的額頭。
林悅有些心虛,趕緊偏頭躲開。
「沒發燒媽,就是剛洗臉水有點熱,悶的。」
【叮!來自林悅的慌亂值+888!】
林婉也沒多想,拉著她往餐廳走。
「熱就多喝點涼白開。」
「你就是工作太拼命,身體虛。」
「今天難得在家休息一天,好好補補身體,別落下病根。」
林悅只能順著話往下接。
「嗯,我知道了媽。」
廚房裡傳來腳步聲。
陸銘戴著隔熱手套,端著一個大紫砂鍋走出來,放在餐桌正中間的隔熱墊上。
濃郁的雞湯香味飄散開來,填滿了整個餐廳。
湯麵浮著一層金黃透亮的雞油,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媽,您也喝一碗。」
陸銘拿小碗盛了一碗湯,先遞給林婉。
接著又拿了個大點的青花瓷碗,盛了滿滿一碗湯遞給林悅。
「林總,來,大補。」
陸銘特意在「大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在林悅臉上掃來掃去。
林悅一聽到大補兩個字,腦子裡想起臥室里的畫面。
胃裡猛地翻湧。
「嘔——」
她捂住嘴,又乾嘔了一下,趕緊把臉別開。
林婉聽見動靜,立刻放下手裡的碗。
「怎麼了這是?」
林婉盯著林悅泛紅的臉看了一圈,眼睛猛地一亮。
「小悅,你是不是有了?」
林悅一口口水差點嗆在嗓子眼裡。
她連連擺手,臉頰漲得通紅。
「沒有!媽您別瞎猜!」
「我就是早上刷牙反胃,加上這雞湯表面飄著油,看著有點膩。」
林婉半信半疑地看著她,又轉頭看向對面的陸銘。
「真沒懷上?」
「你們這兩天不都在積極備孕嗎?」
陸銘強忍著笑,拉開椅子坐在林悅對面。
「媽,哪有那麼快,這才幾天。」
「您別急,我最近天天晚上加班幹活,爭取讓您早點抱上外孫。」
【叮!來自林悅的殺氣值+999!】
林悅的腳直接伸過去,照著陸銘的小腿踢了一腳。
陸銘硬是一聲沒吭。
他夾了塊雞腿放到她碗裡。
「慢點喝,剛出鍋燙嘴。」
林悅拿起調羹,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進嘴裡。
鮮美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這狗男人做飯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一隻老母雞,能被他燉出私房菜大廚的口感。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折騰了一早上,體力嚴重透支,她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
林悅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喝湯啃雞腿,吃相難得有些急躁。
林婉坐在旁邊,看著這副和諧的畫面,滿眼都是笑意。
「小銘啊,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就是苦了你了,成天變著法子給小悅做好吃的。」
陸銘啃著一塊雞翅,滿不在乎地接話。
「媽,您這話客氣了。」
「餵飽媳婦是我分內的事情。」
「不管是哪個嘴巴,必須都得餵飽才行。」
「咳——咳咳!」
林悅一口湯直接嗆進氣管里,一陣猛咳。
臉頰憋得通紅,眼淚全被嗆出來了。
林婉嚇了一跳,趕緊扯紙巾遞過去,伸手拍著她的後背。
「哎喲,喝個湯怎麼這麼急躁。」
「多大人了還拿自己當三歲小孩,也不怕嗆壞嗓子。」
林悅搶過紙巾捂著嘴,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陸銘,眼底直冒火光。
陸銘趕緊放下筷子,裝作一臉無辜。
「老婆,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的。」
林悅真想把手裡的碗扣他頭上。
這混蛋什麼虎狼之詞都敢往外蹦,完全不分場合。
要是讓親媽聽出來,她乾脆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她抓緊手裡的紙巾,咬碎一口銀牙。
遲早有一天要把這狗男人的嘴給縫上!
「我沒事媽,就是湯太燙了。」
林悅穩住呼吸,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我吃飽了。」
她推開面前的碗,站起身。
「不多吃點?這還有大半鍋呢。」
林婉看著碗裡剩下的半塊雞腿,有些心疼。
「真吃不下了。」
林悅轉身往客廳走。
「你們慢慢吃,我去沙發上躺會兒消化消化。」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旁邊的電視遙控器,隨便調了個頻道。
電視裡正在播無聊的GG。
陸銘兩口扒完飯,幫著林婉把碗筷收進洗碗機。
他洗完手擦乾,走到沙發旁邊,挨著林悅坐下。
削了個蘋果遞過去。
「飯後水果。」
林悅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沒搭理他。
陸銘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湊近她耳邊。
「真生氣啦?」
林悅挪了挪身子,離他遠點。
「別挨著我,一身蔥花味。」
「我剛才可沒瞎說,媽問起來我也得說大實話。」
陸銘死皮賴臉地又靠過去。
「下午有什麼安排沒有?」
「沒有安排。」林悅盯著電視螢幕,「在家補覺。」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在家睡覺多浪費時間。」
陸銘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這會才一點多,咱們出去轉轉?」
林悅轉頭看著他。
「去哪?」
「隨便去哪,逛街,看電影,或者去江邊吹吹風。」
「過過咱們倆的二人世界。」
林悅心頭跳動了一下。
兩人結婚到現在,還真沒有正經約過會。
不是在忙公司那堆破事,就是圍著小果轉。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空閒,就這麼在家裡躺過去,確實有點浪費。
「我這腿都被你折騰軟了,怎麼逛街。」
林悅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軟了下來。
「我揹你啊。」
陸銘答得理直氣壯。
「誰要你背,大街上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還要不要臉皮了。」
林悅白了他一眼,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叮!來自林悅的愉悅值+666!】
【叮!來自林悅的期待值+888!】
「我去換身衣服。」
她把吃剩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起身往樓上走。
「你快點去洗個澡,把身上的油煙味洗乾淨點。」
半小時後。
林悅換了一身幹練又不失休閒的長款風衣,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恢復了些許冷艷氣場。
她推開主臥門走出來。
陸銘也換了身乾淨挺括的外套,靠在二樓走廊欄杆上等她。
「走吧。」
林悅踩著平底軟皮鞋,步履輕快地走下樓梯。
兩人跟林婉打了聲招呼,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出了南山別墅。
車子駛上環城高架。
秋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江城特有的濕潤氣息,吹散了林悅一早上的鬱結。
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心情大好。
「去市中心的恒隆廣場吧。」
她降下一點車窗。
「秋裝新款上了,我去挑兩件外套,順便給果果買幾身衣服。」
「買單這種事,當然是老公來。」
陸銘打著方向盤。
「就你那點零花錢,今天非得把你刷破產不可。」
林悅難得開起了玩笑。
「隨便刷,你老公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越野車順著高架匝道平穩滑下,直奔市中心的恒隆廣場。
下午商場裡的客流不算擁擠,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亮堂的大理石地面上。
陸銘停好車,伸手牽住林悅。
林悅手指縮了一下,到底沒掙開,由著他溫熱的大手裹住自己的手背。
「先去童裝區。」
林悅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三樓的扶梯。
「果果個子躥得快,入秋的毛衣全短了一截。」
「聽你的。」
陸銘跟著她踩上電梯。
兩人徑直走進一家高定童裝專櫃。
導購員見到兩人身上的穿著和氣度,眼睛一亮,立刻掛起周到的笑臉迎了上來。
「兩位下午好,是給家裡的寶寶挑衣服嗎?這邊都是剛到的秋季新款。」
林悅鬆開陸銘的手,走到衣架前,認真翻看那些柔軟的羊絨開衫和小裙子。
她挑出一件鵝黃色的連帽小斗篷,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回頭問陸銘:
「這件怎麼樣?果果皮膚白,穿這個肯定襯臉色。」
「好看,我閨女套個麻袋都好看。」
陸銘靠在旁邊的貨架邊,笑著接茬。
林悅白了他一眼。
「正經問你呢,少扯皮。」
「真挺好,配個白色打底褲正好。」
陸銘走上前兩步,伸手捏了捏斗篷的衣料。
料子挺厚實,摸著軟乎乎的,不扎手。
「就拿這件,再拿一條米白色的褲子,尺碼按四歲半的拿。」
林悅又挑了套帶毛絨小耳朵的連體家居服,一起遞給店員。
「刷卡。」
林悅正要從手包里摸卡,陸銘已經把手機伸了過去。
「滴」的一聲脆響,帳結完了。
「都說了今天我包圓,林總留著私房錢買糖吃吧。」
林悅收回手包,嘴角微揚。
「算你識相。」
兩人從童裝店出來,順著長廊往前溜達。
路過一家專櫃時,櫥窗里一條淺米色的羊絨披肩引起了林悅的注意。
剪裁簡單,沒有多餘的雜飾。
林悅剛站在櫥窗外看了兩秒,身後忽然傳來女人的調笑聲。
「喲,這不是林大小姐嗎?」
林悅停下步子,轉過頭看去。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挎著個大牌包走過來,身邊還跟著個梳大背頭的中年男人。
女人眼角挑得很高,嘴唇塗得鮮紅,目光從林悅身上的平底軟皮鞋一路掃到她臉上。
林悅神色微斂。
這女人叫徐茜,早幾年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
大學那會兩人同個專業,徐茜處處要跟林悅比。
林悅在大學期間開遊戲公司,徐茜也跟著跟風折騰。
後來林悅接掌林氏集團改革轉型,徐茜哭著鬧著逼著家裡也跟著轉型。
結果徐家轉型失敗,資金煉斷裂,直接跌出了江城的頂級圈子。
這些年徐茜為了讓家裡重新擠進圈子,一直在名媛圈裡四處鑽營。
「還真是你啊林悅。」
徐茜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停下,斜眼打量著林悅旁邊的陸銘。
「聽說林總招了個上門女婿,今天總算見著活人了。」
徐茜輕笑了一聲,用手捂了捂嘴巴。
「瞧著年紀挺小的,還在上大學呢吧?」
「林總這口味挺獨特,不找門當戶對的,倒喜歡養這種吃軟飯的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