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
雨停了。
濕潤的街面到處水窪，以奇怪的角度清冷反襯扭曲的世界。
那團籠罩在威爾迪街32號房屋的黑暗開始消散。
內里被包圍的屍骨教堂消失不見。
克萊恩看見徐圓滿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他本人已經從COS老獵人的狀態下退出來。
胖胖的身體，圓乎乎的臉蛋。
是克萊恩最熟悉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亞當沒有跟著出來。
克萊恩長出一口氣，餘光瞥見身邊的阿里安娜。
這位黑夜教會的修道院院長盲目向前一禮。
方向沒對準徐圓滿。
只是她啥也沒說，施禮後就融入黑夜中，沒留下半點兒痕跡。
為保險起見，克萊恩選擇最熟悉、也是最保密的心靈傳音。
【徐哥，如何？】
徐圓滿抬起手，在雨簾下比出一個耶！
【那傢伙被打跑了，沒有一段時間休養，是無法出來興風作浪的。】
話說得大，姿勢很裝。
但克萊恩肉眼都能看見徐圓滿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種疲態，上次出現還是在他未踏足非凡世界那時，徐圓滿為救他而強行出手後。
身為好基友，克萊恩沒有拆台，順著他的話說正事。
【既如此，倫吉那邊的動作可以更大一些，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可以加快些？】
徐圓滿沒有反對，只是做些優化。
【把情況告知給倫吉，由他自己判斷吧。當然，還有艾倫那邊也是。】
【另外，記得再催催魔術師那條鹹魚，亞伯拉罕家族那邊儘快搭上線。】
【至於血族的安排……】
【唉，算了，不說這些了。】
【今晚我得好好睡一覺才行，那個老陰比下手真TM硬。】
克萊恩聽著徐圓滿的嘟囔，揚起眉毛。
【要不要在睡前來些夜宵？】
徐圓滿原本疲累的雙眼冒起精光。
【那好，我要愚者快餐的全家桶，再加份蔥香土豆泥。】
瞬間，克萊恩心中的擔憂與關心一掃而空，沒好氣地提議。
【是不是還要再把正義小姐，還有便宜侄女兒給你叫來餵食啊？】
徐圓滿的胖臉上難得浮現一抹紅暈。
他有些扭捏地玩弄手指頭。
【嘛……也不是……不行吧。】
【不過兩人一起是修羅場，要不一人一晚？】
克萊恩以言簡意賅的態度，表達愚者先生對於塔羅會成員的維護。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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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薔薇莊園。
倫吉面無表情靠在走廊一側的牆壁上。
視線鎖定正前方的一扇豪奢大門。
裡面，一位可憐的王子，還有一位魔女，正在被翻紅浪。
曖昧、刺激，又噁心的聲音，隱隱約約透過未關緊的門縫，透露出來。
這是老師的安排。
確保那兩位24小時都沒有隱私，時時刻刻處在監視範圍內。
即便是那種時刻都要倫吉這位王子的親弟弟守著。
如此難堪又屈辱的日子，從倫吉回到貝克蘭德的第一天晚上就開始。
從無間斷。
房間內的聲浪正在不斷攀向高峰。
倫吉收回視線，望向走廊一側，輕聲開口。
「老師，你怎麼來了？」
聲浪就在最高峰到來前，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陰影中，傳來亞當那標誌性淡漠，沒有絲毫情感起伏的聲音。
「這段時間，你和對面接觸很頻繁。」
沒有疑問，沒有質疑，平鋪直述。
平淡到就像對面房內的「賢者時間」。
倫吉沒有任何意外，同樣以淡漠到沒有情緒的腔調回復。
「是老師你允許我接觸的。」
「是的，我允許的。」
「所以我沒有違背您的劇本。」
「你只是在偷偷靠向對面，你的思想，我的劇本，都在流向對方。」
亞當無情剖開學生的狡辯。
「貝克蘭德東區的光之國，特里爾的天命教團。」
「這不也是符合你的劇本嗎？」
倫吉冷靜自辯道。
「光之國下屬的教會組織可以算烏托邦式社會實驗。」
「至於天命教團，不就是非凡版的巴黎公式嗎？」
聞言，亞當依然淡漠，宛如一灘死水。
「所以，我並沒有直接殺死你，而是在這裡浪費唇舌。」
倫吉一窒。
無論他之前有多麼牛逼。
終究現在的他，才15-16歲。
實力層次也僅僅是黑皇帝途徑的序列8，野蠻人。
面對空想天使，能僵持到現在已經非常了不起。
亞當的聲音逐漸飄遠。
「如那位徐圓滿的期望，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無法關注外界。」
「你們要搞的小動作，就儘管來吧。」
「只是……」
聲線已經微不可聞。
但是倫吉的身體猛然飛起，撞在牆壁上，深深嵌入進去。
仿佛一張人型壁畫。
噗！
倫吉吐出一口鮮血，濺落在地上，激起無數塵埃。
「你應該明白，我的底線。」
「任何人……膽敢勾結外神者……死！」
倫吉聞言，神色不變。
他掙扎著從牆壁凹坑中脫離，身體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虛弱地靠在牆角。
看起來極為狼狽。
但是第一次，他那尊貴清秀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一時間，就連走廊上的燈火都明亮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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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爾。
原金雞旅店，現天命教團總部。
艾倫從祈禱中回過神來。
就在剛才，愚者先生已經通知他，那位被徐圓滿冕下「擊傷」，需要不短時間的休養。
之前那種「巧合」，已經不會再發生。
他站起來轉身，面帶笑容向身後圍攏的一眾教團高層宣布。
「我已得到神諭！」
「恩賜將會新增兩類法術，專門防護心靈與靈魂。」
「每日份額是……」
艾倫有意吊人胃口。
負責教團對外貿易的蘇珊娜性急，當場心直口快催促。
「奧托主教你吞吞吐吐做什麼？快說啊～」
艾倫還沒回話，暴脾氣的教團首席打手班傑明已經槓上。
「急什麼急？等主教大人說啊。」
「實在等不急，自己進恩賜里查看啊。」
蘇珊娜怒目瞪過去，班傑明毫不示弱。
艾倫很是頭疼。
他搞不明白，原本相處還算平和的兩人，為什麼在教團成立，搭夥做事後會如此針鋒相對？
此時不得不出面打圓場。
「你們兩個，別吵，也別鬧，都靜靜！」
他並沒有關注到，天命教團的其他高層並未發聲，都是一臉看熱鬧的姨母笑。
尤其是班傑明的母親。
「聽我說，份額是每日無上限！」
最後一句話，讓現場瞬間陷入呆滯。
無上限的使用次數，對於他們這些靠著恩賜體系的法術，每日掰著手指頭計算當天施法份額來說。
宛如天堂。
只留下艾倫喋喋不休的強調。
「雖然代價是我們要繼續保持對地下世界的探索。」
「但目標已經更改，當前全力偵查從第二層深入下層的通道。」
「要確保通道隱蔽、固定，隨時可使用。」
他環顧一圈，對每一位教團高層投去熾烈的目光。
「大家，有沒有信心做到無傷亡記錄？！」
回應他的，是十來只高高舉起的右拳。
「有！」
艾倫很滿意地點點頭。
軍心可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