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幾方勢力歡天喜地消化戰利品中,悄然流逝。
時間眨眼間過去一個多月。
來到1349年的12月15日。
克萊恩從馬車上下來,整整身上的衣服。
12月的貝克蘭德,風有些大,也有些冷。
他回身,朝馬夫座位上的伊恩吩咐道。
「你找個地方停車等我,能看到這裡就行,稍微遠點,以免危險。」
伊恩是個聰明人,當即聽懂話裡面潛藏的危險。
揚起馬鞭,眼看就要駕車離去。
「等等!」
克萊恩叫停他。
目光落在在其身上利落的黑色西裝上。
徐圓滿設計的黑手黨款式。
配合上伊恩陰柔的英俊面容,還有那雙鮮艷的紅瞳。
真有一股子吸血鬼邪典電影的美。
克萊恩從身上摸出100金鎊支票,丟給對方。
「拿去。」
「快過年了,用這筆錢,給弟弟妹妹置辦一套新衣服。」
伊恩接過支票,紅瞳掃過主人,旋即低下頭恭敬回復。
「夏洛克先生,你已經為我們準備執事服,不需要……」
克萊恩打斷他的話。
「新年新氣象,穿上新衣服迎接明年的好時光。」
「再說,我的少年偵探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一個變化。提前置辦衣服才是正確的。」
伊恩頭垂下,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是雙手攢緊支票。
死死的。
「謝謝夏洛克先生。」
「沒事的話,我就去停靠馬車了。」
克萊恩看他一眼,沒再說啥。
「去吧。」
馬車轔轔遠去的聲響中,克萊恩轉過身,看向眼前的居所。
貝克蘭德,希爾斯頓區,一棟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房屋。
他上前按響門鈴。
很快,一位皮膚黝黑的南大陸人種僕從過來開門。
「您好~」
帶有南大陸口音的貝克蘭德腔調,跟著他的人一起低三下四。
帶著對誰都恭敬的小心翼翼。
克萊恩平靜回復道。
「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和艾辛格先生是朋友。」
「這次過來,有些要事商量。」
「請稍等。」
僕從回去稟報。
不到一分鐘,大門打開。
溫暖的熱氣從內里撲面而來,與寒冬的冷冽混雜在一起。
在門口形成小小的薄霧。
有人從屋中衝出,吹散這份薄霧。
霧氣被大笑之聲撕得粉碎。
「哈哈,夏洛克先生,下午好。」
「歡迎光臨寒舍。」
「快請。」
「外面寒涼,快進屋取暖。」
「裡面有咖啡與紅茶。」
「你需要哪種?」
克萊恩無奈笑笑,跟著來人往裡走,嘴上不客氣地道。
「紅茶吧,少加檸檬片。」
「艾辛格先生,你知道的,我腸胃不是很好。」
「哈哈。」
引領之人正是夏洛克的好友,偵探圈的引路人。
艾辛格大偵探。
此時這位臉上帶著爽朗笑容,打趣道。
「如果不是知道你老弟的實力,我也會相信那些無聊小報的胡編亂造。」
「盥洗室中的大偵探。」
克萊恩臉上無語。
自從他在貝克蘭德揚名立萬之後,因為曝光度不錯。
所以總有流量找上門來。
有時候沒有好的素材,如今的狗仔們就「看圖說話」。
於是,常常去盥洗室登上源堡的行為,就成為夏洛克大偵探某方面不行的「鐵證」。
這個外號也就應運而生。
只是如今在艾辛格嘴裡說出來,不過是朋友間的調侃罷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屋內的起居室。
侍從很快將寒冷關在門外。
屋內陳設考究而典雅。
頗有一種黑幫教父的味道。
艾辛格自顧自坐下。
克萊恩也不生疏,將禮帽和大衣交給侍從掛於衣鉤上,自行坐下。
兩人誰都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而是等著侍從識趣退出起居室後,才由艾辛格打破沉默。
他點燃菸絲,放進菸斗,使勁抽一大口,隨後緩緩吐出,帶起聲音。
「所以,究竟是什麼風,將你吹到我這裡來。」
「之前的惡魔犬案。」
克萊恩喝下一口暖暖紅茶,驅散身體內部的嚴寒後淡淡說道。
「找到它的主人嗎?」
艾辛格搖頭。
「沒有。」
「所有線索都斷了。」
「不是斷了,只是有人遮掩而已。」
菸絲升騰的霧氣,遮蔽艾辛格的雙眼。
「哦,看來老弟另有消息渠道啊?」
克萊恩翹起二郎腿,雙手坦然放在膝蓋上。
「並沒有,只是我的推理而已。」
「……願聞其詳……」
「惡魔犬在東區連環殺人,既是它惡魔途徑晉升扮演需要,也是在製造混亂。」
「為主人真正的行動,撕扯官方非凡者的注意力和精力。」
煙霧仿佛凝滯。
「夏洛克老弟,我……也有類似感受。但這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惡魔犬死了,它的主人失去一個很好用的道具。」
克萊恩笑得意味深長。
「這種情況下,同為惡魔途徑的非凡者,他想繼續製造混亂,會做什麼?」
艾辛格咬牙。
「……獵殺參與圍攻惡魔犬的低序列非凡者,還有參與其中的私家偵探!」
他猛然站起身。
「不行,我必須立即通知卡斯蘭娜偵探他們,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克萊恩頷首。
「艾辛格先生不愧是我們偵探圈德高望重的前輩。」
「只是我的選擇,和你不同。」
「我並不習慣被動等待。」
「而是瞅准機會,主動出擊,守株待兔。」
說完,起居室的照明燈突然忽閃忽明,映照在艾辛格蒼白的臉上。
竟然有幾分鬼魅和邪異。
冷汗從艾辛格的額頭,緩緩滴落。
壁爐燒得正旺,卻無法驅散他感受到的,冰冷刺骨殺意。
那是墮落、扭曲、瘋狂,邪惡到無法以語言表述的極致之惡。
如果不是知道還有夏洛克在,艾辛格鐵定第一時間開啟封印物直接跑路。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僵在原地,不敢露出半點兒破綻。
因為單靠這份氣勢與壓力,艾辛格就明白對方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應該是至少序列6,大概率序列5的強者。
就在艾辛格僵持到進退兩難之際。
起居室原本被侍從帶上的房門,竟然吱呀一聲輕響。
有風,吹開門,將寒意送了進來。
那風中,還裹挾著如同腐爛般的腥臭。
恰此時,照明燈突然完全熄滅。
外界的陽光也被什麼東西遮蔽,消失得無影無蹤。
起居室內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
艾辛格再也無法忍耐。
無名指上的戒指陡然發出刺眼光明。
一股燥熱瞬間驅趕所有冰寒。
同時製造出暴力的光暗對抗。
「跑!」
艾辛格以絕對不符合老年人的敏捷度,翻身後滾。
也不知觸及何等機關,竟然直接消失在起居室內。
克萊恩並沒有因為對方丟下自己逃跑而動容。
相反,他甚至重新整理身上的紳士裝扮,悠然說道。
「果然,連續幾天占卜終於抓到你的尾巴。」
「這是我們第幾次見面啦?」
「欲望使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