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並未停下嘲弄斥責的語氣。
「你們以為自己是誰？」
首席長老身子一僵，旋即立刻恢復，恭敬行禮回復。
「始祖，我們是亞伯拉罕。」
完全一副後輩子弟聆聽先祖訓誡的恭敬模樣。
雖然他們都從愚者那裡知道，此時講話的，是始祖被污染後生成的人格。
並非始祖本身。
但他們依然崇敬。
然而對方……
「哈，別逗我發笑了。」
語氣要多尖酸，就有多尖酸。
「你們算什麼亞伯拉罕？」
「一個半神都沒有，都敢妄稱亞伯拉罕的榮譽？」
一眾長老全部臉色鐵青。
崇敬歸崇敬。
被當面譏諷，誰都接受不了。
「這樣的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討論我和愚者，替我等作出選擇？」
一言畢，鴉雀無聲。
說得太有道理了。
作為反對方的維爾杜憋紅臉，最後憋出一句。
「可是始祖，我們……」
「沒有『我們』！」
門先生生硬打斷，絲毫不留餘地。
「愚者和徐圓滿，能與我身後的存在平等對話。」
「你們這些連半神都不是的雜碎，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事實上，如果我在你們現場，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殺死所有人。」
「用生命與鮮血獻祭愚者，洗脫褻瀆之罪。」
「要知道，亞伯拉罕家曾經比肩神靈的榮耀，是我，不是你們！」
話說得超級重，卻也符合非凡世界冰冷殘酷的現實。
按照亞伯拉罕家族的現狀，其在真正強大的存在面前，屁都不是！
被打碎幻想的亞伯拉罕長老會們，不得不直面無法接受的現實。
門先生還在往他們心窩子裡插刀。
「一群廢物，沒有資格討論愚者的神前會議成員。」
「你們只配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像只寵物一般接受庇護。」
說完，也不管一群七老八十老頭子什麼難看的表情，仿若黑洞的兩個鼓掌對向佛爾思。
「你是叫佛爾思·沃爾，對吧？」
「……是的。」
佛爾思審慎戒備，又小心地回答。
作為塔羅會的魔術師，她深深知道此時說話之人的危險程度。
「你有沒有興趣，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加上亞伯拉罕的姓氏？」
門先生的口吻不再尖酸。
一如他過去的溫和淡然，甚至還有絲絲小小的期待。
佛爾思怔住，好半晌才期期艾艾回答。
「……這個，……我想……，還是應該……從長計議吧？」
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現任老師。
勞倫斯對上她的視線。
沒有點頭。
也沒有搖頭。
蔚藍雙眸里，有的是抱歉、心疼、關愛，還有信任。
「切！」
門先生發出不屑的嗤笑。
「一群尸位素餐的老東西，有什麼可計議的？」
「非凡世界，強大就是一切的根本。」
「我背後的存在，和愚者，還有徐圓滿，就是強大的代表。」
「而且比亞伯拉罕強大的多。」
「所以，巨人和螻蟻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只問你，你願不願意冠上這個已經狗屁不是的姓氏，順便成為我的學生？」
佛爾思這次沒有再去看周遭長老會難看的臉色。
她腦海中滿是老師在本次登上神國前，殷切的期望。
是勞倫斯的建議，讓她冠以亞伯拉罕之名，並拜入伯特利門下成為學生。
通過這種類似聯姻的辦法，將始祖、愚者先生、亞伯拉罕家族緊緊綁定在一起。
但是，這份建議，在長老會這裡遭到強烈抗拒。
無論是維爾杜口口聲聲的榮耀。
還是長老會隱約可見的權力欲望作祟。
總之，佛爾思受夠了。
「我願意！」
她不再猶豫，點頭應允。
「無論是冠以亞伯拉罕之姓，還是成為你的學生。」
「哈哈哈～～～」
舒暢爽朗的笑聲，從黑板中的黑暗裡傳來。
「很好。」
「從今天起，你，佛爾思·沃爾·亞伯拉罕，就是我伯特利·亞伯拉罕的學生了。」
佛爾思看一眼勞倫斯。
後者蔚藍眼眸里滿是欣慰和鼓勵。
於是，佛爾思深吸口氣，站起身來，向黑板鞠躬。
「學生佛爾思·沃爾·亞伯拉罕，見過老師！」
隨著師徒名份確定。
周圍的一些老者臉色非常難看。
還有一部分人若有所思，開始算計。
其中就包括那位首席長老和維爾杜。
不過，門先生可不會給他們作妖。
「好好好，有你這樣的學生，我很高興。」
「我有預感，離我脫困的時機，已經不遠了，而且應該就和你相關。」
「佛爾思，以後每次滿月，你就來這座亞伯拉罕教室，我給你上課，教導非凡知識。」
「至於這群亞伯拉罕的廢物們，可以旁聽，但不能發起提問。」
此話一出，不少老人的臉色稍微好看不少。
「不過，我閉著眼睛都能想到，這些傢伙為難你的樣子。」
「所以為了確保你的合法性與正統性，我把那傢伙放出來，給你正名。」
佛爾思有些懵。
那傢伙是誰啊？
自己為什麼需要他正名？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因為黑板上的黑暗陡然翻轉方向。
聽起來很怪。
但黑暗確實就像一頭巨獸，翻了個身，從原來仰躺變成趴伏這種感覺。
下個瞬間。
黑暗陡然向黑板外鼓脹，就像裡面有什麼東西想要突破封鎖。
而疲憊沙啞的嗓音也從內部傳出。
「不要……救我……」
佛爾思當即恍然。
原來對面換人了，現在是真正的伯特利·亞伯拉罕。
一聽到這嗓音，還有這話。
同樣知悉其身份的老人們立馬就涕泗橫流。
不少都跪倒在地，痛呼。
「始祖啊～～～」
首席長老的哭嚎最為大聲。
遙遙領先。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的。
因為對面根本就鳥他們。
「佛爾思……沃爾……亞伯拉罕。」
伯特利開始在對面重複呼喊這個名字。
佛爾思趕緊乖乖應答。
「老……老師，我在。」
伯特利並沒有因為學生在稱呼上的遲疑而有什麼介意。
「以後滿月……來這裡……我會好好……教導你……不輸給……另一個我。」
好傢夥，這是跟自己都槓上了。
佛爾思趕緊回答。
「好，老師，我會的。」
伯特利又額外叮囑。
「至於……亞伯拉罕……你可隨意……處置。」
所有亞伯蘭罕全都石化沉默了。
佛爾思也是眼前一黑。
不好，有那麼大一鍋強制背壓上來。
嗚嗚嗚，我幸福的摸魚生活～～～
-----------------
源堡另一邊。
徐圓滿的電競臥房。
59寸的大屏顯示器內，正播放著亞伯拉罕教室的場景。
不，是傑出表現。
非禮勿視！
徐圓滿心虛地急忙轉移注意力。
【小克，有門先生與伯特利的先後背書，亞伯拉罕家族已經落入手掌心。】
身側和他一起欣賞亞伯拉罕家族大戲的克萊恩，雙手交叉，手背托起下顎。
【魔術師小姐，以後可有的忙嘍。】
他調侃道。
徐圓滿贊同。
【鹹魚再鹹魚下去，可就成死魚了，忙一忙正好。】
兩人相視一笑。
樂子魂會傳染的啊。
笑著笑著，克萊恩突然問。
【徐哥，你說阿蒙真會咬上首席長老或者維爾杜的魚餌嗎？】
【原本命運中，會的。】
徐圓滿懶洋洋回答，連眼睛都閉上了。
一副困得要死模樣。
【而現在嘛，不知道。所以才需要我們下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