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堡,殿堂。
克萊恩緊張看著十幾個監控窗口中,那面三教聯軍加上正義和魔術師激戰魔女的視窗。
徐圓滿則在一卷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嘴裡還念念有詞。
「潘娜蒂亞真是太傲慢了。」
「她以為自己身為半神,對付二十餘名低序列非凡者,就像巨龍踩扁螞蟻一樣輕鬆。」
「即便那是三家正神教會的官方非凡者,還有兩名隱秘組織成員。」
「可傲慢註定失敗。」
「她萬萬沒想到,隱秘組織中的成員,居然會有複數的半神能力使用。」
「這極大牽扯和限制潘娜蒂亞的攻勢展開,只能疲於奔命應付對方連綿不絕的攻擊。」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另一位隱秘組織成員,居然會有直接提升至半神巔峰實力的奇怪道具。」
「當然,這不能怪她。誰又能想到,還有如此強大,幾乎沒有負面效果的神奇物品呢?」
克萊恩聽完徐圓滿的自吹自擂,眉眼間全是黑線。
如果換做平常,他早就毒舌吐槽啦。
而現在,對方正處於作家模式,手持劇本更改戰鬥走向中。
還是為「女性好朋友」而作。
那啥上頭的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於是,克萊恩只能繼續忍耐徐圓滿的魔音灌耳。
「哈哈,正義小姐太聰明了,靈活切換混元珠的力量模式。」
「利用哪吒的三昧真火與敖丙的冰屬性力量,成功製造出一個圍殺魔女的牢籠。」
「隨後成功利用魔術師小姐提供的旅行家之門,瞬殺半神。」
「漂亮的默契,超神操作!」
克萊恩聽著一陣肉麻。
還不等他幾欲作嘔,徐圓滿的話鋒一轉,諧謔說道。
「至於半神魔女為什麼不作出像樣的反抗。」
「嗯,傲慢讓她忘記自己的半神技能,更忘記半神最強大的清場招數。」
「她至死都不記得展現神話生物形態,污染在場所有非凡者。」
「嗯,這是合理的。」
「至此,造成貝克蘭德大霧霾的直接兇手,絕望夜鶯潘娜蒂亞隕落。」
徐圓滿揮散羊皮卷,望向克萊恩,說出最後一句。
「尊敬的愚者先生,這樣的故事,你願意聽嗎?」
克萊恩皮笑肉不笑回應。
「如果沒有那麼多發情少男的騷話,這個故事還不錯。」
徐圓滿一本正經。
「很好,看來有記錄到《愚者降臨記》的價值。」
「滾!」
兩人笑鬧一陣,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身前十幾面監控窗口中。
克萊恩切換回心靈頻道,低語。
【倒吊人先生已經向暴君祈禱過。】
【吃了不少苦頭吧?】
徐圓滿隨口問。
克萊恩嘆息。
【暴君身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虧得倒吊人先生還能面不改色承受下來。】
徐圓滿調整一個窗口,放到自己面前。
【剩下的,就是動力小子啦。】
克萊恩無語。
【徐哥,人家是蒸汽與機械之神,好歹尊重一下吧。】
徐圓滿癟癟嘴,向對方伸手。
【少廢話,把阿羅德斯拿來。】
克萊恩乖乖遞出一面古樸銀鏡。
正是魔鏡阿羅德斯。
愚者先生永恆的舔狗。
徐圓滿接過,毫無愛惜之意。
胖蘿蔔般的粗大手指,隨意在鏡面上寫寫畫畫後張口。
「阿羅德斯,將這些消息傳給我口中的動力小子。」
說完,也不等阿羅德斯有什麼反應,徑直將魔鏡放進眼前的視窗中。
收回手時,魔鏡赫然消失不見。
徐圓滿轉頭看向克萊恩身前的十幾個窗口。
【來了嗎?】
【還差一點兒。】
徐圓滿嘟嘟嘴,很是嫌棄。
【這老小子動作如此慢,真是浪費我的表情。】
克萊恩可不敢對此發表什麼意見。
徐圓滿也沒有期待,拉過一面視窗,賊兮兮小聲說。
【來,趁機會偷個懶,開個樂子。】
克萊恩看過去,頓時面色古怪起來。
貝克蘭德,皇后區。
霍爾伯爵家豪華別墅。
一眾侍從侍女環繞在寬敞的大廳,畢恭畢敬地等待著。
只是不像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倒有些像集中起來,集體避難的意味。
大廳中央,豪華沙發上。
奧黛麗小姐的大哥,下一代伯爵爵位繼承人的希伯特·霍爾正在上演顏藝表演。
他腰背挺直,雙腿筆直合攏,雙手端正放在緊挨雙膝上。
姿態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在自己家裡,這位一向高傲的霍爾家長子如此做派,本就諷刺性十足。
更絕的是,他的臉。
雙眼瞪得溜圓,目不轉盯望著侍女群中,最胖最肥,水桶型的漿洗女僕大媽。
深情無比。
嘴角甚至流下口水。
如此顏藝表現,卻沒有人覺得奇怪。
灰色幽默之餘,也讓人倍感驚悚。
而房間的女主人,霍爾伯爵夫人,也就是希伯特與奧黛麗的母親。
此時正一臉溫柔地拿起冰鎮葡萄,一顆顆投餵旁邊的「女兒」。
「奧黛麗,多吃些水果。」
金毛大狗蘇茜,前腿打直,後腿彎曲,端坐於沙發上,還戴有一副金絲眼鏡,正在閱讀書籍。
聚精會神到,真有那麼幾許公主韻味。
除了那張不停接住女主人的投喂,隨後咀嚼下咽的大長嘴。
咔嚓!
再一聲咔嚓!
徐圓滿不停「截圖」。
克萊恩再度一頭黑線。
【徐哥,你在幹嘛?】
【留證據給正義小姐啊。】
徐圓滿一臉正氣凜然。
克萊恩頭疼。
【別玩了,徐哥。】
【神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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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
惡龍酒吧,秘密安全屋內。
莎倫宛如幽靈,半透明地側躺在沉睡中的「夏洛克」身邊。
十指緊扣。
靜默無言。
突然,「夏洛克」身軀猛然震顫,胸口位置仿佛有什麼東西鼓起。
熱浪開始灼燒莎倫的靈體。
一道細密的嬌俏女聲,在黑暗密閉的室內響起。
「莎倫阿姨,你這個悶騷鬼,還有那隻嘉爾大肥貓姐姐,休想搶我爸爸!」
某隻怨魂身體一僵。
五指險些將另外五指絞碎。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透出森寒的殺意。
聖塞繆爾教堂,副殿。
正十字受難像下。
塔利姆和鄧恩目瞪口呆地看完儀式全過程。
就在聖女殿下祈禱沒多久。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受難像上,融入其中。
隨後兩人耳畔傳來隱隱約約的頌唱聲。
沒有絲毫污染、褻瀆、瘋狂、邪惡的痕跡。
只餘下滌盪後的神聖。
一道人影,與受難像上被束縛的人型完全一致,漸漸由虛化實。
他緩緩降落,腳踩教堂的地板。
他輕輕走動,來到黛西身前。
伸出手,細密撫摸聖女開始變得柔順的發頂。
「辛苦啦!」
說完這句話後,他虛幻的身體已經完全與正常人無異。
黃金色的短髮與絡腮鬍。
純淨如同孩童般的淡藍眼眸。
一身潔白出塵的僧侶袍服。
望之,就非凡人哉。
鄧恩察覺到對方看了自己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但就在這一眼之後,自從被污染,從身體到靈魂都背負的沉重壓力,瞬間消失一空。
就像一座無形大山,被人搬走。
神清氣爽!
鄧恩顫抖起來。
經驗豐富如他,怎麼會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什麼。
那是神恩!
可惜人影沒有交流的意圖。
他又俯身,在黛西耳邊低語。
「黛西,乖,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情,好不好?」
黛西點點頭,旋又抬起,用那雙清澈中帶著懵懂與哀傷的眼神請求。
「主,請問我能和媽媽,還有姐姐在一起嗎?」
人影站起身,身影開始變淡,消失。
空氣中只留下他的一句話。
「等時間來臨,會的。」
黛西聞言,抿抿嘴,堅定地再次點點頭。
然後重新布置起儀式。
這一次,她放置的材料是源自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等植物提煉的純露芳香。
身後的塔利姆與鄧恩陡然色變。
他倆正準備起身就走。
已經晚了。
黛西清脆稚嫩的童音又一次響起。
「您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厄難與恐懼的女皇。」
「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尊敬的女神,您的虔誠信徒黛西誠心禱告……」
與此同時。
東區。
十五座吃飽睡好教的正十字受難像,也都走出一位教士打扮的虛影。
凡祂所在之處,黑鐵黃霧盡皆消散。
凡誦念祂之名,皆不受病痛折磨之苦。
只是在老科勒之家,虛影並沒有像其他教堂那樣消散。
而是再次由虛轉實,赤足站在為首禱告者身前。
「有多少年沒見呢,所羅門?」
老科勒等人依舊虔誠禱告中,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只有休繃緊身體,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甚至就連目光都不敢往兩人身上挪動。
暫時身為序列1秩序之手的她,已經感知到眼前教士的恐怖。
倫吉站起身來,微微鞠躬行禮。
「自從大災變前夜之後,距今已有2582年,陛下。」
休瞳孔緊縮,卻死死壓住心底的好奇,還有目光。
不能看。
一看,就會死!
她拼命在心底大喊。
雙手使勁掐住自己的大腿外側嫩肉。
「2582年嗎?」
教士呢喃,旋即輕嘆。
「真是一段漫長的時光。」
「如今還能再見到你,雖然物是人非,但也令人心生安慰。」
倫吉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欠身,以作回應。
教士也只是稍作感嘆,旋即恢復。
「行吧,我能甦醒的時間有限。」
「等徐圓滿這個變數,徹底攪亂世界後,我們這些老朋友再好好暢聊。」
「我去了。」
「你也按照計劃行事吧。」
「恭喜能徹底擺脫過去的枷鎖,以後就在愚者那裡好好生活吧。」
說完,教士再度消失。
只留下倫吉苦笑,面對休保持克制的好奇眼神。
東區,深處。
三教聯軍剛剛結束短暫休整。
從哪吒狀態回歸正常的正義奧黛麗,感受到身上幾件神眷之物的示警提醒。
當即色變大喝。
「所有人,閉眼,趴下。」
「不要窺探。」
「不要冥想。」
「不要動用任何涉及靈性的手段。」
「我們各自身後的神靈,正在降臨現實,準備收尾這場災難。」
所有非凡者目瞪口呆。
如果是其他人,他們鐵定以為瘋了。
但如果是能正面強殺半神的強者……
戴莉心中,那股被安排,被操控的異樣感受越來越熟悉。
就像永遠痛心的廷根那日一般。
不過她是果決之人,當即下令值夜者照做。
有一家帶頭,另外兩家也就順勢從眾。
很快,這支聯軍就全員陷入沉默狀態。
不看。
不聽。
不想。
正是這樣的狀態,挽救他們的生命。
一道巨大的倒吊人虛影,出現在被黑鐵黃霧籠罩的東區。
祂遮天蔽日。
祂連接天地。
祂,張開嘴巴,發出痛苦的嘶喊。
黑鐵黃霧仿佛受到強大的吸力,蜂擁著湧向倒吊巨人的大嘴,捨棄原本吞沒的地方。
那裡重新露出低矮破舊的房屋。
還有密密麻麻倒伏在地上的屍骸。
而原本處於黑鐵黃霧邊緣,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人們,瞬間就恢復健康,神清氣爽。
就好像生靈的痛苦、墮落,瘋狂等,都轉交給倒吊巨人背負與承擔一般。
這是序列0倒吊人墮落權柄的逆運用!
這,正是真實造物主神降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