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爾大小姐拍拍肥碩的大屁股，鑽進鏡子裡跑了。
現場只留下已經穿好衣服，但全身縮進被子裡，不肯出來見人的佛爾思。
還有動彈不能的休。
以及登堂入室的倫吉。
後兩人顧不上已經羞憤到裝死的被窩精，目光在溫暖的臥室內痴纏在一起。
「你這具身軀……」
休問。
倫吉將椅子擺在床邊，自己一屁股坐下來，守在休身邊。
「是徐圓滿冕下的手藝活。」
「就是類似市面上的玩偶、布娃娃之類的。」
「只是我這種更加精巧，更能以假亂真……」
「是不是也更值錢啊？」
休搶話道。
一如兩人小時候。
年長的休，為了在年幼的倫吉面前表現出「姐姐」的成熟，總是搶話搶立場。
讓三世為人的前黑皇帝啼笑皆非。
只能限於身份，任其擺弄。
而今想來，滿是甜蜜。
也儘是唏噓。
「你去封地，是不是很久都不會回來？」
休輕輕問道。
對此，倫吉淡淡回答。
「如愚者先生所說，王國有變，我會回來的。」
休像塔羅會上一樣，沉默了。
「我記得，你的封地在南大陸最南端？」
「是的。」
「……末日只剩下19年呢？」
「沒錯。」
「……所以神靈晉升舊日，代表大變革的戰爭，將在未來幾年就會爆發。」
「嗯，預計2-3年內，屆時我會回來的。」
有淚水打濕枕巾。
「……我可能要這樣動也不能動地躺上一年。」
「……我向愚者先生申請了，你隨時可以登上祂的神國。在那裡，你的靈體可以自由活動。」
「……倫吉。」
「嗯？」
「你知道自己很不會安慰人嗎？」
「……知道，曾經有很多人這樣說過我。」
噗嗤。
輕笑聲，從床上傳來。
「行吧，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走嘍？」
「……稍後，還有一位貴族少女的成年舞會。作為前王子，現領主，我需要參加。」
「我大概知道你說得是哪位小姐。」
「……參加完舞會後，我就上船。這個東西，你收下。」
一面鏡子，塞進休的床單。
此後，臥室內再無說話的聲音。
直到夜幕降臨，並逐漸加深。
直至黎明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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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大橋南區。
月季花街。
豐收教堂。
埃姆林十分懵逼。
他一手拿著擦拭聖壇的抹布，一手指著自己。
「什麼！」
「你說，大地母神教會的貝克蘭德教區大主教，已經是我啦！？」
巨人主教已經褪下一身教袍，穿著打扮重回蠻荒原始。
巨大雙手劍背負在身後。
妥妥一位獵戶。
他低下頭，溫和說道。
「是的，這是母神的旨意。剛才教會的傳教使宣布，你不是親耳聽到嗎？」
「可……為什麼……是我？」
「我只是被你騙進來……壓根兒……就不信仰……母神。」
埃姆林茫然又無措。
可他忽略一項關鍵的本質。
如果不信仰，又怎麼會下意識脫口而出「母神」敬稱？
巨人沒有正面回應，只是輕輕說道。
「你要做的，就是維持好這裡，然後抽空去東區布布道，宣揚下母神教義即可。」
埃姆林找回些許理智。
他想起塔羅會上愚者先生的分析，有些話忍不住往外蹦。
「是因為黑夜女神與戰神的緣故，雖然拿到傳教權，但只是做做樣子？」
「所以我做的好與壞，都無所謂？」
巨人沒說話，也沒否認。
只是轉身就向大門走去。
他身量高壯，步子跨得大。
埃姆林氣急，追在身後，連蹦帶跳好幾步才能跟上。
「你要去哪兒？」
「去費內波特王國，桑塔港。」
「你真就丟下這裡不管啦？」
「有你在，我放心。」
「放心個鬼！我自己都不放心我自己！」
埃姆林尖叫道。
然而回應他的，是教堂大門無情地的撞擊。
巨人在跨出教堂的瞬間，隨手關上了門。
將自己的繼任者，一名吸血鬼，關在教堂內。
隨後魁梧的身影，融於山海，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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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聖塞繆爾教堂。
倫納德推開副廳的大門，就見到正在拆卸的正十字受難像。
原本的吃飽睡好教，已經被上級光之國取代。
而光之國，也將接管東區的15座教堂，並從黑夜教會中獨立出去。
從原來的附屬地位，升級為對等相互的緊密盟友。
倫納德從未如此深刻地，將塔羅會上的見聞，與現實結合到一起。
看穿神靈和教會高層的一舉一動。
只是苦了聖女殿下。
眼望被戴莉姐牽著帶離這裡的小女孩背影，倫納德在無聲中感嘆。
夾在兩個勢力中間，作為溝通的橋。
與自己類似的處境和角色。
這一切，對於不滿十歲的女孩兒來說，太過沉重。
「我相信，教會高層會好好照顧聖女殿下的。」
仿佛看出曾經的下屬在想什麼。
鄧恩徑直坐在倫納德身邊，輕輕勸解。
倫納德嘴角抽動下，不想談論此類話題。
是以他主動詢問。
「隊長，你和戴莉姐結婚在即，為什麼要那麼急匆匆去那種地方？」
鄧恩有些好笑。
「因為船不等人啊。」
「倫吉殿下今晚就走，我和戴莉本來應該跟隨的。」
「因為結婚之事，拖延到船隊的最後一班才出發，已經很體諒我和戴莉了。」
「所以，為什麼會是隊長和戴莉啊？」
倫納德雙手插進頭髮縫裡，無能抓狂。
「因為倫吉殿下的封地，需要黑夜教會的存在。」
鄧恩輕聲說道。
「因為那裡需要非凡管理者。」
「因為教會信任我和戴莉。」
「因為我們是……值夜者。」
聞言，倫納德身子一顫。
過往在廷根的一幕幕光景，如同走馬燈，在腦海里閃回。
良久，他放下雙手，露出一雙有些紅腫的眼眶。
「平常，你們像父母一樣照顧聖女殿下。」
「這次，你們和她的母親與姐姐一起走，卻唯獨拋下她一個人。」
「殿下……受得了嗎？」
鄧恩的目光平和淡然，溫柔如水。
「黛西是個堅強的孩子。」
「她能忍受孤獨，離開東區來到這裡，成功引領女神與那位的神降。」
「這一次，肯定也會的。」
「我們相信她。」
倫納德張嘴欲言，卻不知道說什麼。
真實造物主雖然已經神降至北大陸，但並未完全脫離神棄之地的封印。
祂需要大量信仰之力維持在北大陸的存在。
也需要黛西這位神眷者，持續幫其定位。
以及確保和「地頭蛇」黑夜女神的緊密盟友關係。
某些方面來說，與奧古斯都和魔女教派，對於埃德薩克與特莉絲兩人的身份角色定位類似。
神眷者！
強大的實力。
神靈的恩寵。
一神之下，萬人之上的崇高地位。
然而在這些背後，是身不由己的樊籠。
只是對於黛西來說，樊籠的名字。
叫做，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