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三枚高級符咒的肆虐,地道中已經一片狼藉。
如果有什麼陷阱,早就被兩道風暴摧殘片瓦不存。
如果敵人設下埋伏,也在閃電的洗禮下徒勞無功。
於是,克萊恩一路走過,相當穩健和安全。
除了炙熱的高溫,和嚴重缺氧,讓身體略有不適,其他都平平安安。
他就像在購物中心逛街一樣,走走停停。
每次停下,就用手杖問路法占卜。
「敵人在何處?」
「倖存者在何處?」
每一次,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指向同一個方向。
直到克萊恩被指引到地道的一條岔路盡頭。
盡頭是一扇看起來就粗重無比的石門。
門表面呈蔚藍色,凸出了一個又一個神秘怪異的浮雕。
蔚藍之門!
與黑夜教會的查尼斯之門相同作用。
此時大門緊閉,隔絕現實。
既防止門內的封印物對現實作亂。
也在防禦門外叛亂者的攻擊。
他身穿繡著風暴符號的深藍主教袍,明顯是這座教堂的主教。
風暴教會在班西這座港口的負責人。
然而此時的他,低垂腦袋,氣息急促。
深藍主教袍的背面焦黑灼燒,還有條條銀蛇遊走,瀰漫出焦臭的肉香。
看來在之前的符咒攻擊下,受傷不輕。
這位主教大人,正對著蔚藍之門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違逆吾主的蠻子,腦筋里只剩下肌肉的粗鄙之人。」
「都到了這般境地,竟然還敢負隅頑抗……」
接下來,是一連串充滿班西俚語的謾罵,充分展現風暴蠻子的風格。
而蔚藍之門裡也毫不示弱,回擊一長串班西俚語。
因為蔚藍之門的隔絕,加上不熟悉鄉音。
克萊恩根本不知道雙方這一輪對罵,究竟說了些什麼。
不過沒關係,他也不需要。
故意加重腳步聲音,克萊恩毫不掩飾地走到主教身後,幽幽詢問。
「請問,你們這裡發生何事呢?」
謾罵嘎然而止。
主教猛然回頭。
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蒼白面容,出現在克萊恩視線里。
「朋友,我是這裡的米勒主教。」
「班西古老的習俗在復甦。」
「一群流著骯髒血液的邪教徒,又開始用活人祭祀,並分享血肉。」
「傑斯發現問題,正在向我匯報,結果被教會的叛亂者搶先殺害。」
克萊恩先是想起那鮮嫩嫩的血旺。
繼而才醒覺,對方口中的傑斯,也許是地面上那可憐的教士。
米勒主教還在繼續。
「而他們信仰的那位邪神,天氣之神改變天氣,試圖裡應外合攻陷教堂。」
「我率領代罰者們將其擊潰。」
「有一部分逃到山上邪神所在的洞穴。」
「而另一部分叛徒則躲進這裡,利用教堂原本的封印與我們僵持。」
「我果斷下令其他代罰者們帶領封印物,追擊邪神。」
「而自己則親身堵截叛徒在這裡。」
說完情況,他向克萊恩伸出手。
「懇請朋友協助,風暴教會必有酬謝。」
蔚藍之門後面,傳來怒極攻心的罵聲。
「米勒你這個雜種,你……」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只有細微不可聞的噗噗吐血聲。
顯然門後之人傷得不輕。
面對米勒主教的伸手,克萊恩靈巧地往後一閃。
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這位……米勒是吧?」
「你的表演欲望蠻強的嘛,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奧……奧斯卡?」
米勒主教臉上的茫然神色,不是假的。
克萊恩看著他,不緊不慢說道。
「不巧,幾個月前,我剛指揮過代罰者,阻止真實造物主的神降。」
「對你們代罰者的體制和流程,還算了解。」
一句話,瞬間讓米勒主教已經蒼白的臉,完全失去血色。
「如果情況真如你所說,那麼我得坦誠,海外的風暴之子們全是酒囊飯袋。」
「居然會中計,甚至會被攻破蔚藍之門。」
克萊恩越說,臉上的嘲諷力度越大。
幾乎與地面上的梅迪奇相差無幾。
「再說了,你身為風暴教會的主教,不走水手途徑。」
「而身上的獵人味道,已經臭到匹格獸都厭棄的地步。」
「就這,就這???」
最後兩個重複的詞彙,伴隨著克萊恩逐漸拉高的語調。
堪稱絕殺!
啪啦。
米勒主教額頭上的青筋與血管,齊齊爆掉。
鮮紅血液濺滿他一臉。
活像鬼畫符。
「你……在找死!」
顫抖著嘴唇,米勒這位叛逃主教,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
一雙淺褐色的眸子裡,爆發出深紅色的光芒。
那是,獵人的光芒!
嗚!
狂風自米勒主教的體內刮出,撐起了他的深藍色教士服。
克萊恩沒有硬抗風勢。
順著往後,如風箏一樣飄蕩。
憑藉小丑的身體控制力,最終飄飄落地。
也就在他落地的瞬間,眼前的敵人,叛亂主教衣袍下一陣陣鼓動。
從內鑽出六道身影。
它們全部披著黑色的斗篷。
斗篷下,是無頭的屍體,只剩脖子還在汩汩冒血。
荷!荷!
暴露在外的喉嚨里,傳出野獸蓄勢待發前的低鳴聲。
克萊恩在這瞬間,察覺到對方與米勒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
更加像一隻訓練有素,默契十足的軍隊!
他眸子精光一閃,腦海中浮現梅迪奇的介紹。
獵人途徑的軍團化作戰!
共同防禦,分擔傷害,精神連接,靈性共享。
種種戰略性質的BUFF加諸在對面七個敵人身上。
棘手嗎?
棘手!
然而克萊恩怡然不懼,甚至嘴角勾勒出自信又乖張的笑容。
魔術師不打無準備的仗!
「你的僕從只有這麼點兒,是在剛才我的符咒中,被消滅了嗎?」
回應他這句嘲諷的,是敵人整整齊齊甩出的7道風刀!
米勒在邪神污染下,成功跳轉獵人途徑倖存。
其本身水手途徑的能力可沒有丟失。
和他的僕從起手就是凌厲的風刃攻擊。
在狹小的地道走廊里,換做其他非凡者,面對如此攻勢,絕無幸理。
然而,克萊恩不是其他非凡者。
啪!
手指脆響。
一點火星閃爍。
風刀全都將火星斬亂到四撒開來。
旋即克萊恩浮現於風刀的後方,已經迫近與米勒的距離。
而在浮現的瞬間,一抹黃銅光芒飛過,投向身後的遠方。
當,當,當。
阿茲克銅哨掉在地上,彈動幾下。
六道無頭之人瞬息間停止所有動作,仿佛重新接收到什麼信號,正在格式化。
一秒鐘不到的時間過後。
它們同時前沖,擦著克萊恩輕飄飄飛揚起來的大衣,沖向阿茲克銅哨停住的位置。
原地,只留下米勒孤零零一個人。
與克萊恩面對面!
後者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左手一掏。
伊芙琳已然就位。
早在下地道後,就悄然間蓄滿威力的槍膛上,猩紅之光綻放。
一枚菱形子彈,夾帶著咆哮聲出膛,直撲孤零零的敵人。
緊隨其後的,是克萊恩身上凜冽揚起的衣擺。
他竟然開始衝鋒。
欲與對方開展近身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