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伊芙琳發出咆哮的瞬間。
米勒就做出應對。
他從深藍主教袍下掏出某物,正準備啟動。
突然,精神遭遇刺穿,產生難以言喻的機制痛苦。
米勒發出一聲慘叫。
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暴露出胸腹位置。
雙手停下原本的動作,捂住腦袋。
審訊者,精神刺穿!
來自克萊恩左掌,蠕動的飢餓饋贈!
就在這瞬間。
伊芙琳極致威力下的子彈,已經穿透空間距離,徑直撞上暴露在外的胸腹。
咚!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米勒直接被子彈炸裂成上下兩截。
胸腹所在的軀幹部分直接消失。
殘存的血與肉,如同子彈般,先是打在後面的蔚藍之門上。
隨即傾灑一片,將蔚藍色塗抹成猩紅。
而下半身的胯部與雙腿,則是無力地倒在地上。
至於上半身,僅剩的頭頸連著肩部和雙手,被轟飛。
被緊隨而至的克萊恩,用左手緊緊扣住腦門。
此時,米勒竟然還沒有死。
獲得邪神「祝福」的他,生命力要比一般非凡者強不少。
他張開嘴巴,無聲嘶鳴。
血肉模糊處,長出幾條觸手,試圖纏向克萊恩的手。
後者收斂住放牧審訊者時,眸子裡放出的,威嚴宛如閃電的光芒。
催發蠕動的飢餓。
小傢伙。
開飯啦!
左手手套的掌心位置,無聲無息裂開一道縫隙。
裡面長出兩排白森森的虛幻牙齒,瘋狂吞噬起米勒的血肉、白骨和靈性。
後者發出來自靈魂的慘叫。
再也無力抗衡,連血肉帶靈魂全部化作激流,投入那張貪婪的嘴裡。
也就幾秒時間。
地上只剩下深藍主教袍的殘片,還有一地猩紅的狼藉。
克萊恩伸出左手,捏緊拳頭又五指鬆開,冰冷寒眸中射出狂熱。
「敵羞,吾去脫他衣!」
蠕動的小飢餓非常湊趣,適時在話音落地瞬間,噴吐出飽餐一頓後的興奮火焰。
火焰散盡。
在火星渺渺中,克萊恩強忍羞恥感,冷漠收回POS。
他這樣做,一是為了豐滿人設,更好扮演。
二是聽從徐哥建議,做一些「尬事」,增強自己人性的「錨點」。
不管有沒有用。
反正克萊恩覺得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挺好的。
可以直接上擔架抬走那種。
他徑直走到殘血爛肉塗抹的蔚藍之門前,沉聲說道。
「你應該感應到蔚藍之門外發生的事情。」
「我不會逼迫你打開。」
「只是告訴你,現在教堂已經安全。」
「我還帶了一批普通人來此避難,尋求庇護,向你報備。」
說完,他頓一頓,復又補充。
「另外,我稍後會在上面聖徽前,布置儀式,向你的主禱告,匯報這裡情況。」
「來不來,你自己衡量。」
克萊恩沒有等待門後的回應,直接轉身離開。
無論如何,他盡到自己作為「友方」的責任。
對方如何選擇,已經無關他的事情。
-----------------
風暴教堂。
地面,祈禱大廳。
經過這段時間的安穩,兩家普通人均已恢復正常情緒。
此時正好奇地圍攏在聖壇周邊。
堂娜好奇地詢問。
「格爾曼叔叔,你這是在繪製法陣嗎?」
克萊恩頭也不抬,手中水銀小刀穩得堅如磐石。
「是的,這是用來跨界溝通的法陣。」
其實不是。
是通靈法陣。
只是克萊恩不想解釋得太麻煩,換個通俗說法而已。
堂娜好奇寶寶一樣繼續問道。
「那你是要溝通誰呀?」
人群外面,雙手負於腦後,大馬金刀坐在排椅上的梅迪奇聞言,冷笑一聲。
「還能有誰?」
「那麼大一個聖徽,作為指引和定位,當然是溝通那位嘍。」
一言既出。
四周寂靜。
堂娜結結巴巴地問。
「叔叔……你是要……和……和風暴……和主……」
「沒錯!」
勾勒好儀式最後一筆,克萊恩收起水銀小刀,乾淨利落應下。
「這裡畢竟是風暴教堂,當然要跟主人家打個招呼。」
這話說得,就好像鄰里人家竄門一樣稀鬆平常。
可其他人完全不這樣想啊。
一個個臉色精彩紛呈至極。
他們是知道非凡新時代到來,神靈不再只是傳說。
可萬萬沒想到,非凡者和神靈,竟然突兀就出現在自己身前。
克萊恩也不管他們如何作想,自顧自擺好儀式。
隨即在一眾莫名激動的眼神中,用古赫密斯語高聲誦念。
「空之王;」
「海之皇;」
「您是天災君主,風暴之神。」
隨著尊名被念出,風暴聖徽盪起層層深藍色波紋。
隱隱還有海浪聲傳來。
而教堂窗外,一道又一道閃電炸響。
「我去,竟然真的……」
「我靠……」
「沃德發……」
四周一片驚呼聲,又全都被深深咽下去。
圍觀人群,瞬間退後一大截。
只有從地板下翻上來的一位風暴老鴿,用懷疑人生的眼神,看向儀式中的克萊恩。
麻蛋,與神溝通的通靈儀式,竟然這麼輕易地成功嗎?
究竟誰才是主,虔誠的信徒?
克萊恩沒理睬旁人,自顧自在深藍色光輝中陳述。
「我,向您匯報……」
他將班西港的異變,包括這座風暴教堂發生的叛亂,全部和盤托出。
就連米勒的靈魂被自己放牧之事,也沒有隱瞞,坦誠相告。
好在,就算風暴之主脾氣再暴躁。
教堂窗外的雷霆再怎麼發瘋。
教堂內,通靈儀式依然平靜無風,毫無波瀾。
顯然,風暴之主列奧德羅還是知道分寸的。
「以上,就是關於班西港目前發生的事項報告。」
克萊恩匯報完畢,轉而話鋒一轉。
「接下來,我邀請梅迪奇冕下,徹底解決班西的天氣之神,不留後患。」
「至於造成這一切的根源,交由徐圓滿處理。」
最後兩句,不是報告,也不是商量。
只是通知。
儀式中的深藍色光芒猛然收縮,然後膨脹。
卻只是如同幻影一般,掃過眾人。
除了引起兩家普通人陣陣驚呼外,沒有任何作用。
克萊恩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說服列奧德羅的難度,沒有想像中大。
人家粗蠻子頭頭,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想到這裡,他朝那位從地下翻上來的風暴教會倖存者招招手,示意近前說話。
因為有神靈背書。
那人不敢怠慢,挪步近前,識趣地低聲詢問。
「您有什麼吩咐?」
「之前已經聽米勒講過他的版本。現在我想聽聽你的。」
克萊恩平靜說道。
卻帶給風暴教會倖存者超級大的壓力。
面對一位能跟自己的主對話的強大非凡者。
即便這位再怎麼粗豪狂野,此時也乖得像只溫順的山貓。
「具體是這樣的。」
「我們的同袍,傑斯教士偶然發現,班西港的少量民眾變成邪教徒。」
「他慌忙返回教堂,向主教米勒匯報。」
「可沒想到的是,面前那位就是邪教徒的首領,真正的墮落者。」
「他被米勒的風刃當場割斷脖子,死在主的教堂內。」
說到這裡,他難掩悲傷。
目光朝第一排排椅前,那匍匐在地的無頭屍體看去。
內里滿是痛苦、仇恨、悲傷與懷念。
克萊恩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什麼都沒說。
卻又把話什麼都說了。
倖存者深吸口氣,壓下情緒,繼續說道。
「米勒正要處理屍體,卻被教會的僕役們發現,於是事情變得不可收拾。」
「部分僕役被轉變成怪物,部分在我的引領下,躲入地底蔚藍之門後面。」
「至於其他代罰者們,取出三件封印物後,突圍去了山頂,意圖消滅源頭的邪神。」
「怪物們大多追殺而去。」
「米勒則留下來,堵住我們,意圖獲得更多封印物,還有我們的血肉與靈性,舉行邪惡祭祀。」
說到最後。
他的拳頭捏緊,青筋暴露。
顯然憤恨不已。
對此,克萊恩只是淡淡吩咐道。
「好啦,代罰者,你的任務變更。」
「從現在起,守護好這座教堂,才是你的首要目標。」
「至於追殺怪物,解救你的同袍,就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