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圓滿白他一眼,倒也沒細究。
只是點點頭,淡淡說道。
「看來對方在與我抗衡,爭奪災禍之城的同時,已經無力關照你這小嘍囉。」
「所以乾脆放過來,指望你能干擾我的進度。」
小……小嘍囉。
梅迪奇的笑容僵在臉上。
可偏偏他說不出什麼反駁之語。
要知道,對比當前正在幕後爭奪災禍之城的兩人,他梅迪奇確實算不上什麼。
甚至就連安全站在這裡,都是靠胸口徐圓滿的分身隔絕污染。
否則,親身進入災禍之城的他,下場不會比自己的後世子孫奧利弗好多少。
也許會再次重蹈兩千年前被污染,被出賣,被殺死等待重來的命運。
他慢慢撫平嘴角上勾的弧度,轉移話題。
「此為何地?現在什麼情況?」
徐圓滿又送一記白眼。
不過倒沒有繼續刺激對方,而是順著他的話回答。
「此地名為蓉城,這是寬窄巷子,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梅迪奇打量前後一寬一窄的巷子,點評道。
「你小時候住的,挺寒酸簡樸的。」
徐圓滿翻起白眼,不想和這天生天養的傢伙討論。
原始森林夠大吧?
你梅迪奇生在那裡,就可勁兒折騰吧。
本大爺自己享受文明的福利。
梅迪奇又伸手,在完全化作僵硬的小徐圓滿頭上拍拍,納悶道。
「所以,祂就靠這東西,還指望我,來拖累你?」
「是啊。」
徐圓滿點點頭,一臉不在意,向前邁步。
「畢竟只是一縷殘魂而已,並且估計意識和神智大部分都在你那位愛講規矩的同事身上。」
「與我親身到此相比,差距顯而易見。」
步子落下,世界再變。
一番充滿奇幻與科技感交織的場景出現在梅迪奇身前。
他面色古怪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那是羅塞爾文。
但某種認知,直接灌入梅迪奇腦海,讓他輕鬆讀出。
「歡*谷遊樂園?」
「這是什麼東西?」
徐圓滿頭也不回,舉步朝遊樂園大門閘機走去。
「前幾次我都是被動反擊。」
「現在,災禍之城大半都已落入我手,我倒要看看那傢伙要怎麼防禦我的攻擊。」
「順便,也給你們塔羅會成員們找些樂子?」
梅迪奇一愣,跟在徐圓滿身後不解地問。
「什麼樂子?」
「你們都太弱。」
徐圓滿毫不留情。
「弱就算了,還因為魔藥途徑的緣故,能力單一,弱點突出,太容易針對。」
「你們幾位天使級成員還好說,另一桌成員的戰鬥經驗更沒法看。」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梅迪奇肯定大嘴一咧,讓對方領教領教什麼叫最毒的嘴。
可說這話的,是暴打舊日欲望母樹的徐圓滿。
他只能乖乖認慫。
「所以,這個樂子,可以培養和增進我們的實力?」
「我更願意稱其為增強挨打的經驗,提升倖存的機率。」
梅迪奇多壞,又多聰明的人啊。
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徐圓滿話語裡的含義。
「呦呵,那我可是拭目以待啊。」
不料,徐圓滿卻只是搖搖頭,否認他的期待。
「今天試運行而已,還是我記憶中的遊樂園。」
「等完全掌控災禍之城後,再改造。」
「要上線供你們塔羅會成員體驗,還得等愚者同意。」
抬出愚者這尊大佛後,梅迪奇縮縮脖子,不敢再多話了。
接下來,他屬實開了眼界。
絡繹不絕,往來逡巡的各種奇珍異獸(布偶)。
有些無趣,但還算童真新奇的旋轉馬車。
甚是討厭的水上樂園。
晃到心煩的海盜船。
以及……
徐圓滿很是好笑地依靠住電線桿,對著某人趴在垃圾箱上大吐特吐的狼狽,瘋狂嘲笑。
「不會吧,不會吧……」
「自命天下第二的梅迪奇大爺,居然在過山車上難受到,連自己靈性都控制不住?」
「這麼菜?!」
「你那戳死人的下巴呢?」
「你一頭狂傲到天上去的紅髮呢?」
感覺連靈魂都要吐出去的梅迪奇,無力反駁。
只能在暈吐天昏地暗之際,勉強豎起一根中指還擊。
這一次的過山車之旅,他算是理解什麼叫做靈魂追著身體跑。
不禁內心暗暗發狠。
等到所謂遊樂園開場,自己一定要鼓動所有成員,全都給我上車,過山去!
要吐,就要整整齊齊,一個別跑,全都給我吐!
此時此刻,所有塔羅會成員集體打個寒蟬。
卻不明所以。
徐圓滿繼續口損梅迪奇。
但好歹也陪伴他坐在長椅上休息。
甚至變出一個冰淇淋,投餵紅天使。
隨著時間流逝,遊樂園中的喧囂聲漸漸低落。
園中各色燈光亮起。
五彩繽紛之下,將樂園各處設施襯托得更加奇妙。
逐漸好轉的梅迪奇左右張望之後,突然轉頭對著徐圓滿低聲一句。
「這裡,我是說,冕下你記憶中的這個世界,挺好的。」
徐圓滿淡淡一笑。
「是啊,挺好的。」
「所以我們這些舊日遺民,無論是你的主,還是黑夜,包括羅塞爾和愚者,都念念不忘。」
梅迪奇望著被燈光點亮的夜空,長出一口氣。
「主,祂有時候望著遠方,不知道望向哪裡。」
「我們曾問起。」
「祂說,祂在追憶故鄉。」
「那時候,祂的語氣很怪。」
「我理解不了。」
「但現在,我似乎有些懂了。」
徐圓滿這一次沒有口嗨,看見梅迪奇若有所思的表情,莞爾一笑。
指著旁邊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問。
「災禍之城快要被我掌握了,這趟旅程即將結束。」
「最後要不要,再嘗試一下這玩意兒?」
梅迪奇問。
「這是什麼?」
「摩天輪。」
-----------------
梅迪奇雙手攤開在金屬冰冷的椅背上,身體舒展向後依靠,翹起二郎腿。
又是一副天第一,老子第二的囂張模樣。
「這摩天輪,如此慢嗎?」
徐圓滿坐在對面,視線看都不看他,全部投往窗外夜幕深沉下的璀璨光華中。
那是他記憶中,繁華盛世的故鄉。
「這東西,是給情侶用的,不是找刺激的,自己快不了。」
梅迪奇一哆嗦,眼神變得危險而警惕。
「情侶?」
徐圓滿才不管他什麼奇怪的想法,隨口回答。
「對呀,你不覺得情侶兩個人,看著腳下燈火輝煌的都市,映照天上的銀河,很浪漫嗎?」
梅迪奇看看窗外,沉思半晌,誠懇地回答。
「不覺得。」
徐圓滿懶得理他,不說話,只是貪婪地沉浸在自己記憶中。
跨越不知多少歲月的時光洗禮。
這份故鄉的記憶,依然鮮活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