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聽完，艾德雯娜表情淡然回應一句。
看見那神態，克萊恩有些理解對方冰山中將外號的由來。
這可不是真的如同莎倫那樣外貌清冷。
而是對方心冷。
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
不因絲毫感情而震動。
冰山。
真正的冰山！
心中迅速調整與對方談判的策略，克萊恩面上則毫無波瀾，淡然問道。
「所以我想和你談的第一件事，就是有沒有興趣合作，共同狩獵血之上將？」
他取消原本話術中，挑動下屬被殺死仇恨的詞句。
那不是能打動對方的東西。
所以，他只問。
艾德雯娜有些驚訝地看向克萊恩。
「格爾曼·斯帕羅？」
「我是。」
克萊恩淡然點點頭。
艾德雯娜調整下坐姿，更加鄭重。
「你很不錯。從中可知，愚者教會真是不可小覷。」
「謝謝！」
「不客氣。」
兩人言語客氣一番。
紛紛在心中對對方豎起標籤。
危險！
不是實力強大等浮於表面的危險。
而是更深層次，來自於雙商層面的危險。
所以艾德雯娜也不轉圜，直接開門見山。
「血之上將背後是玫瑰學派的縱慾派。」
「自從其首領斯厄阿隕落後，縱慾派遭到你們重點打擊。」
「但，這一切與我何干？」
「因為利益！」
克萊恩毫不遮掩。
「血之上將占據的海上份額，任你取之。」
「那你們愚者教會圖什麼？」
艾德雯娜發出靈魂疑問。
「圖縱慾派徹底覆滅。」
「圖海上少些血腥之事。」
「圖南北大陸的交往，能更多些。」
克萊恩悠然說道。
艾德雯娜細細打量他，目光中神色莫名，看不出是啥。
「這件事並不小，我無法立即作出回答。」
「可以。」
克萊恩並不逼迫，只是讓步之餘，也輕輕點出要害。
「我期待能聽到從倫堡傳來的好消息。」
倫堡。
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大本營！
艾德雯娜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鬆動。
她抿抿嘴唇，卻沒有否認。
「還有事嗎？」
「我想聘請你和你的船，載我去一個地方。」
「哪裡？」
「加爾加斯群島往東，航行一周左右。」
「美人魚？」
問出這句話時，艾德雯娜上下打量克萊恩。
「占卜家？序列6？」
接連幾個問題讓後者苦笑。
「既然是明白人，我也不瞞你，這確實是我晉升的關鍵一環。」
「序列6就有如此不俗的戰鬥力，貴教會還真是潛藏的深。」
艾德雯娜先是恭維一句，旋即說道。
「但黃金夢想號如今並不在羅思德群島海域，短時間內也沒有到此的計劃。」
這就是婉拒了誒。
克萊恩有些失望，但也沒太在意。
畢竟他做了好幾手準備。
他繼續說道。
「那第三件事，你向背後的教會遞個話，我希望和他們有個正式的面談。」
艾德雯娜沒有矯情地否認，或者裝傻什麼教會。
她只是平靜詢問。
「談什麼？」
「愚者教會，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合作盟約，以及貴教會在倫吉封地建立教堂傳教之事。」
毫無疑問。
克萊恩開出的，既是條件，也是巨大的利益誘惑。
艾德雯娜沉默半晌，突然開口詢問。
「斯帕羅先生，你接受過教育嗎？」
這什麼問題？
完全風馬牛不相及嘛。
克萊恩表情不變，淡漠回答。
「大學歷史系畢業。」
艾德雯娜繼續問。
「掌握哪些語言？」
克萊恩忍住皺眉的衝動。
「巨人語、精靈語、巨龍語、古赫密斯語、赫密斯語、古弗薩克語、魯恩語……」
「嗯。」
艾德雯娜繼續。
「對神秘學其他領域有了解嗎？」
這瞬間，克萊恩仿佛面對老師。
不是指阿茲克。
而是說老師這份職業。
克萊恩再次面無表情道。
「精通。」
艾德雯娜語速不快不慢地解釋。
「抱歉，也許讓你不滿。」
「但剛才的問題，其實在幫助我評估你的知識水平。」
「如此方便我的言語，能讓你較為輕鬆地理解。」
「而且必要的受教育程度，也是教會考量盟友的標準之一。」
克萊恩：驚。
徐哥誠不欺我。
海盜將軍們，都TM太有個性。
「那我現在，應該算是達到你們的要求吧？」
克萊恩開起玩笑，緩和氣氛。
但是他錯了。
「不，你並不符合我們的標準。」
克萊恩人麻了。
怎麼，大學畢業生都不行？
難道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要求那麼高？
研究生？
教授？
艾德雯娜並沒有讓他懷疑太久，主動揭開謎底。
「作為大學生畢業的你，並不符合教會的標準。」
「但貴教會的5萬原貝克蘭德東區信眾，很符合。」
說完，她還難得主動對克萊恩展顏一笑。
似乎是在賠禮道歉。
又似乎是在為自己小小調皮一下，戲弄對方而愉悅。
克萊恩無語。
但看在冰山融化，鮮花綻放的驚艷上，他又發不起火來。
只能哭笑不得詢問。
「那，貴教會對於剛才的提議？」
「原則上沒有問題。」
艾德雯娜很爽快。
不過，克萊恩這次沒有被耍。
「原則以下呢？」
如此奇詭的對話角度，讓艾德雯娜都為之一怔。
從談判開始到現在，一直保持優雅知性的她，終於露出意外的神色。
半晌，她才想明白那句話的深層次含義。
不禁莞爾，覺得很有趣。
「斯帕羅先生，和你交談很愉快。」
「謝謝。但我更想聽到答覆。」
艾德雯娜挽起垂在胸前的長髮，微笑著說。
「原則以下嘛……哈哈。」
「也就是需要你和貴教會，展現自己的實力。」
此話一出，克萊恩就眯起眼睛。
他知道，此時談判的對象，已經不再只是冰山中將。
是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
甚至，是知識與智慧之神！
「我以為，貝克蘭德東區非凡事件，已經足夠展現我們的實力。」
「神靈歸神靈，教會歸教會。兩者密不可分，但終究不是同一個體。」
艾德雯娜輕鬆說著其他教會絕對不敢說的「真話」。
「那我們，要怎麼證明？」
克萊恩反問。
艾德雯娜幾乎沒有思考，直接給出條件。
還是那種逐漸加碼的。
「如果你能獵殺海神卡維圖瓦成功，那麼你的第一件事，我可以立馬答應。」
「甚至第二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安排。」
「而如果愚者教會真的能將玫瑰學派縱慾派趕出星星高原，第三件事應該不成問題。」
熟悉的味道，又來了。
艾德雯娜的條件，尼瑪和他在藍星大廠做乙方時，遇到的階梯式對賭協議有什麼本質不同？
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都是順風順水之際，你好我好。
一旦逆境，隨時撒丫子跑路，甚至落井下石的作風。
難怪艾德雯娜會詢問自己的知識水平。
這尼瑪是只有聰明人才能玩的遊戲。
知識與智慧之神，還有祂的教會，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精英」味兒。
這次換成克萊恩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審視艾德雯娜。
後者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展示自己。
任由克萊恩的目光逡巡。
半晌之後，克萊恩咬著牙。
「這考驗，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