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事項。」
克萊恩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
「我們對你們找到的，引來血之上將覬覦的死神寶藏很感興趣。」
「不知需要什麼代價，你才會出讓？」
艾德雯娜又重新恢復那副淡然知性的冰山模樣。
「我認為，你該把這筆交易，放在談話最開始的地方。」
她這是暗戳戳指摘克萊恩耍手段，玩心機。
克萊恩也不否認，點頭認下。
「我原以為前面幾件事，能幫助壓價。」
坦坦蕩蕩，毫無虛飾。
艾德雯娜高看一眼，並沒有直接給出報價。
她在手上忽然具現出了一把鐵黑色的鑰匙。
很大。
有她人那麼高。
有七弦琴那麼大。
形制古老，色澤暗沉。
仿佛在時間長河中，被磨去光亮。
「這的確是根據死神寶藏的傳說，找到的東西。」
「但據我這段時間的核查，它其實應該與死神無關，更可能屬於巨人。」
「所以我提前說清楚，它對貴教會的那位死神冕下，應該沒有幫助。」
她口中的死神冕下，指的就是阿茲克先生。
自從他在貝克蘭德多次堵住奧古斯都家族後，其存在已經不是秘密。
而他與愚者教會的關係，更是在東區非凡事件後，幾乎向世界明示。
克萊恩輕笑一聲。
「你人還怪好的，提醒買家貨不對板。」
「我這是對潛在合作對象，展示誠心。」
艾德雯娜一板一眼糾正。
克萊恩覺得，這位海盜女將軍，有些小可愛。
他按捺住內心小小的躁動，視線從女將軍臉上挪開，仔細打量鑰匙虛影。
「能說說你們找到這東西的情況嗎？」
「可以。」
艾德雯娜很爽快。
但也精明。
「我們依據死神寶藏的資料，從海底打撈出這傢伙。」
「隨後，我查閱文獻發現，在第四紀元，巨人持續性地打造船隻，出海尋找失落的王庭。」
「而其中有一些沉船的記載，與打撈地點高度重合。」
「所以，我高度懷疑，這東西與巨人王庭有關。」
但具體什麼細節都沒有。
只有一個聽起來就不怎麼靠譜的猜測。
精！
冷！
這位冰山中將，做起生意來，依舊冰山。
但是！
她那個猜測，讓克萊恩的心臟驟停！
【小克，必須拿下！】
【那是打開巨人王庭封印必須的鑰匙！】
【那是知識與智慧之神，特地送過來的禮物。】
【需要咱們掏出實打實價碼的禮物！】
【瑪德，這條二五仔龍做事真小心。】
聽完徐哥久違在心靈通道中的傳音，克萊恩好容易才用無面人，控制住臉部肌肉的抽搐。
「確實對吾教會的死神冕下沒有什麼幫助。」
「但我依然很有興趣。」
「靈性告訴我，它是教會未來渴求之物。」
克萊恩並不掩飾自己對於這把鑰匙的志在必得。
也是在告訴對方，不怕開出高價。
變相的一種交易策略。
你只能賣給我！
所以，艾德雯娜沉默一會兒後，突然嘆氣。
「你們占卜家途徑的，都這麼執拗彆扭，神神叨叨的嗎？」
「因為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
克萊恩微笑著，神棍一般回應。
一問一答間，雙方已經默認交易的可行性。
剩下的，無非價碼問題。
艾德雯娜很快做出決斷。
「這東西是黃金夢想號整個冒險團的公有財產，我一個人不方便私自開價。」
「這樣吧，等你完成我提出的考驗，就上船來，我們當面談。」
「可以。」
克萊恩頷首。
如果雙方成為盟友，那麼價格就是友情價。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艾德雯娜把目光挪向旁邊。
大妮子一直支支吾吾，試圖開口說話。
「為了方便聯絡，達尼滋這段時間，就跟在你身邊。」
「順便，他很熟悉拜亞姆這片海域，相信能幫你解決一些本地麻煩。」
克萊恩頷首之餘，附贈一記真心微笑。
「既如此，非常感謝！」
艾德雯娜目光挪回來，在格爾曼的金絲眼鏡上轉圈。
「羅塞爾託夢書接近極限了。」
「期待與你的下次聯絡，和現實見面。」
說完，這位海盜中將裙擺微動，向後退一步，身影飛快變淡，化成碎光。
張大嘴巴，拼命開合的大妮子，徒勞地伸出右手，向著她消失的位置抓呀抓。
仿佛想要抓到什麼。
但是卻只抓到一團空氣，最終無力地落下。
克萊恩看了眼表情完全垮掉的大妮子。
在這夢境裡，對方對冰山中將的感情，幾乎沒有任何掩飾。
然而一團烈火，撞上冰山，結果已經非常明顯。
火焰熄滅之後，只剩飛灰。
克萊恩從沙發上站起身，整理下衣裝。
轉身。
離開夢境。
這個晚上，讓傷心人自己舔舐傷口。
是他唯一能給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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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因蒂斯共和國，特里爾。
地下墓穴。
「雜修！」
魔女特莉絲爆出粗口。
一枚比她腦袋還大的冰球，驟然在她手心凝聚顯形。
接著徑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身前拿著一把破劍的骷髏。
骷髏架子瞬間在咔咔聲中，化成一團凍僵的碎冰塊。
但也因為這樣，破劍插入的位置發生變動。
讓曾經的王子，現在的埃薩·德克發出一聲慘叫。
剛才為了救魔女，他用手阻擋，被骷髏劍插入手臂。
結果在特莉絲暴怒之下，骷髏劍破碎。
但也對他造成二次傷害。
艾倫心累地看著眼前這滑稽場景。
「特莉絲小姐，你先是在探險中走神，被骷髏偷襲。」
「隨後又失去分寸，解決偷襲者之餘，對救命恩人追加傷害。」
「你這是在報復德克先生連著幾天沒進你的房間嗎？」
原本還惴惴不安的特莉絲，聞言瞬間黑化。
她扶著埃薩那隻受傷的手，陰森森嬌笑。
「哪能啦，艾倫主教。」
「小女子只是因為這幾天探險，精神疲憊之下，疏於防範而已。」
「至於這傷嘛，小女子惹的禍，自然就要負責治好。」
「呵呵呵～」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中。
冰霜從她的雙掌，蔓延到埃薩的創口。
極致的冰寒讓男子打個哆嗦，咬牙切齒又口齒不清。
「特……特特栗子，你……你就是打雞……打雞飽腹……」
咔嚓！
封住創口的冰層，瞬間又被黑色焰火燒融。
冷熱交替之下，別說什麼血液和骨肉。
就連病菌都被揚得乾乾淨淨。
當然，代價就是極致的痛苦。
埃薩兩眼一翻，險些直接被生生痛暈過去。
黑色焰火映照下，兜帽陰影中的特莉絲，面容格外恐怖。
「哎呀呀～」
「不好意思啊，王子殿下，奴家似乎用的勁兒大了些。」
「你沒事吧？」
假模假樣的嬌滴滴中，特莉絲三下五除二，將清創過後的手臂，包了個大粽子。
扎線處，還報復性地編了個蝴蝶結。
翅膀扇啊扇。
艾倫凝視許久。
總感覺這翅膀不斷嘲諷自己。
你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