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與魔女兩人才不知道，他倆對旁人造成多大的嘲諷傷害。
特莉絲不輕不重一拍那隻粽子手。
「好啦，別嚎了。」
「難聽。」
因為暴力治療手段而疼痛到慘呼不已的埃薩，被這一下打得身子踉蹌。
特莉絲又一把拉住，將其撫穩。
「多大的人嘍，站都站不穩。」
話是這樣說的。
嫌棄也是真嫌棄。
但她的一雙手，緊緊抓住對方手臂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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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將其埋入自己的柔軟中。
毫不在意地獻上殺必死。
埃薩身子一僵。
原本都要離開嘴邊的怒罵，當即熄滅。
嘴唇蠕動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艾倫看著這對彆扭的男女，嘆息一聲，上前招呼道。
「特莉絲小姐，我們這是在第四紀的神戰遺蹟探險。」
「隨時都能遭遇到不可預測，無法揣度的天使，乃至神靈級別力量污染。」
「如果你有任何異常，請第一時間示警。」
「這對你，對他，對我們都好。」
越說，他口氣中的份量越重。
到最後，幾乎是厲聲在警告和提醒。
特莉絲心中一凜，乖覺點頭。
「明白，抱歉，是我的失誤。」
艾倫本身也只是提點而已，見對方態度到了，也沒有大動干戈。
「知道就好。既然剛剛遇襲且受傷，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下吧。」
前王子與魔女都沒有其他意見。
三人將燭火戴在頭上，往前走百十米，找到一處寬闊地坐下休息。
當然，休息也不是完全啥事不干。
艾倫從背包拿出一副地圖，鋪陳在地面上看來看去。
特莉絲跪坐在埃薩身邊，輕柔且小心翼翼地清理剛剛才包紮好的傷口。
那態度與力道，和之前截然不同。
埃薩也不管她，放手任由魔女施為，視線跟隨艾倫的手指，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我們是從天文台區煉獄廣場的地下墓穴入口進入。」
「走過寫著死亡帝國的大門後，斷斷續續走了兩天。」
「按照方向和路程計算，我們現在應該在這裡。」
埃薩另一隻空著的手，在地圖上一點。
艾倫看了看，若有所思。
但是他的手指，停留在另一個地方。
「作為序列8的考古學家，我的靈性告訴我，現在我們應該在這裡。」
兩個手指，兩個地方。
埃薩指的，是地下墓穴第二層的東南角落。
按照地圖，那裡確實存在大片空曠區域，和現在的地形很像。
而艾倫所指，則為墓穴第三層的北方。
那裡在地圖上，是一片空白。
埃薩看了看，問。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我們本在第二層，並沒有下樓。另外之前的路線都在東南方向。」
「怎麼會突然跑到北方？」
他的問題很現實。
艾倫看看魔女。
後者臉皮都沒抬一下，專心致志處理埃薩的傷勢。
「剛才的襲擊，一般不會發生在二層。」
「那裡開放給普通民眾，已經被兩大教會和因蒂斯官方來回掃蕩清理。」
「不會莫名其妙出現骷髏偷襲。」
「剛才的事情，只會出現在第三層。」
艾倫緩緩說著，為自己的判斷補充論據。
「而對於第三層，其他區域我們已經探索清楚，並沒有眼前這樣的地貌。」
「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我們還沒去過的北邊。」
埃薩指出關鍵點。
「有沒有可能，是在第二層，因為我和特莉絲的特殊，而出現變故？」
「另外也有沒有可能，是在第四層，而非第三層？」
他並非故意挑刺，只是在補充艾倫想不到的地方，供最終判斷做補充。
這是出發前，三人就約定好的。
所以艾倫聞言並不介意，而是把視線盯在特莉絲身上。
「具體如何，還要看看特莉絲小姐的切身體會。」
「究竟你剛才，為什麼會突然出神？」
特莉絲的動作一頓。
「剛才走著走著，我突然感覺一陣恍惚。」
「具體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唯一能記住的，就是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呼喊。」
「而當我回過神來時，就發生偷襲。」
埃薩問。
「什麼呼喊，喊什麼？」
特莉絲的目光陷入迷茫。
似乎是在追憶。
又好像只是單純空白。
「嗓音很清脆，喊的是……是……母親。」
說完，她竟然詭異地收回手，放在平坦曲線上，輕輕撫摸。
那動作，柔情得，仿佛裡面正孕育新生命。
艾倫和埃薩同時打個寒顫。
看向特莉絲的目光中，帶上幾分驚懼。
好在短短兩三秒鐘後，特莉絲自己突然驚醒。
本在撫摸的手，如同觸碰到滾燙烙鐵，閃電般縮回。
特莉絲抬起頭，面色蒼白到沒有任何血色。
「剛剛……剛剛，是祂！」
「是那位魔女，是祂！」
嗓音尖利而淒絕。
埃薩顧不上其他，回身一個熊抱，笨拙地用半殘雙手，摟緊特莉絲。
「沒關係，都過去了……」
「我們都會好好的。」
「有愚者先生和那位冕下的庇護，不用怕祂！」
……
在他再三且溫柔的安慰中，特莉絲的情緒漸漸平復。
血色重新回到俏臉上。
艾倫翻過身，沒有當面吃狗糧。
只是在心底嘀咕一聲。
【冕下，你把王子和魔女送過來，果然是對的。】
過了好一會兒，三人探險隊重新出發。
這一次，隊伍沉默許多。
原本總是擔當氛圍組的特莉絲，不想說話。
她站在隊伍中央，只是沉默跟著打頭的艾倫。
而殿後的埃薩也一路抿嘴，緊緊守好魔女的後方，未再言語。
只有艾倫，不時發出指示。
「走這邊。」
「轉向。」
……
時不時還停下來，在地圖上戳戳點點做標記。
一路無話。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平安抵達熟悉的人工造物處。
銘刻著太陽聖徽和三角聖徽的巨柱，和樓梯。
看上面的文字，應該是連通第二層與第三層的。
「果然！」
埃薩嘆口氣，發出感慨。
「還是艾倫主教你經驗豐富，說對了。」
艾倫臉上並沒有得色，平靜看向特莉絲。
「應該就是在之前特莉絲小姐聽見聲音後，我們不知不覺從第二層來到第三層。」
「要麼是空間轉移。」
「要麼是有高層次力量，將我們三人催眠，放到第三層來。」
「從我個人傾向來看，比較偏向第一種。」
說完，他低頭看看自己胸口位置的墨色鏡片。
要想不驚動這位冕下，挪移自己等人的位置。
第二種可能所需要的力量層次之高，簡直不可能。
除非冕下自己配合。
所以他沒有說死，堅定認為第一種。
而是保留一定餘地。
埃薩沒有接話，上下打量樓梯。
「我們上去的話，還能回到剛才聽到聲音的地方嗎？」
「可否讓特莉絲再一次聽到？」
這下，換成王子與魔女，以看魔鬼的眼神，看待自家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