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跟著兩人越過警戒帶，進入一棟公寓樓內，四周都是警察，人人臉上都露出吞了死耗子的表情，走廊上吐了一地。
越往前走，濃郁的血腥味、內臟的惡臭、嘔吐物的酸臭混在一起，讓李揚幾乎也想現場直播，忙用衣領遮住口鼻。
汪汪，小八早已聞到李揚的氣息，搖頭晃腦跑出來，在李揚腳邊亂蹭。
「到了，法醫正在勘查現場，我們就不進去了。」威利指了指一間公寓門。
李揚走到門口一看，也差點吐出來。
只見地板上紅的、白的、黃的、綠的像開了顏料鋪，殘碎的皮膚、血肉、斷骨、內臟、體液鋪了滿地，好像有人搞了野餐沒收拾，濃得化不開的噁心氣味撲面而來。
「死了幾個人？」李揚屏住呼吸問道。
「一個。」一個穿白大褂的法醫回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地面。
李揚轉頭看去，一個至少70碼的巨大爪印深深陷在地板上，爪印下是一個被踩爛的人頭，還有兩隻眼球在強大的壓力下帶著血管至少噴射出三米遠。
李揚終於忍不住，轉身哇哇大吐。
威利和傑森早有準備，忙把他扶遠了些。
「李，你還好吧？來，喝點水。」
李揚無力擺手：「出去說。」這尼瑪惡魔殺人場景比遊戲特效真實一千倍啊。
兩人忙把他扶到路邊長椅上坐著，小八毫無不適，搖著尾巴趴在李揚腳下。
「有什麼收穫？」傑森問道。
「我他媽把早飯全吐了，你還問我有什麼收穫。」
威利低聲道：「你雖然損失了一餐早飯，小八可加了一餐，算起來扯平了。」
「恩？」
「我們最先進入案發現場，小八一口就把死者的肝臟吃掉了，這可是破壞證物罪。放心，你是我們的好朋友，此事你知我知。」
我知尼瑪！李揚瞪了小八一眼，食屍鬼投胎？
小八咧開大嘴朝他討好地笑了笑：主人，新鮮的人肝聞起來太美味了，咬下去滿口爆漿，實在沒忍住，不過我也有幹活。
李揚：你幹了什麼？
小八：我撕下了那傢伙一隻爪子，還有這個，哇。
「咦，小八吐了什麼東西出來？好像是一張骨牌。」威利奇道。
李揚忙用礦泉水沖了沖，拈起來一看，確實是一張骨牌，和撲克牌差不多大小，通體呈灰白色，堅硬略厚，竟真是用骨頭製作的。
「這是什麼牌，怎麼上面沒有花色？」傑森道。
鎖魂骨牌！李揚一眼就認出這個東西，遊戲裡的道具現實中竟然真的有。
「我想我們已經找到兇手了。」李揚搖了搖手裡的骨牌。
「什麼意思？」
李揚想了想，道：「我知道一個傳說，你們要聽嗎？」
「你說，這個案子本來就離奇。」
「傳說有的巫師遇到越界到人間的惡魔，會將其封印在一種特殊的骨牌里，防止其作惡，應該就是我手上這種。」
威利把骨牌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道：「這上面什麼都沒有，也就是說……」
「猛獸逃脫了，自然只剩下空籠子。」李揚道。
傑森眼睛一亮：「那另外幾個死者……」
「如果他們家裡也有類似的骨牌，那就糟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一批惡魔被釋放了。」李揚搖了搖頭：「你們今天怎麼找到這裡的？」
威利道：「我們本來是正常巡邏，路過這裡小八就狂吠不止，我們停車下來檢視，剛一開車門，小八就衝進公寓，我們緊跟著進去，已經遲了。」
「對了，我看到現場還有一隻不知道什麼生物的爪子。」傑森補充道。
「在哪裡？」
「法醫局拿走了。」
「哦，那算了。」李揚點點頭，想來能被小八咬傷的惡魔再強也強不到哪去，最多二三階的水平。
「李，你說真是……惡魔殺人？」傑森問道。
「你們覺得人類能搞出那個現場？」李揚反問道。
兩人齊齊搖頭。
吱！一輛警車停在路邊，下來一個中年禿頂白人。
「副局長！」威利、傑森忙起身敬禮。
「李，這是我們副局長麥克·威爾遜先生。頭兒，這是我們布魯克林的良好市民李先生，他的狗最先發現案發地點。」
麥克淡淡地朝李揚點點頭，冷冷道：「這可是本月第四起了，局長已經把辦公室砸了，你們有什麼發現麼？」
威利忙把李揚的結論說了。
麥克接過骨牌，眼珠一轉，看向李揚道：「李先生是神秘學領域的專業人士？」
「談不上專業，我是賜福教堂的教士。」
「好好好，我和巴倫神父很熟。」麥克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不是因為李揚，而是他想到了一個推卸責任的絕妙主意。
「頭兒，你也相信這是靈異事件？」傑森低聲道。
麥克微笑道：「是不是靈異事件需要專業人士認定。
不過現在有李先生的證詞，聽說現場還有不明生物的殘骸，還有這個什麼骨牌，還有法醫勘查的結論。
我想我們已經有足夠的理由把這系列案件報給特殊部門處理。」
威利、傑森也反應過來，如果認定為靈異事件，那就和警察沒一毛錢關係，大家的獎金也就保住了，領導的前途自然也安全了。
「副局長高見。」
麥克受用地點點頭，道：「威利，馬上讓人去前面幾起案發現場搜查，看能不能發現類似骨牌的物品，證物中心也問問，看拿回來的證物里有沒有這玩意兒。」
「明白。」
麥克又握著李揚的手，客氣地道：「李先生，麻煩您待會去局裡錄個證詞，您的專業判斷對我們很重要。」
李揚是個黑戶，手裡拿的也是假護照，怎麼敢進警察局，忙推辭道：「先生，我知道的只是傳說故事，不能作證。」
「此案非同一般，李先生不必擔心，您只是提供您的專業判斷，至於有關部門采不採納，那是他們的事。」
麥克拍著他的手笑道，如今李揚是他們大都會巡邏勤務局下屬第35分局所有人的救命稻草，他絕不可能放手。
李揚見推辭不掉，只得無奈點頭，暗道我賣你一個人情，你也得賣我一個面子，給麥克使了個眼色，拉著他走到一邊。
「先生，我實話告訴你，我是潤過來的，沒身份證明，還可以作證嗎？」
麥克笑道：「您是賜福教堂的合法教士，怎麼能說沒有身份證明呢？至於其他問題，歸移民局管，和我們無關。而且我也相信您是布魯克林的良好市民。」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揚鬆了口氣，這個順水人情得做，以後咱也算局子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