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劃到盡頭，依舊什麼都沒發生，石頭傀儡甚至還挑釁地朝李揚勾了勾手指。
噗！
瑞芙、克洛德等人再次笑翻，如果鬥氣這麼好領悟，以他們三階巫師的精神力早就學會了。
李揚尷尬一笑，還劍入鞘，什麼狗屁鬥氣，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凱利道：「這很正常，李。你是巫師，你的老師們也是巫師，他們教你的肯定是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都用魔法解決。
站在安全的地方，用魔法解決敵人，這是巫師本能的思維。如果不改變這個潛意識，你永遠學不會鬥氣。
戰士的戰鬥方式和巫師有本質區別，我們需要直面恐懼和死亡，我們體驗著刀鋒入肉的快感，我們喜歡一刀砍斷敵人的脖子。
所謂鬥氣，關鍵在一個『斗』字，必須先有亢奮至極的鬥志戰意，你心裡這股『氣』才能凝練起來，噴薄而出，沛莫能御。
有的人看似強大、不可一世，其實骨子裡軟弱，因為他沒有『戰鬥之心』。沒有人可以欺騙自己的內心，能不能學會鬥氣，就是試金石。
學不會鬥氣，不一定軟弱，學會鬥氣的人，一定是真正的戰士。這是魔法世界的標準，不管一個武者技巧多高明，體力多強勁，學不會鬥氣，只能算士兵，學會了才算戰士。」
「戰鬥之心？」李揚微微皺眉：「我還沒經歷什麼戰鬥，怎會有戰鬥之心？」
「戰鬥不一定局限於廝殺或者決鬥，所有人的一生都是戰鬥的一生，和生活戰鬥、和競爭對手戰鬥、和命運戰鬥、和疾病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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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為他人戰鬥、為理想、為感情、為榮譽和信念戰鬥，你一定也戰鬥過，李！
你須要重新拾起這份鬥志，想想最激動人心的一次戰鬥，然後將其和精神力熔鑄在一起，揮出去。」凱利道。
「這麼說的話，我確實曾經戰鬥過。」李揚笑了笑，作為遊戲中全世界十大法神之一，他經歷過無數戰鬥。
最激動人心的戰鬥，莫過於屠神，以半神之身，擊殺神明，奪取神格，成為大中華地區首位屠神證道者。
屠神只能單挑，不存在群毆的可能，因為神靈之下，都是螻蟻。
「我似乎找到了一點感覺。」李揚閉目沉思片刻，緩緩睜眼。
所有人都暗暗點頭，人還是同一個人，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對，記住這種感覺。去，要個三階魔獸給李練手。」凱利又掏出一支藥劑，遞給李揚：「喝下去，會幫助你戳破這層紙。」
「謝謝。」李揚仰頭一口乾了。
吼！瑞芙交了費，房內傳送陣一閃，一頭鐵背暴熊咆哮著出現。
「李，幹掉它！」凱利招呼眾人退出訓練區域。
鐵背暴熊見眼前只剩一個目標，發瘋般朝李揚猛衝過來，巨口張開，腥臭的唾液甩得到處都是。
「隊長，李行麼？他只是個菜鳥巫師。」克洛德問道。
「他要是在我們手裡出了事，可沒辦法向巫師協會交代。」瑞芙也很緊張。
「別擔心。以李的體質，就算學不會鬥氣，也不會那麼容易死。」凱利神色平靜。
一支狂暴藥劑下肚，李揚只覺全身發燙，好像血液都沸騰起來，看著衝過來的龐然大物，不僅絲毫不害怕，反而興奮起來，直接迎面衝上去，高高躍起，拔劍劈向熊頭。
咔！劍鋒入肉，深深卡在暴熊頭骨中，痛得它慘叫一聲。
砰！下一刻，熊掌揮動，直接將李揚遠遠拍飛出去。
呲！
李揚身受重擊，仍然死死握著鐵劍，劍身和骨頭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李，鬥氣！」凱利在場邊高聲提醒。
鐵背暴熊受傷也不輕，鮮血從頭上狂噴出來，像是頂了個小瀑布，甩了甩頭，身上青光一閃，傷口自動收縮止血。
看著迅速翻身站起的李揚，再次怒吼一聲，沖了過去。
李揚在狂暴藥劑作用下，全身精力都被壓榨出來，根本感覺不到疼痛，恐懼、驚慌等情緒更不存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戰鬥！
看著決死衝鋒的鐵背暴熊，他很明白，只有一個生物可以站著走出圈外。
忽覺地面一軟，好像踩在爛泥坑裡。
沼澤術！
鐵背暴熊是土系魔獸，這是他的天賦魔法。
李揚微一獰笑，他根本沒想過閃避。
只是舉起卷刃的鐵劍，精神力貫注其上，以有敵無我之心，斜劈而下。
下一刻，
鋒銳的力量從劍尖噴涌而出，化為一道光刃，從暴熊身上透體而過。
嘩！六米長的熊怪被從中斜剖為兩半，血水、內臟流了滿地。
「哇！強！很強！」眾人大聲喝彩。
凱利目泛異彩，李揚的表現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剛剛那道鬥氣，完全達到了中級戰士水平，這菜鳥巫師難道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
他卻不知，李揚在裝備加成下，精神力已經達到5階，剛剛還只是初學乍練，根本沒發揮出應有水平。
「凱利，我成功了！」李揚興奮地大叫，雖然自己的鬥氣還不太厲害，總算是自己修行出的東西，比面板上一點就亮的魔法來得更有成就感。
眾人過去與他擊掌祝賀。
「李，你真是個天才，這麼短時間就能領悟鬥氣的奧義。」
「多虧那支狂暴藥劑。」
凱利搖搖頭：「不，藥劑只是輔助，幫助你集中注意力，如果自己沒有戰心，吃再多藥劑也不會成為戰士。
戰士所以成為戰士，不在於外物，只在於自己的心。」
克洛德點頭道：「隊長說的對，我就試過好多次，喝完狂暴藥劑也完全感覺不到鬥氣存在，最後關頭還是不自覺使用魔法。」
李揚道：「看來我不會什麼魔法反而成了優勢。沒了退路，就只能捨命一搏。」
「沒錯！戰士如果不敢捨命一搏，他就永遠領悟不了鬥氣。」帕斯卡重重拍了拍李揚的肩膀。
瑞芙笑道：「看來我和克洛德只適合在外圍丟魔法，捨命一搏的事交給你們了。」
眾人大笑，組隊這麼久，互相都知根知底，如果真有貪生怕死、賣友求榮的，早就被踢出隊伍了。
「今天托李揚的福，賺了不少錢，咱們去吃宵夜，把米爾頓、萊利他們幾個叫回來，不醉不歸！」凱利提議道。
「好耶！」眾人齊聲歡呼。
李揚還想趁熱打鐵，忙道：「我就不去了吧，剛找到鬥氣的感覺，我想再練練。」
「練功不急於一時，等明早狂暴藥劑的勁消了，你再來練，那個時候練出來的才算是自己的本事。走，喝酒去！」凱利攬著他肩膀就走。
李揚沒他力大，只好丟了鐵劍，隨他去了。
凱利熟門熟路，找到一間霍位元人開的酒館，要了個地洞一樣的房間。
「老闆，來兩隻碳烤雪原羚羊、黑啤酒燉鹿肉、蔬菜燴野兔、粗鹽醃牛肉三明治、野蘑菇肉湯、時蔬水果沙拉、椰棗冰淇淋布丁，全要特大份，再來一大桶陳年朗姆，不准用新酒充數，你騙不了我們的舌頭。」瑞芙大聲道。
她是隊伍里的總管，不僅負責戰鬥，還負責錢糧後勤等職責，所以一貫是她點菜安排生活。
「瑞芙小姐，我們霍位元人從不騙人，嗯，從不會騙您這麼聰明的人。」老闆嘿嘿一笑，招呼夥計倒茶。
李揚暗自咋舌，點這麼多能吃了麼？以魔法世界的物價來看，恐怕要花費上百金幣，冒險者果然花錢如流水。
瑞芙看到他的表情，笑道：「別擔心，今天的賭局我讓凱利輸了面子，但是賺了里子，都敞開了吃吧。姐有錢。」
李揚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下次你們去大都會，我請你們吃大餐，我在那邊很有錢。」
凱利笑道：「你不知道只有巫師可以自由穿越兩界麼？我們想去也沒資格。」
「是麼？」
「是。這是巫師協會的規定，為了兩界的平衡。巫師是世界平衡的守護者，所以可以來往兩界。」克洛德解釋道。
「原來如此。」李揚一想也是，像凱利這樣的人去世俗世界，如果當了僱傭兵，絕對能破壞平衡，就跟超人一樣。
「如果有人擅自越界呢？」
「你說的是黑巫師吧？那歸巫師協會管。只有巫師可以穿越空間節點，讓我們去也去不了。」凱利道。
「你們說還有幾個人是……」
「哦，是我們小隊的成員，他們來了……」
洞口木門開啟，三個形貌各異的人鑽進來。
「霍位元人的酒館哪兒都好，就是太小了，適合萊利。」
一個高瘦漢子當先進來，一雙賊眼骨碌碌一掃，鎖定在李揚身上，笑著擠到他身邊坐下。
「幸會，我叫西蒙，你就是瑞芙說的魔武雙修的天才戰士？」
「不敢當，叫我李就行。」李揚和他握了握手。
「喂，小子，小心你的錢袋子。」後頭進來的矮人提醒道。
啊？李揚一抬眼，發現西蒙手裡正拿著個錢袋掂量，正是剛剛贏那個矮人的幾十個金幣，李揚作為零花錢放在身上，不知道怎麼就到了西蒙手裡。
「菜鳥巫師這麼多錢，挺富裕啊。」西蒙嘻嘻一笑。
「西蒙，快還給李！」凱利斥道。
「哦，是，老大。」西蒙把錢袋扔還李揚，笑道：「開個玩笑，別介意。」
瑞芙笑道：「他是盜賊，偷雞摸狗都成了本能。」
西蒙舉手道：「巫師協會的法律規定，盜賊取物只要沒被當場抓住，就合法。
當年巫師協會不是還仰仗一個大盜從龍穴里偷了寶貝出來？」
眾人大笑：「你什麼時候也去偷一回，咱們就發財了。」
「再議、再議。」
矮人萊利身高不高，卻是橫向發展，長得像一堵矮牆似的，直接占了兩個人的位置。
「米爾頓，快進來。」萊利朝門外招呼，又朝李揚笑道：「她挺害羞，別見怪。」
「米爾頓是……」李揚有點好奇，冒險者里還有害羞的？
門外探進來一個光禿禿的人頭，看了李揚一眼，又忙縮了回去。
「山嶺巨人？！」李揚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種族，旋即啞然失笑，真不知道石頭人為什麼還能露出臉紅的表情，按理說他們身體裡都沒有血液。
「不錯，米爾頓就是山嶺巨人。」
「還不進來。」瑞芙起身出去，把米爾頓推進來。
米爾頓三維和萊利差不多，只是全身沒有血肉毛髮，純由岩石構成，只有一雙圓眼睛和人相似，偷偷看了李揚一眼，忙把頭垂下，坐在門口一聲不吭，像個害羞的小媳婦。
李揚看得有趣，主動招呼道：「米爾頓，你好。我是大衛·李，新入學的菜鳥巫師。」
「你好。」米爾頓抬手和他打了個招呼，又把頭低下去。
凱利笑道：「米爾頓性格內向，不過戰鬥起來很猛，你別被她的外表騙了。」
「她？」
「米爾頓是女孩子，今年才200歲。」瑞芙笑道，「別看她靦腆，力氣不比隊長小。」
山嶺巨人壽命悠長，200歲相當於人類十四五歲。
「哦，哦。失敬失敬。」李揚實在不知道怎麼分辨山嶺巨人的性別，又不好意思問。
「沒關係。」米爾頓索性頭都不抬，小聲道。
「凱利，這就是龍心冒險小隊的全部成員？」李揚問道。
「對。」
「真是兵強馬壯。」李揚點點頭，他帶過無數團隊，固定的、臨時的、大的、小的，一眼就看明白了隊伍的配置。
主攻手、近戰坦克：人族戰士凱利、巨象戰士帕斯卡、山嶺巨人米爾頓
魔法輸出點：植物系巫師瑞芙、火系巫師克洛德。
遠端攻擊手：精靈神射手克林特、矮人萊利
盜賊、斥候：西蒙。
從配置來說，近戰已經足夠了，這矮子顯然不應該是近戰，多半是遠端輸出點。
「萊利是火槍手？」李揚道。
眾人奇道：「李，你怎麼知道？」
從外貌上來看，近戰矮人和矮人火槍手實在難以分辨。
李揚道：「我瞎猜的，因為如果只有克林特一個遠端輸出點，火力就顯得有點單薄了，相信凱利隊長不會再增加一個近戰。」
凱利笑道：「李，你又給了我一個驚喜，雖然是新人，但是眼光很老道。沒錯，萊利是火槍手。但是你說錯了一點……」
「什麼？」
「我還想增加一個近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