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微一遲疑，疑惑地看著凱利。
這時，酒菜已陸續上來。
凱利招呼道：「先吃菜，吃飽了再說。」
「乾杯！敬李！」萊利端起人頭大的橡木酒杯。
「敬李！」
「謝謝。」李揚忙舉杯乾了，又祝道：「為凱利隊長和強悍的龍心小隊乾杯！」
「乾杯！」
「來吃！」凱利撕下一條羊腿遞給李揚。
眾人都體質超常，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不一會就吃得滿嘴流油，杯盤狼藉。
連米爾頓幾杯酒下肚，都大膽起來，跑過來擠開西蒙，挨著李揚坐下，抓起羊排大嚼幾口，又和他碰杯對飲。
西蒙酒量淺，喝得又多，大著舌頭道：「還得是霍位元人……釀的……朗姆順口！萊利，你們矮人只會釀啤酒，釀的烈酒和馬尿一樣。」
「混蛋，竟敢看不起我們矮人的酒，下次有種別偷我的酒喝。」萊利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理他。
西蒙醉眼惺忪，笑道：「當然，沒酒喝的時候……矮人釀的龍舌蘭也勉強能吃。」
眾人大笑。
李揚笑看眾人打鬧，扭頭看了眼圓窗外燈火通明的白塔城，這真是自己曾經嚮往的魔法世界。
「李，對我剛剛的提議有興趣麼？」
酒過三巡，凱利對李揚重提前議。
「凱利，我對冒險者的生活確實很有興趣，可我只是個菜鳥巫師……」
「你是個菜鳥巫師，卻是個天才戰士。只需要短時間的訓練，再加上一點實戰經驗，很快就能獨當一面。甚至將來你自己組建冒險者隊伍也指日可待。」凱利笑道。
「凱利，你確定我能成為戰士？」
「不僅是戰士，而且是魔武雙修的戰士！你如果在魔法上遇到困難，在鬥氣上進行突破也是一樣。」
「加入隊伍，需要我做什麼？」
「共同冒險、並肩作戰、平分收穫、互相扶持，僅此而已。」
「你知道，我現在還在上學。」
凱利啞然失笑：「冒險者的隊伍聚散隨緣，全憑自願，你有時間就一起，沒時間我們自己去便是，何須煩惱？」
「好！我加入。」李揚笑道，正好和凱利等人學學戰士的技能。
「為新成員乾杯！」眾人齊聲歡呼。
「明天一早，去今天那個訓練房，我再給你指導指導，然後讓瑞芙他們陪你去買一身戰士裝備。」凱利道。
「好，謝謝隊長。」李揚微微一笑，前世當慣了隊長，現在當隊員也挺新鮮。
萊利道：「我們平時都住在龍牙旅店，沒事的時候來找我們玩。」
「一定。」
眾人開懷暢飲，從燈火輝煌，吃到燈火闌珊。
萊利搖搖晃晃起身，把一人高的酒桶搖了搖，笑道：「沒了。」
「今天就吃到這兒吧。」眾人哈哈一笑，酒足飯飽，不外如是。
瑞芙面如塗脂，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驚呼道：「李，你不用回學院麼？這麼晚，學院關門了。」
「啊？回……回學院？這不是周末麼？」李揚也到位了，還沒反應過來。
帕斯卡揮手道：「關門就不回了，咱們回旅館，繼續喝。」
「不行，巫師學徒違反學院規定，會被懲罰的。」克洛德也是學院畢業的，知道規矩。
「隨他們懲罰，大不了開除我，我早就不想學了，學，學個屁！整天就是水球術、火球術，有個卵用。」
李揚大著舌頭，剛剛他吃了幾十大杯烈酒，體質再好也醉了。
眾人轟然大笑：「那咱就一起回旅店。」
「好！這是我的周末，我管他這那的……」
砰！李揚話音未落，房間的圓形木門被撞開，一個金髮紅袍女巫冷著臉站在門口。
「凱薩琳小姐？」眾人酒醒了三分，訕訕看著來人，不自覺朝兩邊退開。
「李！你膽子不小，才來學院就敢夜不歸宿，還喝得大醉！還不跟我走！」凱薩琳怒道。
李揚酒壯慫人膽，一左一右攬著凱利和米爾頓的肩膀，大聲道：「隊長，告訴她，我現在是龍心冒險小隊的成員！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小聲點，別說了。」凱利沖著凱薩琳乾笑一聲，把李揚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
米爾頓直接縮到他身後，不敢看凱薩琳火焰般的目光。
「混蛋！」凱薩琳懶得廢話，抬手一揮，一條火焰長索將李揚捆個結實，拽著就走，如拖死狗。
「哎呦！我的頭。」
眾人看著李揚被乒鈴乓啷拖走，面面相覷。
「老大，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李現在還是學生，自然要遵守學院制度。」
「有道理。」
「你們幾個！」凱薩琳走到店門口，忽然回頭。
「凱薩琳小姐，我們樂意為您效勞。」凱利等人忙追出來，陪著笑臉。
李揚瞪著眼睛叫道：「隊長，你們救我啊！唔唔……」
西蒙忙將一塊麵包塞進李揚嘴裡。
「再敢拐帶巫師學院的學員，就自己去給王大師解釋吧。」凱薩琳的聲音如冰碴，讓眾人心裡一涼。
「不敢不敢，我們和李揚只是交個朋友，絕無惡意。」凱利忙擺手道。
哼！凱薩琳冷哼一聲，拖著李揚走了。
「喂，老大，凱薩琳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一個普通學員了？」
「而且還是個悟性極差的菜鳥巫師。」
「瑞芙，李真是菜鳥巫師？」
「如果李只能釋放聖光術，證明他魔法悟性不足，協會沒理由這麼重視他，竟然還勞動凱薩琳小姐親自來找人，這太荒謬了。」瑞芙搖了搖頭。
凱利苦笑道：「女人心海底針，我是永遠搞不明白，即便李再普通，有凱薩琳小姐的青眼，他也不普通了。」
克林特道：「或許李出自什麼巫師世家，身份顯赫。」
「有可能，否則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解釋。」
「你們沒發現，李其實挺帥？」瑞芙笑道。
「少扯淡，難道追求凱薩琳的帥哥巫師少了？」凱利擺擺手：「我們也別亂猜了，以後碰上李，問他不就行了。」
「是。」
「混蛋！臭婆娘！快放開我！信不信我揍死你！老子要退學。」李揚被拖了一路，酒勁上來，忍不住破口大罵。
「混蛋！」凱薩琳怒了，一個汽車大小的水球從天而降，結結實實砸在李揚身上。
「咳咳！你謀殺學員，我要向老王檢舉你。」
李揚被嗆了幾口水，夜風一吹，頓時清醒了許多，再不敢放狠話。
「你讓我濕身，我病了你要負責。」
「是麼？那我再給你烤乾吧。」凱薩琳手中捏著一團火球。
「別別，就這樣挺好，當洗澡了。洗個冷水澡，真是渾身清爽。」
「哼！等著被罰吧，混蛋。」
凱薩琳神色冰冷，拖著李揚走進傳送陣。
學院山門外，另有幾人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李！」
「嗨，馬里奧、艾德蒙、波西亞，好巧，你們也在。」
李揚躺在地上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眾人見他被凱薩琳拖回來，不敢答話，忙把頭低著。
凱薩琳收了火焰鎖鏈，冷冷道：「你們幾個滯留不歸，嚴重違反學院規定，現在隨我去接受懲罰！」
「哦。」眾人不敢反抗，乖乖聽命。
李揚翻身站起，道：「什麼懲罰？」
「跟著來就知道。」
眾人隨凱薩琳走進一間訓練房。
「你們四人，各自進入一個場地，每人必須擊殺三隻石頭傀儡才准出來。」
眾人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挨打。嗯，巫師學院的懲罰挺文明，就當訓練了。
「還不快去。」
「哦，哦。」
眾人各自走進一個圈子，眼前光芒一閃，出現一隻石頭傀儡。
「看我的火球術！」馬里奧大喝一聲，一團火球砸上去，石頭傀儡動都沒動，只是表皮略微燻黑了一小塊。
「我去！」
「這是什麼傀儡，好硬啊！」
「助教，這傀儡不對啊！這不對啊！」
凱薩琳冷笑道：「有什麼不對，這是三階傀儡。你們慢慢玩吧。」說完轉身消失不見。
馬里奧三人叫苦不迭，各種水球、火球砸上去都沒什麼效果，只有風刃有點效果能崩飛幾片石屑。
李揚無奈一笑，果然最毒婦人心，讓幾個菜鳥打三階傀儡，磨一天也未必磨得死。
「喂，你們別亂扔魔法，待會魔力用完了，就該它追著打你們了。」
「李，那你說怎麼辦？」
「只用風刃，先打斷它一隻腳，讓它沒法移動，再對著脖子削，頭給它剁下來就行了。」李揚指點道。
「明白！好辦法！」眾人忙依言照做。
李揚從武器架上抄起一口劍，將精神力控制在二階水平，鎮定心神，回憶剛剛釋放鬥氣的感覺，一劍橫斬。
嗖!一道光刃破空而去。
咔！直接將石頭傀儡的頭斬了下來。
傀儡倒地，碎成一堆岩石。
「我草！」
「李，你這是什麼招數？」
「李，這是什麼魔法？」
馬里奧等人大驚失色，太誇張了。
李揚笑道：「剛學的鬥氣。」
說著又連揮兩劍，把傳送過來的另外兩隻傀儡解決。
「你們慢慢練著，我先回去睡覺了。」
「李，你幫我們砍一刀啊。」三人忙道。
李揚攤手道：「這裡肯定有監控的，我幫你們作弊，那不是大家一起倒霉？我先回了，你們就當練習魔法了，記得風刃啊！」
「李，李，你回來啊……我去，不講義氣！」
馬里奧三人看著李揚消失在門口，哀嚎一聲，看著緩緩逼近的傀儡，只得無奈揮出一道道風刃。
控制室，凱薩琳本以為李揚會揮劍硬砍，沒想到他一晚上的時間就已經領悟了鬥氣，也是一驚。
「這混蛋倒是常常給人驚喜，好端端一個巫師，打死都學不會魔法，學鬥氣倒是一學就會，不務正業！」
凱薩琳想到此節，恨恨跺了跺腳。
次日一早，凱薩琳就將李揚的情況向王大師作了匯報。
王大師眼睛一亮：「李這小子當真領悟了鬥氣？」
「您自己看吧。」凱薩琳手一揮，調出訓練房的監控記錄。
王大師聽著李揚指點馬里奧等人，又見他果然揮出鬥氣，斬殺傀儡，忍不住笑道：「這小子，能這麼快就把魔法天賦用在鬥氣方面，也算奇才，而且這小子戰鬥天賦很高，這麼快就發現了傀儡的弱點。」
「巫師學院可不培養戰士，李以後的發展……」
王大師沉吟道：「李當然是學院的優秀學生，雖然學不會魔法，不過戰鬥力不俗……」
凱薩琳忙道：「大師，咱們學院要是培養出個戰士……說出去還不被別的學院笑死？」
王大師擺手道：「什麼戰士，戰士會聖光術？李是巫師，這是確定無疑的，而且還是魔武雙修的天才巫師，走的是古典戰鬥巫師的路子，說明咱們學院緊跟潮流又不廢傳統，相容幷包，因材施教，明白麼？」
凱薩琳有些明白過來：「您是說……期末學院聯盟統考……」
王大師微笑道：「對咯，你明白就好。咱們白塔學院可多年沒出過像樣的人才了。」
凱薩琳微微苦笑：「可是他拿劍亂砍，也不像巫師啊。」
「包裝，全靠包裝！到時候給他穿一身復古的魔法袍，拿一根枯木魔杖，上場就先丟一個聖光術，誰敢說他不是巫師？」王大師胸有成竹地道。
「大師，還是您辦法多。」凱薩琳愕然嘆服。
「凱薩琳，巫師界可不僅僅是魔法。你還得和那些無恥之徒打交道，自從有些混蛋引進了世俗界的什麼KPI、OKR、CIM考核，學院就開始變味兒了。
大家都在儘量給天賦高的學員堆資源，一尖遮百平，所以咱們也需要尖子生。」王大師語重心長地道。
「我明白，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