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眾人都震驚了,竟然有這等不怕死的好漢。
琳恩暴怒,拍案而起,揪著李揚的領口提起來,咬著牙道:「你看來是真不想混了!」
李揚一臉無所謂:「你應該聽我說完,局長大人。我在東方時學過一些通靈術,可以和死者的靈魂對話,你們想知道的東西,我都可以從喬治夫人的嘴裡問出來,信不信?」
哈哈哈!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通靈術?我去,你以為這是拍電影嗎?」
「如果通靈術管用,所有警察都該下崗了。」
「我忍不住了,局長,請允許我替您揍他一頓。」
「這小子一看就是偷渡客,我建議先把他扔進監獄裡關兩天。」
「騙子竟然騙到警察局裡,不辦了你,我們這碗飯都白吃了。」
「局長,別和他廢話,先關了再說。」
李揚看著琳恩:「如果你們沒有更好的辦法,不如試試我的,最多一個小時就夠了。」
琳恩微一沉吟,緩緩放開手,道:「怎麼做?」
「屍體在哪?」
「在停屍房,不歸警局管。」
「那算了,麻煩。把喬治先生帶回案發現場就行,我現場給你們破案。看過阿加莎的小說麼?大偵探都是現場還原案發過程。」李揚自信滿滿地道。
貝利爾冷笑道:「你知道愚弄警察算妨礙公務罪麼?」
琳恩看了李揚一眼,斷然道:「把他帶到案發現場,再把喬治帶過去!」
「是,局長!」
「我就讓你死個明白,貝拉也怪不著我。」琳恩冷哼一聲。
「要是我成功了,你得把獎金還給麥克和威利,還有假面舞會失蹤案必須讓我參加。」李揚道。
「可以!要是你裝神弄鬼,你會以妨礙公務罪被丟進監獄,然後再被驅逐出境。」
「成交。」
琳恩帶著眾人風風火火趕往案發現場——喬治先生的聯排別墅。
警員開啟封條,讓眾人進去。
李揚剛跨進門,就感到強烈的怨氣恨意,顯然喬治夫人不可能是意外死亡。
「別開燈,把窗簾全部拉上。」李揚走到浴室看了眼,一切都保持著案發時的樣子,浴缸里甚至還有大半缸水。
「你……你們要幹什麼?!」喬治被兩個警員夾著,顯得有些慌亂,昏暗的房間,似有一絲絲冷氣在自己周圍盤旋。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警察帶自己回家的意思。
貝利爾淡淡道:「喬治先生,請你來指認犯罪現場。」
喬治冷笑道:「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你覺得喬治夫人吃了大量藥物,再去洗澡,然後剛好藥效發作淹死在浴缸里,這套說辭可信麼?」
「這只是我的推測,實際情況需要靠你們警察去調查,而不是來問我!我當時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喬治道。
「你和你妻子有沒有什麼矛盾?」
「沒有我的律師在場,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這是憲法第五修正案賦予我的權利。另外我也提醒你們別忘了第四修正案!」喬治按照律師的囑咐,老練的應對。
貝利爾氣得咬牙切齒,對付這些精明的有錢人又不敢動刑,詐又詐不出來,證據也查不到,拘押時限又到了,實在束手無策。
李揚轉頭看著喬治,幽幽地道:「喬治先生,你知不知道人如果含冤而死,靈魂會滯留不散,變成凶靈。」
喬治冷笑:「我對傳說故事沒興趣。」說著看了眼掛鍾,「72個小時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先生們,如果你們還有新的故事可得抓緊講,再過一會兒,我可就沒興趣聽了。」
「講故事的可不是我。」李揚輕輕一招手,屋內陰風頓起,以他完美級的「招魂術」,招個小鬼出來,不要太容易。
眾人只覺毛骨悚然,看著緊閉的門窗,不知道風從哪裡來的。
一個中年白人女子的虛影出現在李揚面前。
「你是泰拉·喬治夫人?」
「是。」陰魂直勾勾盯著喬治先生。
「好。你是怎麼死的?」
「是他,是我的丈夫西里爾·喬治謀殺了我!」
想起死亡原因,陰魂戾氣大盛,猛地撲向喬治,從他身上一穿而過。
「啊!」喬治驚呼一聲,剛剛那瞬間他好像掉進冰窟里,渾身都凍僵了。
「你的魂力太弱,傷不了他。老實回答我的話,他會受到法律的懲罰。」李揚忙把她拘回來。
「是。」
喬治夫人滿懷恨意,緩緩把事情來龍去脈說出來。
「ok,了解了。」李揚打了個響指。
眾人見他對著空氣說話,都嚇了一跳,忙退開幾步,有警員甚至拔槍在手,警惕地看著四周。
李揚回頭看著喬治:「你完了。你老婆告訴我,最近你的表現一直很反常,她懷疑你有了外遇,於是就跟蹤你。
今年6月3號,果然被她抓著你和一個叫瑪娜·特納的女下屬在藍寶石酒店開房。」
喬治一驚,額頭開始冒出冷汗,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懼,是做了虧心事和發現世上可能存在鬼神交織起來的恐懼。
難道世上真的有鬼?不,不!一定是他在詐我!
貝利爾忙道:「查!」
「是!」警員出去了一會,滿臉興奮地進來:「頭兒,查到了。那天確實有個叫瑪娜·特納的女人在藍寶石酒店開房,她是喬治的員工。
酒店方面的影片錄影也證明,喬治進入了她的房間,喬治夫人也曾到過那個酒店。」
琳恩眼睛一亮,這小子有點東西。
「好好好,你談工作。你和你老婆也是這麼說的吧?我懂,不解釋。」
李揚呵呵一笑:「喬治夫人被你哄住了,本不想追究,但是她卻發現你並未改正,依然故我,而且還讓那女人懷了你的孩子!」
「查!」琳恩忙指示道。
「是。」警員忙碌一陣:「查到了。瑪娜·特納在布魯克林醫療中心有就診記錄,醫院監控顯示,當天是喬治先生陪她一起去做的檢查,是孕檢!」
琳恩冷笑道:「喬治先生,您可真關心女下屬的身體健康。需要我申請做個親子鑑定,來證明那個孩子的生父麼?
立刻向法庭提交現有證據和警方的懷疑,申請對西里爾·喬治正式逮捕!」
「是!局長。」
喬治強辯道:「這說明不了什麼,我確實出軌了,但這和我妻子的死無關,我們感情很好,我沒有任何理由殺她!」
「是麼?喬治夫人可不是這麼說的哦。」李揚冷笑道:「她發現這件事後,傷心欲絕之下向你提出了離婚,而你生怕她分走你的財產,所以把她謀殺了!對麼?」
「混蛋!你污衊我!」喬治滿頭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怕得要死。
不是畏懼法律,而是畏懼妻子的鬼魂,離婚的事妻子才和自己提出來,誰都不知道,他怎麼知道?難道他真能通靈?難道人死後真有靈魂?
一想到這裡,如果不是警員扶著,喬治幾乎要軟倒下去。
「還不承認,泰拉正在這裡看著你呢!」李揚淡淡道。
「你胡說!你胡說!我要見律師!我要見律師!」喬治聲嘶力竭大吼。
「泰拉要和你離婚這件事,你自以為沒人知道,確實她沒和任何人說,不過她早已寫在日記本里。
上面寫明瞭,如果她不明不白死亡,兇手就是你,你想不到吧?泰拉深知你為人心狠手辣,愛財如命,早已留了後手。」
喬治聞言反而鎮定下來,冷笑道:「胡說八道,我妻子根本就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是麼?你懂個屁。」李揚道:「琳恩局長,請派人上去,在喬治臥室左邊床頭櫃裡,把他們夫妻的結婚紀念相簿拿來。」
「去。」琳恩一擺手。
兩個警員忙衝上二樓,片刻後,抱著一個大盒子下來。
李揚掀開盒子,開啟厚厚的相簿,果然發現一本小小的筆記本夾在當中。
「看看,是不是你老婆的字跡?」李揚開啟筆記本,豎在喬治眼前。
喬治看著本子上熟悉的字跡,終于堅持不住,面如土色,跪倒在地。
琳恩搶過來一看,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喬治夫人懷疑、捉姦、原諒、失望、絕望,最終決定離婚,立下遺囑的全過程。
「沒話說了吧。」李揚冷笑道。
喬治嘴唇顫抖,一言不發。
李揚在他額頭一點,喬治渾身一寒,忽見妻子的虛影飄在眼前,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躲到警察身後。
「泰拉,原諒我!我……我一時糊塗!」
眾人見他反常舉動,都是一驚。
李揚道:「你不招供,泰拉可就要自己報仇了。」
「我招我招,是我殺了泰拉!」喬治精神徹底崩潰,痛哭流涕。
「帶走!」琳恩使了個眼色。
警員忙將喬治押走。
「你們出去,我和李先生聊聊。」
琳恩支開眾人,終於忍不住問道:「世間真有鬼?」
「你想看看麼?趁泰拉還在。」
琳恩微一遲疑,點了點頭:「讓我看。」
李揚在她額前一點,注入一絲精神力。
琳恩猛然看見一道人影虛懸空中,相貌和泰拉一模一樣。
「你……你是泰拉?!」
「是的,警官。謝謝你們。」
「不……不用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
「謝謝,謝謝。」泰拉眼中含淚,泣不成聲。
「行了,鬼魂哭泣會損傷靈魂,說不定會魂飛魄散,到時候你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李揚勸道。
琳恩道:「她會上天堂麼?」
李揚搖頭:「上天堂的要求很苛刻,一般人都上不去,多半是下地獄。」
泰拉聽到「地獄」兩個字,嚇得魂體顫抖,忙哀求道:「先生,我年輕時墮過胎,但沒做過其他傷天害理的事,請你護佑我。」
琳恩也不忍冤魂經受地獄酷刑,道:「李,你是教士,能為她做彌撒麼?」
「彌撒要神父才能做,我只是個助理執事。」李揚搖頭道,「何況能不能上天堂也不在於神父的禱告,而是看本人的信仰是否堅定虔誠,我看泰拉不怎麼虔誠,否則早就上天堂了,還能留在這兒?」
「先生,求求您,我來生一定報答你。」泰拉想到地獄的酷刑,忙跪在李揚面前。
「難道你就不能為她做點什麼?」琳恩道。
「好吧,我給你念一段經文。到了下面,如果遇到一個狼頭人身的傢伙,用羽毛稱量你的心臟,你就告訴他,你是伊瑟瑞爾的朋友,或許他會網開一面。」
「是是。」
李揚收攝心神,緩緩誦道:
「當你被放在天秤中,用真理的羽毛來稱量時,不要使審判對我不利;
不要讓判官在我面前呼喊:他曾遍行惡事,言而無信。
你們,神聖的眾神,雲一樣的地位,抱著圭笏,在斟酌措辭時,請向奧西里斯把我說得美好,把我的案卷提交給四十二位審判者;讓我不會在阿門提特死亡。」
隨著亡靈黑經的咒文緩緩誦出,泰拉的魂體漸漸消散,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