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打車趕到哥大門口，看著眼前簡樸甚至簡陋的校門，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就這？還不如咱東大的小學校門氣派。
「你好，是李先生麼？伊芙娜導師派我來做您的臨時導遊。」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走上來笑道。
李揚見她有些面熟：「我是大衛·李，你是……抱歉，我一時想不起來。」
「您忘了，您曾經救過我，我是愛麗絲，伊芙娜導師手下的研究生。」愛麗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李揚恍然，上次就是她亂玩靈異遊戲，被安杜馬利烏士附體，差點gg。
「想起來了，你身體好些了麼？」
「現在完全好了。導師說你是她的『好朋友』，我帶你參觀哥大，走吧。」愛麗絲眼中露出八卦神色。
「不麻煩，如果你覺得我介紹的不錯，就幫我給導師說兩句好話，讓她放我的畢業論文過關吧。」愛麗絲抱著李揚的胳膊撒嬌。
「你們學術上的事兒，我不懂啊。」
「你不需要懂，你懂導師就行了。對麼？」愛麗絲挑了挑眉毛。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給你詳細講講我的論文構思。」愛麗絲若有深意看著他，撩了撩頭髮。
李揚啞然失笑，美帝學生都這麼大膽麼？竟敢公然行賄，不過他現在嘴刁了，也不是什麼菜都吃。
「算了，我是神職人員，對醫學沒興趣。」
愛麗絲落落大方，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尷尬，反而拉著他笑道：「那就快走吧，我帶你參觀，我在學校混了七八年，沒人比我更熟悉。」
「首先，請看大門門柱上雕刻的字，這是我們的校訓『InlumineTuovidebimuslumen』」
「什麼意思？」
「借汝之光，得見光明。」
「我喜歡黑暗。」李揚笑道。
「我也是，在黑暗中探索生命的奧秘。」愛麗絲朝他拋了個媚眼兒。
「咳咳，這條步道修得不錯。」李揚忙岔開話題。
穿過門廊，百米長的學院步道在眼前展開。兩側百年梧桐樹冠交握成拱，光斑如金幣灑在灰磚路面。
愛麗絲介紹道：「步道左側是哲學系樓，右側是數學館。往前走，盡頭是洛氏廣場，中央有一座女神銅像，你猜是哪位女神？」
李揚看了一眼，脫口而出道：「古希臘智慧、戰爭之神，雅典娜。」
「哇，你的知識很豐富，很多人說是自由女神。」愛麗絲給足情緒價值。
李揚聳聳肩：「我不僅認識，還和她打過架。」
「啊？」
「遊戲裡。」
「哦，呵呵。」
「你們為什麼供奉她？」
「因為她象徵著智慧。」
「可是她小心眼。」
「怎麼說？」
「傳說古羅馬有個極擅長紡織和刺繡的女人，名叫阿拉克涅。她工作時，連天神都忍不住出來觀看。
有人就說她肯定是雅典娜教出來的學生，否則不會這麼心靈手巧。
阿拉克涅心高氣傲，不屑地說，誰說我是雅典娜的學生，就讓她出來和我比試，我要是輸了甘受懲罰。沒想到雅典娜竟然真的降臨，與她比試紡織刺繡的技藝。」
「然後呢？」愛麗絲聽得入神，忙問道。
「然後一人一神就比試起來，兩者都織得又快又好，一時難分軒輊。雅典娜織的是她與海神波塞冬競賽的場景，大氣磅礴，神威凜凜，以此警告對手。
而阿拉克涅織的則是神祗們的風流秘事，一幅幅栩栩如生的色情圖案在她手中誕生，表現出對神的傲慢和不敬。」
「啊？阿拉克涅好大膽！雅典娜肯定氣死了。最後誰贏了？」愛麗絲驚呼道。
李揚笑道：「這場比賽連公正的裁判都沒有，當然是誰拳頭大誰贏，要我說雅典娜對凡人不能以碾壓的優勢勝利，就是她輸了。」
「結果呢？」
「結果雅典娜惱羞成怒，把阿拉克涅變成了蜘蛛，讓她永遠被吊著。你說她是不是小心眼？」
愛麗絲笑道：「有點。女神的自尊心也太強了。」
「還有個故事，以前雅典娜神廟有個女祭司，名叫美杜莎，美麗至極，用一切凡間的詞彙都難以形容，就像你一樣……」
愛麗絲咯咯嬌笑：「我可不敢當。後來呢？」
「雅典娜嫉妒她的美麗，一直想懲罰她，但找不到藉口。有一天，美杜莎被海神波塞冬看見，波塞冬色迷心竅，闖進神廟把她侮辱了。
事後，雅典娜不去找波塞冬復仇，反而懲罰受害者，說她玷污了神廟，把美杜莎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恐怖女妖，使她滿頭秀髮變成毒蛇，看到她眼睛的人會變成石頭。」
愛麗絲皺眉道：「雅典娜太壞了，一點也不公正。」
李揚看著左手托鷹，右手指向巴特勒圖書館尖碑的雅典娜青銅像，哂道：「別把這些神明想得太完美，他們也有七情六慾，最多算強大些的人而已。」
「你說得對，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故事？」愛麗絲崇拜地看向李揚。
李揚笑道：「你演技還得再練練，我不信流傳這麼廣的故事，你一個哥大高材生不知道。」
「被你發現了，可惡！」愛麗絲跺跺腳：「我是知道一點，但沒這麼詳細。」
李揚隨她一路漫步過來，噴泉水珠被西斜日光打成碎鑽，濺濕了雅典娜足下的大理石基座。
繞過圖書館，東草坪像一塊被知識熨燙過的綠絲絨。
草坪邊緣的新聞學院玻璃牆內，LED屏滾動播放CNN和福克斯的新聞，不時還能看見老熟人——露易絲，正在報導最近的大規模神秘失蹤案。
李揚眉頭微皺，「這婆娘怎麼十處打鑼九處在，哪兒都能看到她。」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是不是感覺大學挺無聊的？」
「沒有，主要是你們這裡知識氛圍太濃了，我是學渣，感覺格格不入。」
「其實我也是。」愛麗絲掩嘴笑道，「你上過大學麼？」
「在老家上過野雞大學，肯定比不上哥大這樣的名校，你們一畢業，美好生活就在招手，高薪工作隨便找。」
愛麗絲誇張地驚呼：「你從哪裡聽到的謠言？世界名校除了學費貴點，導師好點，還有什麼？高薪？我可不敢想。
前幾年畢業的學長沒找到好工作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人只能跑去鄉下當鄉村醫生，你敢信？哥大醫學院畢業生去當鄉村醫生，WTF！這是什麼世道。」
「這是小機率事件吧？你這麼聰明肯定不至於。」李揚安慰道。
愛麗絲聳聳肩：「如果上帝保佑，讓我在大都會混個社群醫院醫生的職位我就滿意了，不過我男朋友有錢途。」說著眼冒金光。
「哦？」
「他是學校拳擊隊的核心運動員，目前已經取得了NCBA全國冠軍，畢業就打職業賽，到時候我就可以當他的專職醫生。如果他能拿下四大職業賽事的金腰帶，我們就發財了！」愛麗絲滿臉憧憬。
「拳擊很掙錢麼？」
雖然李揚前世也算職業運動員，但隔行如隔山，他只了解電競，對什麼足球、籃球、拳擊等靠身體素質吃飯的運動一竅不通。
「不是很掙錢，是非常掙錢。我聽布魯斯……就是我男朋友說，頂尖拳王打一場可以掙幾億刀。」
「我去！」李揚一驚，「幾億？」自己打生打死才賺多少？美帝運動員這麼賺錢？
「對，幾億美刀，具體我也不太懂。」
「布魯斯在哪裡？我想向他請教幾個問題。」李揚心中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他現在肯定在拳擊館訓練，我帶你去。」愛麗絲道。
「好。」
李揚隨愛麗絲來到校內拳擊館，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沉悶的拳擊沙袋聲。
數十個年輕小伙子赤著上身，正在寬敞的場館裡揮汗如雨。
有學校拳擊隊的運動員，也有業餘愛好者。
忽然，大家都圍到拳台邊，兩個年輕拳手走了上去。
一穿著教練服的中年人宣布道：「本次比賽採用NCBA規則，由校際拳擊協會認證裁判亞當·瓦斯克斯先生執裁，沒問題吧？尼恩。」
場邊另一老頭教練冷哼道：「沒問題。」
愛麗絲低聲解釋道：「那個中年教練是我男朋友的教練，正在和那個名叫尼恩的老頭競爭學校拳擊隊主教練的職位，兩人各派得意弟子打一場，輸了的就主動辭職。」
「有點意思，如此競爭公平合理，誰都沒話說。」
「那是自然，布魯斯才獲得NCBA全國冠軍，肯定不會輸。」愛麗絲驕傲地道。
李揚也看到了擂台上壯碩的布魯斯，微微點頭道：「但願如此。」
「加油，布魯斯！揍死他！」愛麗絲興奮大呼。
布魯斯聽到女朋友的聲音，笑著轉頭看過來，發現愛麗絲陪在李揚身邊，臉色頓時一沉。
李揚對他的神情洞若觀火，不禁摸了摸鼻子：「他待會兒不會揍我吧？」
「揍你幹什麼？他敢！放心，有我在呢。」愛麗絲拍著胸脯保證，激起洶湧波濤。
李揚不小心多看了一眼。
拳台上布魯斯臉色更黑，連裁判的口令都沒注意。
「布魯斯！注意力集中！」教練大吼。
布魯斯回過神來，看向對手，怒火中燒，賤人，竟然揹著我勾搭小白臉。
「Ready！」
「Fight！」裁判員大聲喊出口令！
布魯斯一肚子火沒處發，直接將對手當作李揚，一個突進步衝上前，刺拳、後手直拳重擊、前手平勾，一套組合拳打得對手猝不及防，只能抱頭連連後退。
老教練尼恩急得大吼：「Jab!Jab!Footwork!Circleright!」
可惜他的弟子實力和布魯斯差距明顯，直接被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壓制在角落動彈不得，毫無還手之力。
布魯斯得勢不饒人，故意暴露腹部破綻，引誘對手出拳反擊。
對手果然上當，被他輕巧側閃同時接上勾反擊，狠狠擊中下巴，登時倒地。
裁判叫停比賽，宣布布魯斯勝利。
大學生比賽中，如果雙方實力懸殊，裁判可基於「一邊倒」局勢提前終止比賽。
中年教練大笑道：「尼恩，這就是你調教的得意門生？一分鐘都撐不過，回去洗洗睡吧，老頭。」
尼恩氣得滿臉通紅，不理他的嘲諷，扶起自己的學生，檢查了一會，確定傷勢無礙後，扶他到場邊休息。
「布魯斯，我愛你！好棒！」愛麗絲尖叫道。
布魯斯扔了頭盔，黑著臉一步穿過圍繩，走下台來，盯著李揚道：「小子，你想撬牆角？」
黝黑高壯的身體像山一樣迎面而來，彷佛要把略顯單薄的李揚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