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恩微微動容，想了想道：「請問這位拳擊手是哪個學校的？」
「他可不是大學裡的菜鳥。」李揚笑道：「他曾經是拳壇新星，取得過亮眼的成績，只是因為受傷，暫時……告別了拳壇，我相信在您的指導下，他一定可以強勢崛起，震驚世人！」
「誰？」尼恩也有些小激動，如果能執教這樣一個拳擊手，無疑會給自己的職業人生畫上完美的句號。
「杜桑·巴萊克。」李揚想了想，說出一個名字，住在詹妮弗老破小公寓裡的鄰居。
尼恩眼睛一亮：「我有印象！幾年前確實有這號人，他現在幹什麼？狀態如何？有進行體能保持的訓練麼？」
能執教這樣一個天賦出眾的拳擊手，自然比訓練大學童子軍爽多了。
「他……現在正在養傷。」李揚乾笑道。
尼恩緩緩點頭：「這就是我說的，打得越多，傷的越重，而且有的傷勢當時看不出來。現在好點了麼？」
「嗯，會好的。」
「找到了！」愛麗絲在手機上鼓搗一陣，念道：「杜桑·巴萊克，20歲時獲得了WBC銀腰帶，21歲獲得WBO全球青年冠軍，23歲時在一場比賽中頭部受到重擊，黯然退出拳壇，宣布破產，整日靠酒精和毒品麻醉……今年27歲……」
愛麗絲聲音越來越小，忙把頭低下去，生怕觸了李揚的霉頭。
尼恩嘆道：「李先生，毫無疑問，這個拳擊手已經毀了。」
「不會！東方有句古話，天無絕人之路。杜桑一定還可以站起來，請您像相信我一樣，相信他。」李揚道。
尼恩苦笑搖頭：「李先生，有些事情不是單憑意志力就行的。這幾年我相信酒精和毒品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生理機能，別說打拳，我看他連打飛機恐怕都不行了吧。」
愛麗絲忍不住嗤一聲笑出來，忙捂著嘴。
「老實說，我也有些日子沒見到他了，我把他叫來看看。」
李揚拿起手機給查理打去電話：「嗨，查理。麻煩你個事兒，你馬上派人把我以前那個鄰居，杜桑·巴萊克送到哥大旁邊的夢幻咖啡廳。我等著，謝謝。」
尼恩搖了搖頭，看在高檔下午茶的份上，浪費點時間也認了，他絕對不相信一個廢了好幾年的拳擊手還能站起來。
不多時，卡爾帶著邋裡邋遢的杜桑到了，在門口被服務員攔著，付了100刀小費，才讓他進去。
「這裡。」
卡爾看著李揚招手，忙把人帶過來。
「坐，吃喝隨便點。」李揚笑道。
「謝謝。」卡爾知道他有錢，嘿嘿一笑，逮著最貴的炫。
「李，你找我有事兒？」
杜桑畏畏縮縮站著，像得了十年腦血栓，雙手雙腳不自覺地顫抖，衣裳髒得可以當防彈背心，頭髮油膩蓬亂，鬍子拉碴，滿口爛牙，熏人的味道撲面而來。
尼恩和愛麗絲看到他這幅尊容，忙坐遠了些。
「坐下說。」李揚也有些頭大，首次懷疑自己的地獄醫術能不能拯救眼前的廢材。
「杜桑，我想投資你，希望你可以重新戴上拳套，橫掃拳壇，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拳手！」
噗！卡爾一口咖啡噴出來，「抱歉抱歉，我嗆到了。」
杜桑眼中閃過一絲火焰，隨後迅速黯淡下去，搖了搖頭：「我廢了，不行了。」
尼恩朝李揚搖頭，意思無可救藥。
「相信我，你可以！我會請最好的醫生治好你，讓你遠比以前更加強大！這是我為你請的主教練，尼恩先生。這位是你的隊醫，哥大醫學院高材生愛麗絲小姐。你只需要重新拾起信心，懂麼？」
杜桑有些慚愧地看了兩人一眼，搖了搖頭：「我……我已經廢了。李，謝謝你，但這是浪費時間。」
「過幾天你就明白了。難道你不想站上拳台，向當年的對手復仇？杜桑。」
「復仇？」杜桑眼中燃起憤怒和痛苦的火焰，咬著牙：「我做夢都想！如果當初不輕信別人，我怎麼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可惜，世上沒後悔藥。」
「哦？難道你當年最後一場比賽有什麼貓膩？」李揚問道。
「那一場……」杜桑想起往事，臉上肌肉抽動，似乎在承受極大地痛苦，眼睛紅紅的，眼淚止不住流出來。
卡爾勸道：「大男人哭什麼，有話就說。李是要拯救你！這個機會你不把握住，這輩子真就完了。」
「謝謝。」杜桑哽咽了兩聲，緩緩道：「當年我最後一場比賽是WBO全球挑戰賽，對手叫費迪南德·坎貝爾，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說到這裡，杜桑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一字一字地道：「比賽前兩天，他告訴我準備放棄WBO排名，要全力以赴爭奪WBC排名，比賽當日會在第三回合放水，送我一場勝利。
而贏下這場勝利，我在WBO的全球排名將進入前5，觸發強制挑戰權，如果勝利便可登頂！」
李揚道：「我猜這是對方讓你輕敵的陰謀。」
杜桑緩緩點頭：「如果僅僅是這樣，我輸了也認，畢竟是我自己大意了。可是……我沒想到我最愛的女朋友竟然早已暗中和他有一腿，背叛了我。
比賽前晚，她花言巧語拉著我慶祝即將唾手可得的『勝利』，瘋狂地拉著我喝酒、上床……」
說到這裡，杜桑痛苦地抱住頭，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重新揭開傷疤的痛，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李揚聽懂了，道：「所以第二天比賽，你毫無還手之力，被狠揍了一頓。」
杜桑沉默許久，點點頭：「後來我才知道，那場比賽費迪南德不僅想贏，更想打廢我，而且他也成功了。我頭部遭遇連續重擊，賽後檢查患上了CTE，職業生涯徹底報銷了。」
尼恩嘆了口氣，腦震盪與慢性創傷性腦病（CTE）是拳擊手最嚴重的傷病，多少偉大的拳王都被這玩意兒終結，以目前的醫療條件，根本不可能治好。
愛麗絲好歹是醫學生，一聽說得了CTE直接沒了興趣，如果這都還能當運動員，太監也可以生孩子了。
李揚想了想，道：「杜桑，如果上帝現在問你，你想不想成為史上最偉大的拳手，你會怎麼回答？」
「當然，我當然想！我做夢都想！可我廢了。」杜桑淚流滿臉，一米九的壯漢，哭得像個孩子。
「想就好辦。卡爾，帶杜桑回去，拾掇乾淨，給他買一身乾淨衣服，明天一早去哥大醫學院找伊芙娜教授，做個全面的體檢，其他事情我會安排。」
卡爾忙道：「放心，我明白。」
目送卡爾和杜桑離開，尼恩嘆道：「李先生，您的古道熱腸我很佩服，伊芙娜教授也確是神經學方面的權威，可CTE是不治之症。看來我拿不到這筆豐厚工資了。」
愛麗絲眼巴巴看著李揚，她只想搞錢，至於杜桑能不能雄起，她毫無興趣。
李揚微笑道：「尼恩教練，你應該相信奇蹟。請您在大都會再待一個周，我保證給你一個天才弟子。」
「好吧，但願如此。」
愛麗絲忙道：「我隨叫隨到，不管你讓我幹什麼，只要給錢。」
「你明天帶杜桑去哥大醫學院體檢。工資就從明天起計算，對了，大都會實習醫生工資多少？」
「大概每年6萬刀。」
「看在你導師的面子上，實習期我付你10萬刀年薪，如果你能順利拿到學位證畢業，我給你額外加2萬刀，轉正工資以後再談。當然，只有固定工資，分紅是沒有的。如何？」
「我完全沒問題，謝謝老闆！」愛麗絲高興得差點瘋掉，這個收入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不是哥大研究生沒格局，實在是當美帝的醫生太難。
普通學生想當醫生，至少必須讀八年書，本科四年，碩士四年，期間還要透過極其變態嚴苛的「美利堅醫學研究生院入學考試」，即MCAT。
MCAT難度之大，很多本科學生畢業之後需要花一兩年時間專門複習才敢去考。
愛麗絲與加布麗屬於本科極其優秀的學生，根本沒耽擱，一把就考入哥大醫學院，否則也不可能成為伊芙娜的學生。
就這，碩士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問號。
即使順利畢業，拿到醫師執業資格，第二步就是到醫院實習，實習時間根據專業不同，一般3到7年。
實習期年收入大概6萬美金，比社會平均工資略高一點，可以勉強維持生活，但絕對稱不上高收入。
特別在大都會這種地方，跟社會底層差不多，生活壓力極大。
上面兩步加起來，最快也要11年，也就是說，一個18歲高中畢業生要到29歲才有可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如果要讀博士，則需要更多時間。
更多的醫生三十幾歲才能轉正。
「就這樣吧。」李揚與兩人互相加了好友，留了電話號碼出來。
尼恩告辭離去。
愛麗絲抱著李揚的手嬌聲道：「老闆，現在我已經是你手下的打工仔了，你可不可以……」
「什麼？」李揚不著痕跡把手掙脫出來，有點吃不消美帝人民的熱情。
「幫我給導師說說，我論文的事兒。」愛麗絲可憐兮兮地道。
李揚把手一攤：「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有什麼用？誰讓你整天玩，不認真學習。你看人家加布麗，都去長老會醫院實習了，你還在和黑鬼談戀愛。」
「我錯了還不行麼，往後我一定改。加布麗是導師偏心，都不推薦我去。你幫我一回，我當你的長期免費炮友怎麼樣？只讓你一個人干，我技術很好哦。」愛麗絲膩聲道。
「你……咳咳，真的？」
「絕對，我發誓！」
「荒謬！虧你還是哥大高材生，如此有傷風化、有辱斯文的話怎麼說得出口，我像這種人？」
李揚義正辭嚴拒絕，要是被伊芙知道我睡她的學生，肯定要被她打死。
「那你說怎麼辦？老闆……人家都幫你打工了。」
「自己努力！」李揚被她扭得沒辦法，只得妥協道：「我跟你導師說一聲，讓她抽點時間指導你，主要是靠你自己，知道嗎？」
「知道！謝謝、謝謝。」愛麗絲狂喜，猛地跳起來，夾著李揚的腰，抱著他一頓亂親。
「下來，大庭廣眾，成何體統！」李揚生怕被人看到，忙把她放下來。
「那邊有個廁所，要不我們進去，我替你唆一管，聊表謝意。」愛麗絲挑了挑眉毛，提議道。
李揚氣笑了，在她額頭敲了一下：「小淫娃，少想點下流事，你的論文早他媽過了。帶我去找你導師。」媽的，敢調戲我，不看在你導師面上，老子干不死你。
「遵命，老闆。」愛麗絲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身影開心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