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娜快速換好衣服,又幫李揚細細整理了一番。
畢竟是伊莎貝爾精挑細選的高定西服,穿在李揚身上,越發顯得他身形挺拔,風度翩翩。
兩人出來,威爾頓早已等在門口,看著眼前一對璧人,眼中露出幾分不自然,旋即掩飾過去,笑道:「伊芙娜教授、李先生,咱們就出發麼?」
「走吧,忙了一天,我都餓了。」伊芙娜笑道。
李揚不懷好意地道:「我下午打了一場拳擊比賽更餓,趕緊走。」
「哦?李先生喜歡拳擊?」
「談不上喜歡,主要是今天下午在哥大拳擊館遇到個不長眼的,我只能暫時喜歡一下,教訓教訓他。」李揚笑道。
威爾頓乾笑一聲,岔開話題:「李先生的車停在……」
「他坐我的車。」伊芙娜道。
「好,這就方便了。我們車都停在樓下停車場。」
三人乘電梯下到停車場,哥大教授都有專用停車位,永遠不怕沒地方停車。
威爾頓掏出鑰匙,按亮了一輛林肯領航員。
李揚忍不住贊道:「nicecar。」
威爾頓笑道:「還行,李先生有興趣試駕麼?」
「我有興趣,但沒駕照。」
「額……」威爾頓乾笑一聲:「李先生真幽默。」
「他真沒有,正準備去考呢。」伊芙娜帶著李揚走向自己的紅色保時捷。
「哦,明白了。李先生平時肯定是司機接送,也沒必要考駕照。」
「我就是他的司機。」伊芙娜笑道。
威爾頓心臟受到一萬點暴擊,笑容僵在臉上,不知道說什麼,擺擺手鑽進了車裡。
伊芙娜朝威爾頓打了個手勢,載著李揚呼嘯而去。
見李揚頻頻看後視鏡,奇道:「你看什麼?」
「我看他跟沒跟上,你開慢點,晚飯就指著他了。」
伊芙娜啞然失笑:「你把哥大的教授想得這麼摳門麼?」
「以防萬一,我位置都訂了。來了,加速,沖!」
伊芙娜含笑搖頭,一踩油門,保時捷靈巧地衝進百老匯下班高峰期的車流中。
「你喜歡威爾頓那個林肯?」伊芙娜隨口問道。
「不錯,很霸氣,適合我的氣質。多少錢?」
「大概10萬刀,我送你一輛吧,反正你考駕照也用得著。」
「考駕照還得自己開車去?」
「可以自己帶車,也可以用考試車,當然是自己的車舒服了。」
「哦。不用送,你上次付我的100萬治療費,我才只花了一點。」李揚笑道。
伊芙娜白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去買。」
「我決定了,我要買兩輛車,一個SUV,一個跑車。」
「家裡的車庫可停不下了。」
「停什麼車庫,就停路邊,我局子裡有人,沒人貼我的罰單。」
「隨你吧。」伊芙娜笑了笑。
「我聽愛麗絲說,威爾頓以前性格內向,不像是開這種車的人。」李揚忽然道。
「人都會成長嘛。以前他好像開的是老掉牙的雪佛蘭,今年才換的新車。」
「你和威爾頓當了多少年同事?」
「十好幾年了,他好像是和我同年入職哥大的。」
「你有沒有覺得,他這段時間有些古怪?」
「古怪?什麼意思?」伊芙娜奇道。
「就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地方。」
「要說不同,就是更自信了,整個人顯得器宇軒昂,魅力十足。
你不知道,以前學院研討會上,讓他發個言都結結巴巴。
現在可以即興講一兩個小時,揮灑自如,而且條理清晰,邏輯縝密,讓所有同事驚掉下巴。」
「你不覺得奇怪?你應該知道,人的性格是很難發生這麼大的變化的。」李揚道。
「不僅是我,所有同事都奇怪,許多人都去問他有什麼秘訣。」
「結果呢?」
「他說是上帝指引他改變。這又不是壞事,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
「扯淡。」李揚哂道。
伊芙娜見他滿臉不屑,奇道:「你不會是想揍威爾頓吧?」
「沒有。我揍他幹嘛,雖然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過我確定他沒這個本事。」
伊芙娜揶揄道:「你就不怕我被他的魅力俘虜了?」
「對我這麼有信心?」
「不是。」
「那你就是對自己有信心。」
「準確的說我是對它有信心。」李揚笑著把伊芙娜手提包中的骷髏將軍傀儡拿出來搖了搖。
「什麼意思?」
「只要威爾頓敢碰你,我保證這個小傢伙會立刻跳出來,把他砍死,連他的靈魂都別想逃脫。」李揚「獰笑」道。
「混蛋!原來你派來的保鏢是監視我的。」伊芙娜佯怒道。
「社會很複雜,人心很陰暗,我無法和你解釋。」
「知道啦,小心眼的男人。你怎麼對威爾頓這麼感興趣?」
「因為他有問題。」
「什麼問題?」
「他身上有淡淡的地獄氣息,我懷疑他和惡魔有接觸。」
伊芙娜失笑道:「李,我完全沒看出來威爾頓跟惡魔有什麼關係?他是個很善良的人,這些年經常資助學校的貧困生,還幫很多付不起醫療費的病人結清醫院帳單。」
李揚淡淡笑道:「希望我看錯了吧。」
「你是不是因為我,所以對他有成見?」伊芙娜笑道。
「沒有。」李揚搖搖頭:「你是醫學家,應該知道我在生物進化鏈上已經領先了威爾頓一大截,我和他算是兩種生命形態,不會形成競爭關係。」
伊芙娜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承認你說的是客觀事實,那我是不是也要感謝你這個高階生命體,對我們低階生命體的厚愛?」
「其實你現在也算超人,只是你還沒完全意識到。」李揚笑道:「要感謝我的話,就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明天愛麗絲會帶一個病人來找你,你幫他做個全面的體檢,我準備把他打造成我的現金牛。」
「什麼病人?」
李揚把杜桑的事情簡要說了。
伊芙娜聽完直搖頭:「除非你有神奇的辦法,現代醫學是拯救不了這位拳擊手的。」
「我當然有辦法,但是需要你的配合。」
伊芙娜一聽竟然有機會把自己的專業和李揚的魔法結合起來治病救人,登時興趣大漲,忙道:「怎麼配合?」
「簡單來說,我們巫師認為,人的力量來源於心臟,只要給杜桑換一顆心臟,他的問題就能解決大半,就好像給鋼鐵俠裝上方舟反應堆。」
「換心?」伊芙娜直接否定:「不可能,就算換一顆完美匹配的心臟,對杜桑也毫無意義,酒精、毒品早已經摧毀了他的生理機能,而且關鍵是CTE,這是腦子的毛病,和心臟無關。」
「換人類的心臟當然不行。」
伊芙娜一驚,這句話資訊量太大,「你,什麼意思?不換人心……換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有沒有興趣?」李揚神秘一笑。
伊芙娜豈止是有興趣,好奇心都快爆表了,但仍堅持原則:「違反醫生操守和醫學倫理的事,我可不干,你也不許干。」
「不會不會,你多慮了。我的目的是治病救人,只是和你常見的方法不同,而且病人肯定也會同意,因為他將獲得新生。」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協助我完成手術。因為我對人體結構不太了解,我怕挖心臟把他其他地方挖壞了。」
伊芙娜抬手撫額:「我們一般不說把病心『挖出來』,而說切除。」
李揚看了看自己的手:「厄,我不會用手術刀。」
主要是邪眼巫醫從來沒有用手術刀的習慣,它對付地獄的病號,全是簡單粗暴一頓操作,不死算你命大。
何況挖心臟這種小手術,在邪眼巫醫看來,跟擠個青春痘差不多,因為地獄生物生命力強大,隨便折騰都能活。
「你要我幫你切?這麼大的手術,需要很多專家會診的,我一個人也沒辦法完成。」
「不用,我們兩人就行,我親自動手,你從旁指導,免得我挖……切錯了。」
「你用過手術刀?」
「沒有。」
「那你怎麼切?」
李揚嘿嘿一笑,食指彈出三寸長的漆黑指甲,又尖又利,閃著寒光,「這個比你的手術刀鋒利多了,鋼鐵也切得動。」
「你……變態,會感染的,你想弄死他麼?」
「不會。我有分寸。」
「你讓我想起了維克多·弗蘭肯斯坦。」伊芙娜皺眉道。
「弗蘭肯斯坦怎麼跟我比,他拼老命就弄出個亂七八糟的活死人,而我將進行偉大的生命融合。你想見證奇蹟麼?」
「好吧,看在你曾經創造奇蹟的份上,在哪裡動手術?」
「我的診所。」
「……」伊芙娜苦笑:「虧你想的出來,你那裡有什麼裝置?膜肺有麼?IABP有麼?TEE有麼?PiCCO有麼?你什麼都沒有,我保證心臟還沒離體,杜桑就死了。」
「我是巫師,我有我的辦法。你只需要告訴我心臟在哪裡就行了。」
「好吧,如果手術失敗怎麼辦?」伊芙娜有些擔憂,她可不像李揚大大咧咧,草菅人命。
「你們醫院裡難道每個手術都成功?」
「這……倒不是。」
「如果失敗,杜桑會死,有你在,我想他會願意冒這個險。」李揚笑道。
伊芙娜氣結:「你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
「不,這是給病人充分的信心,畢竟斯圖爾特醫生不如你有名。放心,我沒有把握不會動手。」
「明天我見過杜桑後再決定。」
「最好不過。你見到他也會支援他放手一搏,爛命一條,還怕冒險麼?」李揚笑道。
伊芙娜白了他一眼:「到了。」
李揚探頭出去看了一眼:「我好像來過這裡。」
伊芙娜介紹道:「這是哥倫布圓環,PerSe餐廳在時代華納中心四層,可以看到中央公園。」
「你來過很多次?」
伊芙娜點點頭:「PerSe不僅是餐廳,更像一座藝術館,從哥倫布圓環的塵囂到中央公園的靜謐,在此用餐,刀叉起落間,皆是哈德遜河百年浮華史的切片。」
「這麼玄乎?我不信。」李揚向來沒什麼藝術細菌。
「這是意境,你這個大老粗。」伊芙娜笑道。
「謝謝。這是我唯一的優點。」
兩人停好車,等威爾頓一起上了四樓。
李揚已經在暗暗盤算怎麼才能狠宰威爾頓一刀,給他留下永生難忘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