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揚睡到快中午,被伊芙娜的電話吵醒。
「李,你可以過來了,校醫院已把杜桑的檢查報告發過來了,情況不容樂觀。」
「我很樂觀,馬上到。」李揚笑著結束通話電話,快速趕往哥大醫學院。
再次來到伊芙娜的辦公室,李揚敲門進去,愛麗絲和杜桑都在。
愛麗絲矜持地和他打招呼,在導師面前絲毫不敢放肆。
杜桑拘謹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不敢看李揚的眼睛。
李揚笑著點點頭,道:「愛麗絲,你陪杜桑去外面走走,我和教授談談。」
「好的。」愛麗絲忙拉著杜桑出去,順便關上門。
李揚走到伊芙娜身邊,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很嚴重麼?」
伊芙娜苦笑道:「起止是嚴重,你看……」說著輕點滑鼠,把杜桑的檢查報告調出來。
「杜桑本來患有CTE,再加上這幾年自暴自棄,現在他全腦體積只有1100cm³,比正常人小了20%多,明顯是CTE導致神經元丟失,而酒精和毒品加劇了腦萎縮,現在的他相當於70歲老人的腦老化水平」
「嗯,也就是腦殘。沒事,拳擊手又不是科學家,要那麼發達的大腦幹嘛,會揍人就行。」
「沒這麼簡單。額葉和小腦萎縮會直接影響他的反應能力、認知能力和運動協調力,你看他手腳不停顫抖就是基底節多巴胺能神經元退化的表現。」
「還有麼?」
「有。肝酶、肌酐、高敏CRP等資料他都遠超常人,證明他患有酒精性肝炎、肝硬化、腎功能損傷、全身慢性炎症等。
心血管系統也有問題,左心室射血分數只有45%,正常人是55-70%,說明他是酒精性心肌病,心臟泵血功能顯著下降。
另外還患有骨質疏鬆、抑鬱症、認知功能障礙等問題。簡單來說,他的身體多重系統正在走向崩潰,連正常生活都無法自理,更何況參加劇烈運動。」
伊芙娜嘆了口氣,即使她是頂級醫學專家,對這種情況也束手無策。
「並沒超出我的想像。」李揚笑了笑,「他能活到現在,完全得益於前些年鍛鍊的好。」
「你還想治好他麼?」伊芙娜實在無法想像,一堆朽爛的木頭,李揚還想打造成戰艦?
「當然。雖然我沒有十成把握,七八成是有的。」
「雖然你是做好事,但必須向病人充分說明風險,我們不能扮演上帝。」伊芙娜提醒道。
「當然。」李揚拿出電話,把愛麗絲和杜桑叫進來,伊芙娜忙從他腿上下來。
「愛麗絲,你先回吧,杜桑交給我們。」李揚道。
「好的。導師再見。」
愛麗絲見李揚竟敢坐在導師的椅子上,讓導師站著,心中對他簡直崇拜得五體投地,乖乖向伊芙娜打了個招呼,輕手輕腳離開。
「杜桑,坐。」李揚看向杜桑。
「哦。」
李揚完全不懂醫生的話術,開門見山地道:「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想聽聽麼?」
「嗯。」杜桑忙點了點頭。
「細節我就不一一說明了,反正你現在也聽不懂。一句話,所有檢查報告都在告訴我,你完蛋了,你的身體像一灘爛泥,而且很快就會崩潰,讓你下地獄。你的問題,現代醫學無解。」李揚攤攤手。
杜桑呆了呆,蜷縮在沙發上,像只落魄的老狗。檢查結果在他預料之中,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接受。
伊芙娜推了推李揚,示意他別說得這麼直白。
李揚低聲笑道:「我這是話療,談話療法。」
伊芙娜白了他一眼,沒出聲。
「當然,還有一個好訊息,要聽麼?」
「還有好訊息?是什麼?」杜桑彷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滿臉希冀望著李揚。
「我認識一個醫生,他懂得一些超常規的治療手段,專治疑難雜症,如果與伊芙娜教授合作,有相當大的機會治好你,甚至讓你比以前更加健康,而一旦失敗,你會立刻死亡。
他救一條命的價格是一千萬刀,這個費用我負責,你敢不敢拿命出來賭一把?贏了,榮耀、名氣、金錢、豪宅、香車、美女應有盡有。輸了,你就丟掉這條爛命,敢不敢賭?」
伊芙娜沒好氣瞪了李揚一眼,覺得他現在倒有點像個誘人墮落的惡魔,還說人家威爾頓。
杜桑雙手顫抖得更厲害,甚至牙關都在咯咯作響,下一刻他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幾個字:「賭!我賭!」
李揚看向伊芙娜聳聳肩:「我就知道,但凡他還是個男人,他就會賭。」
伊芙娜再次問道:「杜桑,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以你現在的情況,如果戒酒戒毒,善加調養,還能活至少10年甚至更久,如果手術失敗,你馬上就會死,你真的確定?」
杜桑慘笑道:「教授,這樣活著我寧願死在手術台上。既然李先生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沒理由不珍惜,我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了。」
「ok!那我們得簽訂一個合作協議,我負責你前期醫療、訓練、推廣、生活、組建團隊等一切開銷,而你在恢復健康以後,取得的所有收入,包括但不限於拳賽、GG、代言等等,60%歸我。
本協議有效期直到你死亡,如果你中途違反協議,將會受到非常嚴厲的懲罰。如何?」
「沒問題。」杜桑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如果能恢復健康,重新站上擂台,即使簽一輩子的賣身契也是巨大的幸福。
「好,那我們達成了最重要的共識。今晚23點50分,去這個地方,將會改變你的命運。記住,剛才我們說的話,不得告訴任何人,否則視為違約。」
李揚把一張藍色名片遞給他。
「斯圖爾特醫生。」杜桑接過看了看,「我記住了。」
「拿去打車。」李揚掏出幾張鈔票塞給他。
「謝謝。」杜桑哽咽道。
「不客氣,咱們是合作關係,你並不欠我什麼。」李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送出門。
「你準備怎麼治療?和上次治療小迪安還有梅琳達阿姨一樣麼?」伊芙娜問道。
「這個情況要複雜一些,沒那麼簡單,關鍵是要換心。」
「你的診所能做這麼大的手術?我真不敢想像。」
「你以為我鬧著玩麼?我治好了杜桑,他未來一輩子都得給我掙錢,掙很多錢。」李揚得意地道,「所以,我比你更加謹慎。」
伊芙娜嗔道:「你剛剛的樣子就像個魔鬼。」
「魔鬼也有好壞嘛,我是好的那種。」
「去你的。需要我帶急救箱麼?先說好,醫院的裝置我可搬不走。」
「不用,你去個人就行,我又不會用你們的傢伙什。」
「好吧,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伊芙娜無奈搖頭,心中對李揚的魔法醫學卻滿懷期待。
「當然。」李揚掏出電話給伊莎貝爾打去,請她公司的法務幫忙擬定一份「賣身契」。
伊莎貝爾聽完他的協議,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是趁火打劫。」
「還不是和你們資本家學的。」
「討厭。頂級拳王收入不菲,你應該給他派一個財務助理,專門幫你管錢。」
「有道理。你有人選麼?」
「到時候我從公司調個會計過去,幫你盯著所有收入。」
「完美。」
李揚掛了電話,忽然想起威爾頓的事,忙問伊芙娜。
伊芙娜搖了搖頭:「早上來見了一面,沒發現什麼異常。」
「狐狸一定會露出尾巴。」李揚摸出權戒戴上,聯絡大都會辦事處主任理察。
幾秒後,理察的微縮虛影出現在權戒上方,朝李揚躬身道:「大主教,請您吩咐。」
因為李揚許可權高,可以不露面,不必擔心暴露身份。
伊芙娜第一次見到如此神奇的魔法,驚得捂著嘴。
「哥大醫學院神經病學系有個男教授,名叫威爾頓,此人身上有地獄氣息,我懷疑其與惡魔有過接觸,或許與我們正在調查的案子有關,你速派人暗中查證,別驚動他。」
「是,屬下即刻去辦。」
「嗯。有情況速報給我。」
「是。」
李揚結束通話電話,看著伊芙娜哂道:「很快威爾頓教授就要現原形了。」
伊芙娜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道:「剛剛那個人是……」
「相當於我手裡的研究生。」李揚笑道。
「他們會傷害威爾頓麼?」
「不會,只是調查。」李揚把她抱回腿上,「這幾天電視上播的新聞看到了吧?大都會附近很多人失蹤了,我們正在調查,我擔心威爾頓與此有關。」
「你說的我們……就是黑巫師聯盟?」伊芙娜看過《魔法世界簡史》倒也知道不少。
「嗯。不僅黑巫師,白巫師也在調查此事。」
「黑巫師也會做好事?」
李揚沒好氣道:「請不要職業歧視。我就是黑巫師,難道不是好人?」
伊芙娜吃吃笑道:「好啦,你是好人,還是我的超人。注意安全。」
「嗯,沒事的。」
凌晨前,李揚帶著伊芙娜、拉薇準備直接傳送到診所,伊莎貝爾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李揚只好把她也帶上,扮成女護士。
「你們兩個待會看到什麼超自然現象不許害怕。」李揚叮囑道。
「有你在,我保證不怕。」伊莎貝爾笑道,「李,你看我像護士麼?」
李揚看著兩人,笑道:「伊芙娜穿著白大褂像醫生,你像個偽裝成護士體驗生活的富家女。」
兩女皆笑。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李揚看了看時間,剛好23點50分,杜桑很準時。
「杜桑先生,請進。」拉薇開門帶他進來。
「我,我找斯圖爾特醫生。」杜桑結結巴巴地道。
伊芙娜出來,道:「杜桑進來吧,斯圖爾特醫生在裡面。」
「哦,教授好。」杜桑看到熟人,放鬆了些。
「你……李?怎麼是你?」杜桑走進門,看見李揚穿著白大褂,驚得下巴掉地上。
「我平時當教士,兼職當醫生,有問題麼?」李揚笑道。
杜桑無FUCK可說,想著來都來了,問道:「你真能治好我?」
「我說了有相當大的把握,但不敢保證。這是賭命。」
「既然伊芙娜教授相信你,我沒理由不相信,我賭。來吧。」
李揚看了伊芙娜一眼,看吧,還是你的名頭管用。
「先把協議簽了,然後隨我進來。」李揚帶著眾人走進裡間的治療室。
房間足有七八十平,中間放了一張黑石台子,周圍全是木頭架子,上面擺放了數百個瓶瓶罐罐,不知道裝的什麼藥。
杜桑再蠢也知道手術室不應該是這樣,顫聲道:「李……你不會是要在這裡給我動手術吧?」
「沒錯,你很聰明,猜對了。」
「你……你是不是想要摘我的器官。」杜桑嚇得眼淚都快流下來。
李揚無語:「大哥,你肚子裡有能用的器官嗎?我拿來餵狗,狗都不吃,你信不信?」
杜桑看向他腳下肥頭大耳的小八,見它深深點頭,反而鎮定下來,自己爛命一條怕個毛。
「需要我做什麼?」
「脫了衣服,躺在台子上。脫上衣就行,我對你下面沒興趣。」
「哦。」杜桑戰戰兢兢脫了衣服,躺在冰冷的石台上,雙手抱胸冷得直哆嗦,好像提前進入了太平間。
「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等等……我……」
李揚打了個響指,沉睡詛咒丟上去,杜桑瞬間入睡。
「他怎麼了?」伊芙娜忙問。
「這是我的麻醉術,怎麼樣?是不是又綠色又環保?」
伊芙娜摸了摸杜桑的脈搏,緩緩點頭。
「好了,我要動手了,有點血腥。貝拉,你真要看?」
伊莎貝爾道:「你準備幹什麼?」
「把他的心臟挖出來,弄個新的安上去。」
伊莎貝爾臉色一白,乾笑道:「我去外面休息。」
「去吧去吧,讓拉薇給你泡一杯魔法界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