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想了想,道:「莫非是長期和屍體打交道的人?」
「bingo!」露易絲打了個響指,「我這個線人是某個司法證物鑑定中心的職員,每天的工作就是接收、保管各種兇殺案、意外事故中死者的遺體,可以說他見過的屍體比活人還多,他能把活人錯認成屍體麼?」
伊芙娜發揮科學的質疑精神,問道:「他當時喝酒或者使用了什麼致幻藥物麼?他大半夜為什麼會上天台?」
「沒有。他上天台的原因是忘了收晾曬的床單。」露易絲道:「我其實也不大相信屍體能走路,因為太違背常識。伊芙娜教授,您是醫學權威,能用科學解釋這個現象麼?」
伊芙娜看了李揚一眼,沉吟道:「從神經生理學的角度來說,人死亡後,大腦和中樞神經系統會迅速停止功能,但脊髓和外周神經可能因缺氧延遲約數分鐘至數小時死亡。
此時若受到刺激,如觸碰、電擊、溫度變化等,脊髓反射弧可能被啟用,引發無意識的肌肉收縮,如膝跳反射,但這並非『生命跡象』,而是神經殘存電訊號傳遞的結果。
至於你說屍體能起來走路,從科學上來說,不可能。」
「對!」露易絲拍手道:「我也請教過一些專家,他們也是這個說法,所以我將此事歸為靈異事件。李先生,科學解釋不通的事,能用神秘學解釋麼?」
李揚不欲深談,免得被眼前的女狗仔獲得更多資訊,只是搖頭道:「抱歉,我對當時情況不太了解,說不清楚。
你那位線人的聯絡方式能給我麼?我問問他具體情況,然後或許能給你一個答案。」
露易絲長期套人的話,哪裡會上鉤,反而笑道:「李先生可能不知道,咱們這行有句俗話『線人是記者最大的秘密』,我不能透露線人的資訊。
不過若您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當面問問這個線人,而且若沒有我在場,他也不會告訴您任何資訊。」
「也好。」李揚只得答應。
「兩位女士有興趣麼?」露易絲出於禮貌問道。
伊莎貝爾搖了搖頭,笑道:「我還得忙一個展覽,沒時間。」
「是古埃及國寶展麼?」露易絲笑道。
「您的訊息很靈通。」伊莎貝爾點點頭。
「這是職業病,總會不自覺地把很多亂七八糟的資訊裝在腦子裡。」露易絲自嘲一笑,眼含深意看向李揚。
伊芙娜向李揚遞了個小心的眼色,道:「我還得上班,先走了。有什麼新奇的事,回來告訴我。」
「我也先走了,你們慢用。」
李揚好歹是白袍巫師,再是遲鈍,從露易絲勝券在握的小眼神中也基本確定自己的遺忘術失效了。
送走兩女後,轉身道:「露易絲小姐,現在沒有別人,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的來意不會是專門給我送個訊息吧?
前幾天也有人專門給我送了個訊息來,說是免費,但我確信他必有所求,只是還沒到時候。」
露易絲看向一邊的拉薇。
「她是我的保姆,你完全可以放心。」
拉薇示威性地咧嘴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只等老闆一聲令下,就把眼前知道太多的女人一口吃掉。
露易絲自信一笑:「好。李先生,您也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今天我是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問什麼罪?」李揚沉聲道。
「你上次強行把我的記憶抹去,不覺得侵犯人權了麼?」露易絲哼了一聲。
李揚失聲道:「你怎麼能知道?」
「你猜!」
李揚終於正視眼前的女記,身份暴露他還不太在乎,但露易絲的表現讓他對魔法的信心都動搖了,這就太嚴重了。
「我用不著猜。」李揚閃身迫近露易絲,一指點在她眉心,將她近期的記憶瀏覽了一遍。
「原來如此。」
李揚收回手指,鬆了口氣,並不是魔法失效,而是對方有些聰明,竟然有儲存記憶的習慣。
「混蛋!你對我做了什麼?」
露易絲只覺腦海中一陣天旋地轉,生怕對方又動了什麼手腳,略一思索發現記憶都在,心中稍安。
「只是看看你有什么小伎倆,不得不說你真的很難纏。」李揚嘆道。
露易絲得意地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用我多解釋了吧?不過,你確定你清楚了?」
「我很確定,連你每周一三五定時自慰我都知道了。」
「混蛋!你侵犯我的隱私。」露易絲難得地面露羞色,叱道。
李揚把手一攤:「難道只准你打聽我的隱私?這叫不講理。說吧,你的條件。」
露易絲定了定神,肅然道:「為了對抗你的魔法,我請教過專業人士,把所有掌握的資訊進行了去中心化儲存+區塊鏈存證+分散式金鑰管理+自動化觸發操作。
確保假設我不在了,你的小秘密也會大白於天下。你的魔法能抹去我的記憶,也可以殺掉我,但應該不能阻止網路上的資訊傳播吧?」
李揚無奈點頭,即使現在把她以及所有秘鑰持有人全部擊殺,要想不暴露秘密,也會不勝其煩,必須每天模擬露易絲進行繁瑣的操作,阻止資訊公開,這和中了詛咒沒什麼區別。
「我不得不說,你創造了『科學詛咒』,說吧,你要什麼。」
露易絲露出勝利的微笑:「既然我們對這個問題達成了共識,就能進一步聊聊了。
我能幫你隱藏所有資訊,甚至能為你提供更多你感興趣的線索,作為交換你得把世界的另一面真實的呈現給我。」
「露易絲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的記憶對巫師來說,跟路邊的垃圾桶沒什麼區別,別人想翻就能翻,你所謂的保密,也只是一廂情願的構想。」李揚嘆道。
露易絲倔強地道:「我不管,這是我的條件,沒得商量。」說著話鋒一轉,「你這麼厲害,應該能想出辦法,保護我的記憶不被人竊取。」
李揚道:「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就算我保護了你的記憶,別人也能殺死你,你死了以後我的身份同樣會被公開。」
露易絲露出老狐狸的笑容:「那你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保護我的記憶,也保護我的生命安全。我安全了,你就安全了。」
「混蛋!你這是勒索,我沒有義務保護你!」李揚怒道。
露易絲肅然道:「李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你應該能想到,身為專業調查記者,在掌握了或許能改寫人類文明史的絕密資訊後,卻要忍住不公開,這對我是多大的折磨,對我來說這是對全人類的犯罪。
我為您承受了這麼大的犧牲和痛苦,您連一點點代價都不想付麼?」
「為我?」李揚氣笑了:「我逼你來調查我了?合著我還欠你的情?我還得感謝你?」
「調查一切未知的事,並公之於眾,是我的職責所在。因為上次『假面舞會』的事,你對我多少有些恩情,我才違背職業道德,沒將你曝光,說起來你要感謝我,我也受得起。」露易絲正色道。
「得得,我懶得和你扯皮。按你的說法,我要是讓你知道更多的事,你又不能報導,豈不是更加痛苦?」
露易絲道:「雖然痛苦,但至少滿足了我個人的好奇心,你們東方不是有句古話,說的是早上得知了真相,晚上死去也沒有遺憾,我就是這樣的心態。」
「你真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露易絲笑道:「我承受了這麼大的痛苦,總得有點收穫不是?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保守你的小秘密?你如果同意,我可以用小說的形式,把你的故事寫出來,讓公眾看看,如何?」
「少跟我扯淡。」李揚想了想,道:「琳恩知道我的事麼?」
「不知道。琳恩局長最多知道你是個通靈師,其他的她應該不知道。」
「露易絲小姐,我鄭重的提醒你,你的好奇心可能會害死你,你越接近我,遇到危險的機率越大,我不一定能100%保護你的安全。
如果你死了,我的身份也會泄露,這對我們兩人來說是雙輸的結果。
我的建議是,你把關於我的事情忘記,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你也不必承受保守秘密的痛苦,我也能放心。
作為你替我保密的補償,我可以送你一份你絕對無法拒絕的禮物,作為報酬,如何?」
露易絲心中一動,「什麼禮物?」
李揚道:「你今年多大?」
露易絲不悅道:「你不知道打聽女士的年齡很失禮麼?」
「我知道,但我相信如果能把女士的年齡變小,應該就沒那麼失禮了。」
露易絲驚道:「什麼意思?把年齡變小?年齡怎麼能變小?哦,是了!伊莎貝爾和伊芙娜變年輕是你的功勞。」
「你的推理能力很強。」李揚無奈一笑:「這份禮物怎麼樣?」
露易絲心臟砰砰直跳,道:「我今年34歲。」
李揚仔細打量著她,道:「34也不小了,已經過了女性生理上的巔峰期,雖然你顏值很能打,護膚品也沒少用,畢竟抵抗不了歲月的侵蝕。
而且我猜你肯定經常熬夜,黑眼圈也有了,肌膚也慢慢鬆弛了,魚尾紋、白頭髮、黃褐斑也漸漸出現了。時間是女性最大的敵人,我可以幫你戰勝它,有興趣麼?」
露易絲被他明察秋毫的目光看得坐立難安,聽到最後一句話,噌地站起來,「你能讓我變年輕?就像伊莎貝爾和伊芙娜一樣?」
李揚微笑道:「當然。只要我們達成協議。」
露易絲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對真相的追求,一邊是恢復青春的誘惑,良久才艱難地開口道:「我有個新的提議。」
「說說。」李揚呵呵一笑,他不信有女人能抵抗變年輕的誘惑,特別是美女。
「我和你建立良好的工作關係,隨著雙方互信的增進,我可以逐步減少乃至撤銷所有可能導致你身份泄露的準備,也不會將你的重要資訊告訴其他人,確保即使我死亡,你的身份也能保密。
同時,盡我所能為你提供你需要的情報線索,並且儘量不打擾你的生活。你可以定期檢查我的記憶,保證我沒騙你。」
李揚點點頭,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第一、儘量為我解答疑惑,你不想說或者太複雜難以解釋的事,可以不說。
第二、如果我為你提供了有價值的靈異事件的線索,你能儘量帶我一起調查,並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第三、讓我變年輕一點,你也不希望搭檔又老又丑吧?這是雙贏的協議,你沒意見吧?」
露易絲赧然一笑,為自己的小心機有些不好意思。
李揚皺眉道:「雙贏?我怎麼感覺是你贏了兩次?又能變年輕,又能知道我的秘密。」
露易絲沒好氣道:「李先生,談判就是互相妥協,你對現有條件不滿,大可以重新提一個方案,看我能不能接受。」
李揚沉思片刻,道:「好吧,我提一個方案。你立刻撤銷一切可能導致我身份泄露的措施,包括你的日記、錄音以及網上的加密資訊。我承諾不傷害你,並讓你知道更多真相,也讓你變年輕。」
露易絲盯著他看了半晌,搖頭道:「男人的嘴,哄人的鬼。我很難馬上相信你的承諾,萬一我撤銷所有防備後,你把我殺了滅口,怎麼辦?」
李揚怒道:「混蛋!我要殺你上次就殺了你,還能讓你有機會來威脅我?」
露易絲抿嘴一笑:「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還得往前看。這樣吧,我看你這個人馬馬虎虎不算太壞,按你說的辦,但得設定一個緩衝期,比如一年。
在此期間,我們多合作幾次,我確定你人品沒問題後,再放下所有防備,把生命安全交給你,怎麼樣?」
「一年?太長了。三個月,足夠我們增進互信。」
露易絲搖了搖頭:「別說是託付生死的大事,就算是談戀愛,三個月也不敢說了解了對方。李先生難道覺得我說的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