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提著那巫師降落在一棟樓頂。
剛剛他已經瀏覽了對方的記憶，此人名叫哈林·尼爾森，和娜塔莎一樣，是巫毒教高層，七位主教之一。
「哈林主教，沒想到你這麼接地氣，還親自出來干髒活？」李揚哂道。
哈林顫聲道：「您……大主教閣下，我願為聯盟效力，只求您……」
「回答我的問題。」
「是。我手底下也有幾個人在多方收集『惡人之魂』。普通惡人的靈魂早已被各種欲望、雜念污染，就算再惡貫滿盈，品質也不太高。
但約翰·克萊默不同，他是純粹的惡，脫離低階趣味的惡，他的惡念就像處子般堅貞純潔，是極品的『惡人之魂』，因此我親自負責培養。」哈林道。
「這一點我同意，從魔法的角度看，約翰·克萊默的靈魂確實是『神降』最優質貢品。」
哈林聽他提到「神降」，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忙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神降』是真是假，都是聽命行事。」
「你們教主是誰？在你的記憶里，我沒發現相關資訊。」李揚盯著他的眼睛。
哈林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教主是誰，他和您一樣平時並不露出真面目，聲音也是改變過的，我們判斷誰是教主唯一的依據，就是他手裡代代相傳的信物魔杖。」
「娜塔莎告訴我，她負責『新生之力』。看來你是負責『惡人之魂』了？」
「是。」哈林把頭深深低下，連娜塔莎都反水了，看來這次「神降」儀式完蛋了。
巫毒教這點兒力量，在聯盟面前，就好像螻蟻之於巨龍，在暗中搞點小動作還行，一旦曝光，必定要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需要多少惡人之魂？」
「教主告訴我至少準備10個。」
「你現在弄到了多少？」
「8個。」哈林掏出8枚靈魂水晶放在地上，每一枚水晶上都投影出惡人的面孔。
「果然都是些徹頭徹尾的惡人。」
李揚微一沉吟，抬手一抓，將八個惡人靈魂抽出打散，只留下邪惡氣息在內。
哈林大氣不敢出，眼睜睜看著。
「你去隨便找些凡人的靈魂塞進去，明白麼？」
哈林聞弦歌而知雅意，忙道：「明白，我保證偷天換日，讓『神降』儀式不能順利完成。」
「嗯，你很聰明，有什麼新情況及時報告。」李揚指尖一點，給他種上靈魂印記。
「是。屬下遵命。」
哈林也是行內人，知道印記的意思，等於是靈魂中安裝了遙控炸彈，這輩子再也別想翻身，想著對方是聯盟大主教，給他辦事也不丟人，因此倒也處之泰然。
李揚打發了哈林，正想回家，權戒微一震動，傳來何塞的訊息。
「大主教，排查發現極其反常的『神聖之地』，請您示下。」
「哪裡？我馬上過來。」李揚心中一喜，果然人多好辦事，靠自己查得查到猴年馬月。
「在117區域，已經標記，諸聖真福泉教堂。」
李揚念頭一動，瞬間感應到「天羅地網」117號網格中某個點位。
「好！讓調查員撤回來，我親自檢視，不要驚動對方。」
「是。」
黑煙在空中以違反物理定律的銳角變向，快速投北方而去。
在第20大道邊，一個漆黑的小巷子裡，李揚見到了等候在此的何塞和調查員諾里斯。
「參見大主教。」
「免禮。教堂是什麼情況？」
諾里斯忙道：「屬下剛才正準備排查前面街區的諸聖真福泉教堂，發現教堂早先已失火被焚毀，外面搭了很多腳手架，據說是正在維修，阻止凡人靠近。
屬下查探發現，教堂外被人施加了『混淆咒』，凡人會下意識避開。於是控制了一隻貓過去察看，發現教堂內已被徹底改造，不僅空間拓展了很多，還建造了一座邪教祭壇。所以立即報告執事。」
「好好好！八九不離十了。」李揚拍了拍何塞的肩膀，笑道：「老何，你訓練的部下非常得力。」
何塞心頭歡喜，忙躬身道：「能為大主教效力，是弟兄們的榮幸。」
李揚擺擺手：「不是為我效力，是為聯盟效力。我已經報告了奧菲莉亞長老，大都會近期不受控制的黑巫師活動事關重大，背後有極大的陰謀。
現在我們正在做的事，已經升級為軍團任務，預計定為S級！你們應該清楚S級任務意味著什麼。」
「S級？」何塞和諾里斯吞了口唾沫，他們還從沒執行過S級任務，以前就算獵殺七階魔獸，也最多評個A級，還得死不少人才能完成。
「嗯，箇中緣由我不便解釋，反正大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就行了。」
「是，屬下明白。」
「我和奧菲莉亞長老說好了，任務完成後，獎金即刻撥付，也不枉弟兄們辛苦一場。」李揚道。
「屬下聽憑大主教差遣！」何塞和諾里斯眼睛一亮，果然有關係就是好，這麼輕鬆的S級任務，簡直聽都沒聽說過。
「既然任務關係重大，要不要再調些人來？」何塞建議道。
「人多反而可能暴露。這段時間讓弟兄們一定要低調，暗中調查，千萬不要驚動了對方，免得功虧一簣。本次任務中表現突出的，我會重賞！」李揚叮囑道。
「是。我這就下去安排。」何塞肅容道。
「去吧。」李揚擺擺手，化為陰影閃進黑暗中。
諸聖真福泉教堂並不太大，從外面看也就七八百平米，但當李揚從三角形天窗中潛入時，才發現諾里斯所言非虛。
大堂面積被空間魔法拓展了20倍以上，正前方耶穌受難雕像，換成了身纏黑色大蛇的安杜馬利烏士神像。
上百對被控制的凡人倒在地上，催情魔藥化為粉紅煙霧，繚繞在他們周圍，迫使他們奉獻所有生命潛力。
中間空地上建起了一座平頂金字塔形的祭壇，頂端是一個7米*7米的正方形血池，滿池血水泛著魔法特有的光澤，絲毫沒有凝固，反而如綢緞般輕輕蕩漾。
血池周圍擺著四個祭台，上面分別刻畫著罪惡人臉、新生嬰兒、詭異屍體等圖案。
李揚一看就懂，這些祭台顯然是用於分別放置其餘四個條件。
此時刻畫著各種淫亂場景的祭台上，正供著一枚巫毒教特有的生殖崇拜雕像，在李揚的精神力視野中，絲絲縷縷的淫慾之氣從四周匯聚起來，注入雕像頂端小孔。
黑曜石製作的雕像，也因此變成半透明的淡粉色。
李揚看著塔基處無數白骨，原來失蹤的人都在這裡。
屍骸築成基座，血液化為血池，年輕力壯的男女變成性奴，還真符合地獄風。
數十個低階教徒正忙著在祭壇上雕刻各種符文、圖案，上面兩個身披斗篷的高層人員正在監工。
李揚悄悄溜到兩人身後，竊聽他們的精神力波動。
「你說『魔神』真的能降臨麼？」
「應該會吧，否則教主沒理由讓我們提著腦袋，大動干戈。這些日子，我每天都提心弔膽，要是被協會或聯盟發現，咱們肯定要被抽髓煉魂，想死都難。」
「別擔心，咱們行動這麼隱秘，他們能發現早就發現了，還等到現在？魔神一旦降臨，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的了，什麼巫師協會、黑巫師聯盟，都得灰飛煙滅！」
「要不是想著這個美好未來，我敢做這些事兒？我聽說協會的瑟希莉長老、聯盟的奧菲莉亞長老都是萬中無一的美人兒……到時候，嘿嘿。」
「在神靈面前，魔導師也只是螻蟻。甚至魔神大人根本沒必要降臨全部神力，只要能降臨些許力量，也足夠本教崛起。」
「說的是，所以教主才讓我們拼了命也要完成這件事。事成之後，我們都會得到神明的祝福，直升魔導師境界不是夢。」
「我就沖這個來的，什麼美人、財富都是浮雲，只有力量才應該是我們不變的追求。」
「快了，我幾乎已能從祭壇上感受到神明的威嚴。這次是神明主動降臨，只要我們完成基本條件，成功希望非常大。」
「讓整個世界在我們腳下顫抖吧，嘿嘿。」
兩人聊得火熱，絲毫沒發現靈魂深處已被李揚悄悄種下了精神印記。
目前七個召喚條件，李揚已掌握六個，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動手。
「現在動手又不能團滅對方，只會驚動隱藏在暗處的教主，給他重新籌備的時間，必須等到血月來臨之前，給予其致命一擊，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李揚無聲無息退出教堂，暗暗盤算計劃。
「這次必須將安杜馬利烏士的人間信徒斬盡殺絕，省得他還想降臨。」
「看來系統對任務難度估計有誤，如果我是光杆司令，這麼短的時間，還真不好調查巫毒教的隱秘行動，但動用枯骨軍團的力量就不同了，系統應該是沒想到我會動用軍團的力量。」
李揚得意一笑，化作黑煙沖天而起，聯絡何塞，「任務完成的不錯，我已經掌握了關鍵資訊，把大部分人撤回去，留十分之一的精銳待命就行，免得浪費資源，走漏風聲。」
「是，大主教。」
李揚回到家時，隔著老遠就聽到客廳傳來歡聲笑語。
「這死胖子，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一股黑煙從壁爐中衝出來，現出李揚真身。
克里夫正和伊莎貝爾等人談笑，見李揚出現，忙起身道：「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飯都吃過了。順便告訴你，你那份被我吃了，你可以點個外賣。」
「你個混蛋。」李揚笑罵一句，道：「我在三公里外就聽到你們聊的很嗨，在聊什麼？」
伊莎貝爾笑道：「克里夫在給我們講魔法世界的事，很好笑。」
「有什麼好笑的？」李揚奇道。
克里夫朝他挑了挑眉毛，傲然道：「論對魔法世界的了解，你小子還比不上我的皮毛。不信，讓她們考考你，都是我剛剛講的基本知識。」
「少扯淡，別忘了，老子可是白塔魔法學院千年難遇的高材生，今年學院聯考勇奪個人、學院雙料冠軍，魔法世界史我也看過，有什麼事兒她們知道我不知道。你們隨便問。」
伊莎貝爾抿嘴一笑：「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飯再聊。」
李揚擺擺手：「拉薇，給我炒一盆青椒肉絲蛋炒飯，少放油多放蔥，再配一碟泡黃瓜，一碟紅豆腐，一碟蒜香花生，一碟滷牛肉，開一瓶白蘭地。」
「好嘞，黃瓜我剛泡好，這時候吃最好。」
克里夫愕然：「你點的什麼菜，我怎麼沒聽過？」
「切，你坐井觀天，知道個屁的美食。」李揚哼了一聲。
伊芙娜笑道：「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喝酒，有什麼喜事麼？」
「當然有，而且你知道了也會很高興。」
「什麼事？」
「那個掠奪新生兒生命力的組織已經被我追查到了，下個月28號之前，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一個不留！」
「感謝上帝。」伊芙娜驚喜道，雖然覺得不經審判就殺人有些不妥，但她也清楚，對付這種超自然的組織，就得用李揚的超常規辦法。
李揚斜睨了克里夫一眼，「你的屁股我也擦乾淨了，就是你在琳恩那裡的業務。」
克里夫忙道：「那幾起案子你有什麼發現？死者都是中的奪魂咒。」
「其實是一件事，待會再聊。現在，貝拉、伊芙你們來考我試試，我看死胖子能告訴你們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伊莎貝爾忍著笑道：「好吧，第一個問題，山嶺巨人是怎麼孕育下一代的？」
「啊？」李揚傻眼，山嶺巨人他當然知道，「龍心」小隊的隊友米爾頓就是山嶺巨人。
從外觀看，就是石頭人，根本沒有尋常生物的血肉器官，李揚實在想不出來石頭人怎麼生育下一代。
「我猜石頭人是自然誕生，不需要父母，簡單來說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李揚沉吟道。
「錯。」克里夫大笑，「告訴他。」
伊莎貝爾道：「克里夫說，山嶺巨人100歲性成熟，會在每年特定時期回到種群聚居地，各自挑選看得上眼的配偶，然後男女牽手在聖山上睡一晚，女性就會懷孕。
3個月後，女性腹部的一塊石頭會自然脫落，化為山嶺巨人嬰兒，嬰兒從小吃石頭就能長大。」
「真的假的？」李揚半信半疑看著克里夫。
「如假包換。」克里夫肯定地道。
「等著，我還是不相信。」李揚啟動權戒，聯絡上何塞，「老何，我考你個問題，山嶺巨人族怎麼生小孩？」
「啊？」何塞一臉懵逼，大主教莫非對山嶺巨人產生了興趣？那玩意兒全身都是石頭，硬邦邦的，有什麼意思？關鍵是沒洞啊。
「這點事兒你都不知道？」
「哦，知道。是這樣……」
李揚聽完何塞的答案，與克里夫如出一轍，才不得不服，「再來一個。」
伊芙娜道：「森林精靈新婚之夜在幹什麼？」
李揚笑道：「這個難不倒我，精靈、矮人、比蒙等種族屬於類人智慧生物，繁殖方式和人一樣，新婚之夜麼，嘿嘿，咱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大錯特錯！」克里夫笑得捂著肚子。
「混蛋，你敢說精靈也是牽手就懷孕？你信不信我馬上抓個精靈來問。」李揚怒道。
伊芙娜嗤一聲笑出來，道：「克里夫說，森林精靈新婚之夜都會花一整晚的時間，用自己的頭髮為對方編織一件東西，作為定情信物，說起來挺浪漫的。」
「大違常理。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這是智慧種族的共同認知。精靈和人差不多，我不信。」李揚搖頭。
克里夫笑道：「你不信都不行，精靈族就講究這個調調，除了墮落的血精靈、暗精靈不講究這些，森林精靈、希芙精靈、花精靈等都有各自的傳統。
再告訴你個小知識，森林精靈簡直優雅成癖，男女之間非月圓之夜不交、非夜深人靜不交、非華麗殿閣或精緻樹屋不交、非真心相愛不交、非循序漸進不交，而且最蛋疼的是，永遠只有兩個姿勢，絕不會改變。」
「我去！這麼講究？」李揚下巴差點掉地上。
「比真金還真。」
「為什麼？」李揚忙問。
眾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