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李揚示意朱利安停下。
剛剛的誦經並未讓惡魔暴露，反而讓李揚發現一個問題：
這些修女大多信仰不純，甚至根本毫無信仰，她們的心智早已被地下室的紙醉金迷玷污，《聖經》在她們口中哪裡還有半點神聖之力，就算真有惡魔，也不可能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朱利安走下講經台，詢問地看過來。
「這些人我沒發現異常。」
「需要去看看帕特里夏麼？」朱利安問道。
「嗯。」
兩人再次回到帕特里夏的宿舍，拉薇和露易絲正在照料她。
「有什麼發現麼？」露易絲問道。
李揚微微點頭，看向病床上的帕特里夏，再次用精神力細細檢查了她的身體和識海，除了影片中幾段記憶缺失外，依舊一無所獲。
「帕特里夏，剛剛朱利安院長給我看了幾段監控影片，你的行為很反常，對此你有印象麼？」
帕特里夏眼中露出一絲迷茫，搖了搖頭。
李揚又道：「在夜深人靜時，你是否聽到過惡魔在耳邊私語，引誘你墮落？」
帕特里夏嘴唇輕顫：「我一直在努力對抗它……但是我快堅持不住了。你能幫我麼？」
拉薇眼睛瞪得溜圓：「老闆，嬤嬤怎麼會被惡魔入侵？！她是世界上最虔誠的修女。」
李揚搖頭道：「人的心靈總有弱點，或有所欲，或有所懼，或有所愛，或有所憎，只要存在弱點，就可能被惡魔侵襲。」
朱利安嘆道：「帕特里夏，你應該早點說出來，我們都會幫你。」
帕特里夏眼中閃過不屑和憎惡，低聲吟道：「耶和華啊，你已經鑑察我，認識我……我行路，我躺臥，你都細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因為人所做的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神都必審問。」
朱利安嘆了口氣，低眉默然。
李揚擺擺手：「院長，請你出去，別讓任何人靠近，我要給帕特里夏驅魔。」
「好。李先生，您小心。」朱利安依言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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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腳步聲遠去，李揚左右看了看，日已偏西，加之宿舍內採光較差，房門一關，屋內就暗沉沉的，如夜幕降臨。
露易絲發現帕特里夏的神色漸漸變化，慈祥之色褪去，變得冷酷淡漠，想到曾見過的惡魔，心中一寒，忙縮到李揚身後。
李揚哂道：「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請你出來？」
帕特里夏聲音低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帕特里夏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憑你這個半路出家的教士也想驅逐我？」
「好吧。那我就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帕特里夏怪笑道：「你需要聖經或者十字架麼？那邊桌子上有。」
「不，吃飯的傢伙我自己帶了。」李揚右手一伸，「深淵之手」出現在掌中。
「你……你不是教士！你是巫師？！你究竟是什麼人？！」
帕特里夏看到李揚掏出傢伙，頓時慌了，眼中露出巨大恐懼，嘎一聲抽過去了。
「老闆……」拉薇擔憂地輕呼一聲。
「惡魔見到我害怕，躲進了帕特里夏的心靈深處，想以此躲避我的驅逐。」李揚冷哼一聲，「天真！」
「我曾巡遊冥界，身披奧西里斯播撒的黑夜。我來了，我曾注視過奧西里斯，我的父親，我是他的兒子。
冥界諸神的榮耀加於我身，瑪特之秤將稱量汝之心臟，阿努比斯的神力將禁錮汝軀，伊西斯的荊棘將絞碎汝魂，以諸神之名，我命令你現身！」
李揚念誦著《亡靈黑經》上的神秘咒文，魔力盪開，屋內最後一絲光亮都被吞噬。
接著深淵之手一指，帕特里夏猛地大吼一聲，漂浮在半空，身上青筋暴露，紫黑色血管網爬滿全身。
「桀桀！就算你是巫師，你也驅逐不了我！我已經和她融為一體，哈哈哈。」
帕特里夏乾瘦的身軀在空中詭異一扭，附在天花板上，像個蝙蝠般倒吊著，看著李揚。
露易絲嚇了一跳，尖叫一聲，緊緊抓著李揚衣襟，不敢抬起頭來。
拉薇暴怒，幾乎就要變形，戟指大喝：「狗雜種！給我立刻滾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帕特里夏尖笑道：「狼人，你敢殺我？殺我就等於殺了你的嬤嬤。哈哈哈哈……」
「你！找死！」拉薇拳頭捏得格格直響，她沒什麼魔法能力，除了物理攻擊外，對惡魔毫無辦法。
李揚冷笑道：「看來你是不打算走了？」
帕特里夏陰惻惻道：「巫師，我承認你很強大，但你最好別多管閒事，我要是離開，帕特里夏馬上就會死。」
李揚點點頭：「那就別走了。」魔杖一指，一串黑色符文化為鎖鏈，將她緊緊捆綁。
「你！你要幹什麼？你殺了我，她也會死！」
帕特里夏慌了，拼命掙扎，哪裡掙得脫完美級「惡魔拘禁術」。
「人誰無死？」李揚神色淡然，手一揮，一團冥炎將帕特里夏包裹。
「啊！你好狠！」
肉體凡胎瞬間化為灰燼，悽厲慘叫傳來，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魔被專燒鬼物的冥炎纏住，快速化為虛無。
另一邊，一道人形虛影從空中緩緩飄落，正是帕特里夏被解放的靈魂。
「嬤嬤！」拉薇淚如雨下，撲過去從虛影中一穿而過。
「拉薇，不要哭。」帕特里夏身上散發著淡淡聖光，笑容慈祥，「嬤嬤要走了，而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嬤嬤……」拉薇站在她面前，眼淚大顆大顆流下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露易絲扯了扯李揚的袖子，「拉薇在幹什麼？」
「在告別。」
「和帕特里夏修女？」
「嗯。」
「我怎麼沒看到？快讓我看看。」露易絲急道。
李揚在她眼睛上一抹，注入一絲精神力。
「看到了！那是靈魂嗎？」露易絲小聲道。
帕特里夏聞言看過來，向李揚和她點頭致意。
「李先生，感謝你拯救了我。」
李揚抬頭看了看上方，搖頭道：「拯救你的是上帝。」
「嬤嬤，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拉薇泣道。
帕特里夏笑著搖了搖頭：「孩子，我並未離開，會一直看著你。記住，雖然你不是凡人，但上帝依舊永遠愛著你。」
「是，我記住了。」
「拉薇，你是個好孩子，希望你能像愛我一樣，愛萬物眾生。」
「嬤嬤……」
帕特里夏的靈魂緩緩上升，向眾人最後揮了揮手，漸漸消失，飄進天上只有李揚能看到的無形光門之中。
「嬤嬤！」拉薇大叫一聲，頹然跪倒，露易絲忙上前輕聲安慰，還向李揚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幫忙勸勸。
李揚收了魔杖，道：「哭什麼？帕特里夏已經進入了她夢寐以求的天堂，你以後如果少殺點人，再信仰虔誠點，說不定也能進去，到時候你們又能見面了。」
「天堂？」拉薇抬起淚眼，可憐巴巴看著李揚：「嬤嬤真的進了天堂？」
「廢話。你沒看到她滿身聖光？現在我有點相信你說的話了，她確實是一個虔誠的修女，在這麼罪惡骯髒的地方，仍然保持了對上帝的忠貞。」
拉薇這才破涕為笑，跪在地下禱告：「仁慈的上帝，我以後一定儘量不殺人，更不會殺好人，只求你能讓我在死後再見到嬤嬤。」
李揚哂道：「上帝最不喜歡做交易，你這樣肯定上不去天堂。」
「啊？」拉薇傻眼，「那怎麼辦？」
李揚笑道：「當然是忠心耿耿跟著老闆混，我讓你咬誰就咬誰，等將來我成了神，親自去天堂要人，想來上帝會賣我一個薄面。」
「是，老闆！」拉薇高興起來，她心思單純，完全沒考慮過巫師成神是多大的難度，選擇無條件相信李揚的話。
「走，回了。」李揚帶著兩女出來，也懶得去和朱利安打招呼，直接離開。
露易絲四處看了看，低聲道：「李，你有沒有發現，修道院內的氛圍似乎不一樣了，沒有剛剛來的陰森感了。」
李揚點點頭：「惡魔都被我殺了，還陰森什麼？」
走到門口，李揚對守夜人魯伯特道：「告訴朱利安院長，院內的惡魔已經被我消滅，沒事了。至於帕特里夏，她已經去了她應該去的地方。」
「是，上帝保佑您。」魯伯特謙卑躬身，替他開門。
車上，露易絲忍不住問李揚：「你說帕特里夏去了天堂……是真的，還是專門安慰拉薇的？」
李揚沒好氣道：「當然是真的，我騙她幹嘛？帕特里夏的靈魂非常純潔，有聖光保護，才能在冥炎之下生存。」
露易絲面露嚮往之色，「沒想到世界上真的存在天堂。」
李揚嗤笑道：「你別想了，你去不了。」
露易絲不滿地道：「我又沒做壞事，為什麼上不了天堂？」
李揚看了她一眼，搖頭道：「很多你自以為的正義之舉，也會給無辜之人帶來苦難，這些都是罪業。」
露易絲皺眉道：「比如？」
「比如你那些震驚世界的報導，確實揭露了社會黑暗面，但有沒有無辜之人因此受傷或者遭受網暴呢？有沒有人因此承受了遠超他們罪過的懲罰呢？有沒有無辜之人被錯誤地牽連呢？」
李揚笑了笑：「你的筆是雙刃劍，能斬向罪惡，也可能誤傷好人，這不是你能控制的。所以，在你無意識中，已經造成了許多業力。」
露易絲沉默良久，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無意傷害他人，但真相有時候確實很傷人，但求無愧於心吧。」
李揚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一點罪過沒有，你也上不去天堂。」
「啊？為什麼？難道好人也不能上天堂？」露易絲奇道。
「原因很簡單，虔誠的信仰是上天堂的必要條件，你覺得你對上帝虔誠麼？」李揚略帶戲謔地看著她。
露易絲忙道：「當然，我很虔誠！你看，我隨身戴著十字架。」
「少跟我扯淡。」李揚毫不留情嘲諷道：「想想你來我家跟我談判的樣子，十足的惡魔口氣，生怕不能榨乾我，哪裡像上帝的信徒！仁慈、寬恕，這些品質你有麼？你還虔誠。」
露易絲惱羞成怒，朝李揚豎起中指：「混蛋，還不是你逼我的！你還偷偷抹去我的記憶，你無恥，你才是惡魔。」
李揚笑道：「我本來就不想上天堂，那個地方我水土不服。」
露易絲哼了一聲，換了個話題：「我剛剛聽惡魔稱拉薇是『狼人』，難道是傳說中的那種？」
李揚擺手：「和你沒關係，別瞎打聽。」
「不說算了，我才不稀罕。」露易絲眼珠一轉，轉而問道：「原來世界上真有惡魔，這個戒指能保護我麼？」說著摸了摸手上的「星辰之淚」。
「當然可以，如果惡魔不太強大的話。」
「剛剛那種呢？」
「那肯定沒問題。」
露易絲鬆了口氣，笑道：「謝謝你的禮物，我很滿意。」
李揚無奈道：「白撿了5億刀，誰不滿意呢？」
「混蛋，好好說話你要死，是吧？」露易絲啐道。
「是。睡也不給睡，還騙我這麼多錢，換你是我心裡好過麼？」李揚撇撇嘴。
「你怎麼這麼下流，滿腦子淫穢思想！」露易絲無力罵道。
「抱歉，我們上流社會的人就這麼下流。」
露易絲笑了：「看來你挺適應上流社會的生活。」
「還行。」李揚忽覺手機振動，拿起來一看，是伊莎貝爾打來的。
「李，有空麼？州長先生想和我們談談那塊地的事兒。」
「當然。在哪兒？」
「州政府辦公室，就在曼哈頓第三大道和東41街交匯處。」
「好的，我大概一個小時以後到。」
「好，我和他約時間。」
露易絲豎起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資訊，「你要買地？」
李揚被她刨根問底的能耐搞怕了，忙抬手打斷：「不關你的事，我有權保持沉默，你不得侵犯我的隱私。」
露易絲氣結，虎著臉不說話。
李揚鬆了口氣，猛踩油門趕回市區。
「報社到了，下車。」
露易絲狠狠瞪了他一眼，提起包推開車門就走。
「混蛋，下次別求我，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砰，車門被大力關上。
李揚搖下車窗，笑道：「露易絲小姐，你最好也別求我，否則我唯一接受的報酬就是你的第一次。」他上次瀏覽露易絲的記憶，早已把她一生經歷看過。
露易絲一個踉蹌，差點崴了腳，回身趴著視窗罵道：「混蛋，你，你侵犯我的隱私！」
「和你學的。至少我沒有想過給你曝光出去。」
「去死吧，混蛋！」露易絲又羞又怒，狠狠揣了車門一腳，轉身走了。
「和我斗！」李揚得意一笑，一踩油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