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醫院！我帶你去。」
「等我！」
伊芙娜拉著李揚就跑，自詡訓練有素的史蒂夫差點沒跟上。
三人驅車來到哥大校醫院，衝進心身醫學科住院部。
病房門口的警察見史蒂夫過來，忙給他們開門。
「弗蘭西斯教授怎麼樣？」
「精神有點不正常，可能……瘋了。」警察指了指腦袋。
伊芙娜瞪了他一眼，推開門進去。
「弗蘭西斯。」
只見一個五十來歲，地中海髮型的白人男子坐在床邊，喃喃自語，毫無反應。
「他一整天都沒說話，好像痴呆了。」警員在史蒂夫耳邊低聲道。
李揚擺擺手：「史蒂夫，你們先出去，別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問話。」
「他這個狀態怎麼問話？」
「這是我操心的事。」
「好吧。」史蒂夫忙招呼警員出去。
伊芙娜拍了拍弗蘭西斯的肩膀，又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皺眉道：「李，弗蘭西斯情況不妙，看樣子是精神受到極端衝擊，出現急性應激反應。這個時候他無法告訴我們任何事。」
「我看看。」李揚一指點在他額頭，入侵其精神世界，果然發現他的腦子亂成一鍋粥，無數畫面錯亂閃回，難以梳理清晰時間線。
「張嘴。」李揚捏著他下頜，將在他嘴裡倒入少許靈魂藥劑。
「啊！」弗蘭西斯混亂的精神得到魔藥滋養，登時像從最深的噩夢中醒來，驚呼一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弗蘭西斯！是我，伊芙！」
「你……伊芙，我……我的妻子……嗚嗚。」弗蘭西斯想起慘事，抱頭痛哭。
李揚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冷靜地道：「弗蘭西斯教授，現在有個問題比你妻子遇難更嚴重無數倍，如果你不能立刻提供幫助，很快無數人都會因此喪命，變成白骨。」
弗蘭西斯嗚咽聲一頓，擦了擦臉，道：「你是誰？發生了什麼事？」
「我是大都會警察局布魯克林第35分局的刑偵顧問大衛·李，現已查明你妻子的死亡原因，有興趣聽麼？」
「快告訴我！」
「你妻子是被某種怪異生物咬死的，並在短時間內被它啃食乾淨全身血肉。」
李揚沉聲道：「可以合理推測：你妻子遇害當晚，凌晨時分，她因為起夜或者其他原因醒了，來到客廳，被那生物襲擊，然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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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弗蘭西斯怒道：「我家裡除了魚缸里有幾條魚，哪有什麼危險生物？何況……何況什麼生物能把人咬成那個樣子？」
李揚盯著他的眼睛，「教授，你也是古生物學家，應該知道古生物中有一些生命體讓人非常難以理解，和我們常見的生物截然不同。」
弗蘭西斯搖頭道：「我當然知道，我家裡也沒有古生物。何況古生物之所以叫古生物，是因為都滅絕了。」
「不，你家裡肯定有，而且肯定是你或者你妻子帶回去的！你仔細想想，事發之前有沒有把什麼奇怪的東西帶回家。」
「奇怪……」弗蘭西斯沉思良久，忽然道：「除了日常事物外，當晚我確實帶了一塊古生物化石回家，可是……那是化石。」
「什麼化石？」
「是一種怪魚，我從未見過。你知道，我是古生物學家，也是養魚專家，連我都不認識的魚，肯定是某種未被發現的古生物。這是古生物學上的重大發現，我很興奮，就把化石帶回家研究。」弗蘭西斯沉浸在回憶中，低聲道。
「是什麼樣子的魚？」
「類似蝠鱝，就是魔鬼魚，你知道吧？身體扁平，吻端尖細，背後有骨刺，尾細長如鞭，有倒鉤，但是個頭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半個巴掌大。」弗蘭西斯連說帶比劃，說的很清楚。
果然！李揚吸了口氣，道：「然後呢？你把這塊『化石』放到哪裡了？」
弗蘭西斯想了想，「我研究完後，就隨手把化石扔進魚缸了，留作紀念。」
「我去！」李揚苦笑一聲，「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兒根本沒死？遇水則活！」
李揚擺手道：「不談這個，化石哪裡來的？」
「是丹尼斯·沃特給我的。」
「誰？」
伊芙娜忙解釋道：「丹尼斯·沃特是我們學校的考古系教授。」
「對，他去南美考察瑪雅文明，無意中發現了幾塊怪魚的化石，知道我對這方面有研究，就帶回來給我看。」弗蘭西斯道。
「幾塊？！」李揚一驚，「剩下的在哪裡？」
「有七八塊，都在實驗室。」弗蘭西斯忙道：「因為是新物種，我讓手底下的博士生們連夜開展研究，儘快給出結論。」
「他們不會把化石丟在魚缸里吧？」李揚急道。
「不會，實驗室沒有魚缸。」
李揚鬆了口氣，再次確認：「你們研究生物化石會用到水麼？」
「這個……會，我們首先會臨時清洗，然後用雕刻機、牙科工具等物理去除圍岩，會用到水、潤滑劑冷卻或減少揚塵，還要用稀釋乙酸或鹽酸溶解圍岩，保留磷酸鹽或矽化的化石……」弗蘭西斯還沒說完就被李揚打斷。
「FUCK！」李揚怒道：「立刻給你那群學生打電話，讓他們絕不要讓化石沾上一滴水，沾上了立刻烘乾，放在絕對乾燥的地方！馬上！」
「弗蘭西斯，快打電話！」伊芙娜也急道。
「哦，哦，我馬上打。」弗蘭西斯忙撥通電話，嘟~嘟~嘟~，連續打了幾個號碼，都無人接聽。
「草！你的學生已經餵魚了。」李揚鐵青著臉，拉著伊芙娜轉身就走。
「李，我們應該帶上弗蘭西斯，他是古生物學家，可能需要他的幫助。」伊芙娜道。
李揚點點頭，朝弗蘭西斯道：「去給你的愛徒們收屍，有興趣麼？」
「荒謬！我不信！」弗蘭西斯怒氣沖沖跳起來，隨他出門。
「史蒂夫，帶上他，今晚你們有的忙了。」李揚頭都大了，
「啊？哦，教授跟我來。」
幾輛警車呼嘯開路，伊芙娜駕駛保時捷跑車，化為一道紅色閃電，直奔哥大本部的地球研究中心。
眾人進入研究中心，發現燈火通明，卻不聞人聲，不見人影，一片死寂。
弗蘭西斯顫抖著伸出手按在實驗室門外的掌紋識別器上。
嘀！晚上好，弗蘭西斯教授。
蜂鳴聲響起，鋼化玻璃門緩緩開啟。
眾人衝進去一看，無不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只見十數具光潔的骷髏白骨，或躺或坐，最近的一具躺在門邊，地上乾乾淨淨，除了一些衣物碎屑外，沒有一絲血跡，和弗蘭西斯家裡一樣。
「哦，上帝！」弗蘭西斯無力地軟倒在地，臉比牆壁還白。
「我的天！李先生，這是……什麼情況？」史蒂夫嘴唇顫抖，牙關咯咯作響。
李揚嘆了口氣，握著伊芙娜的手，精神力掃過。
「怪物從通風管道逃脫了，史蒂夫。」
「那怎麼辦？怎麼才能捕殺它們？」史蒂夫急道。
李揚指著窗外四百米外的黑沉沉的哈德遜河，「我猜它們已經逃進了河裡，這已經不是大都會警察局能處理的問題了，建議封鎖訊息，如實上報，從今晚開始，每一天晚上都會有人死亡，而且越來越多。」
「好好，我馬上上報。」史蒂夫也嚇壞了，忙出去打電話。
不多時，史蒂夫進來：「李先生，FBI會來共同處理此事，會成立聯合專家組，我推薦了您。」
李揚沉吟道：「怎麼應對古生物入侵，這已經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我推薦弗蘭西斯教授，他是專家。」
「啊？您……」史蒂夫有點慌，如果李揚不在，他心裡完全沒底。
弗蘭西斯一咬牙，從地下爬起來，斷然道：「立即上報市政府啟動生物防禦緊急狀態，建立合成生物學、奈米毒理學、生態流體力學、極端環境微生物學、古生物行為學等多學科聯合專家組和應急指揮部，已知該古生物對人類具有極強攻擊性……」
「還有高繁殖力。」李揚補充道，「非常高。」
弗蘭西斯道：「此事是我引發的，我需要為此負責。史蒂夫警官，請你聯絡官方有關部門，在哈德遜河入海口架設雙層電網屏障，用高壓電擊+聲波驅趕，阻斷其入海通道，我會立刻聯絡相關專家。」
「是。你們封鎖現場！」史蒂夫向在場警員發出指令，匆匆出去了。
「我留下來幫忙，聯絡相關專家！」伊芙娜道。
弗蘭西斯點點頭，看著變成白骨的眾學生，眼中含淚。
李揚沉吟道：「教授，據我所知這些怪魚是群居生物，習性跟南美的食人魚有些相似，它們從實驗室逃脫後，會分散尋找適當的棲息地，也就是說它們中一部分肯定進入了哈德遜河，另外一部分可能藏在城裡其他地方，比如中央公園的水庫里，或者哈林河裡……」
「你的意見是……」
「暫時按兵不動，這些怪魚要捕殺其實不難，難的是怎麼一網打盡，否則就算留下一條，也會釀成大禍！」
弗蘭西斯驚道：「你說它們每晚都要吃人……如果按兵不動……」
「當它們找到臨時棲息地後，會透過某種奇異的方式互相聯絡，然後確定一個最好的棲息地匯合，在此期間只能任由它們攻擊人類，以此摸清它們的行為規律，等它們完全聚攏後，再徹底消滅！如果提前動手，只會讓它們警覺，從而選擇多族群繁衍，更加麻煩。」李揚冷聲道。
弗蘭西斯深知這個方案會死很多人，但也只得緩緩點頭：「好！」
「我回去了，你小心。」李揚看了伊芙娜一眼，他倒不擔心伊芙娜的安全，憑她身上的護符就不是冥河食人魚能傷的。
「我會的，你去忙你的。」伊芙娜輕輕抱了他一下。
「嗯。」李揚神色凝重，轉身出去，在黑暗中化為一股黑煙，直奔大都會辦事處。
「大主教，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請吩咐。」辦事處主任理察一如既往地謙恭有禮。
李揚抬手虛抓，從冥河中召喚了一條食人魚出來，封印住。
「你立刻把這條魚送到奧菲莉亞長老手上，請她研製針對性的毒藥，大都會出現了冥河食人魚入侵事件，我來前已和她匯報過。」
「是。屬下這就去！」理察聞言一驚，忙接過魚去了。
李揚再次啟動權戒：「何塞，已知入侵大都會的冥河食人魚總數量在8條左右，讓人嚴密封鎖大都會附近所有可能入海的通道，必須將它們困死在這裡！
另外此事對凡人的危害性極高，而且極易出現漏網之魚，巫師協會一定會插手，讓底下的弟兄們別和他們衝突，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各干各的，不要互相拆台，大局為重。」
「是！」
李揚回到家時，已快10點，剛進門就發現不對，家裡只有一個活人的氣息，伊莎貝爾在房裡，拉薇不見了。
「貝拉，拉薇出去了麼？」李揚推開臥室門。
「啊，你回來啦。」伊莎貝爾淺淺一笑，「拉薇，我不知道，她沒跟我說。」
「這丫頭。」李揚嘟囔一聲，靠在床頭。
伊莎貝爾伏在他懷裡，笑道：「年輕姑娘有自己的自由，你只是老闆，不是老爸，ok？伊芙呢？」
「她在學校幫著處理一些事情。」
「弗蘭西斯的妻子死因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李揚把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冥河食人魚？」伊莎貝爾掩嘴驚呼，「怎麼辦？」
「能怎麼辦？釣魚佬都知道的辦法，要釣魚就得打窩子。」李揚嘆道：「估計會死不少人。」
「伊芙不會有危險吧？」伊莎貝爾擔憂地道。
「不會，冥河食人魚大多是一二階的生物，對你們沒有威脅。」
伊莎貝爾這才鬆了口氣，「這次事件，你有辦法擺平麼？」
「辦法肯定是有的，而且我已經採取了臨時措施，遲早能擺平。」
李揚想了想，不對，拉薇離家有些蹊蹺。手一指，把小八召喚出來。
「去看看拉薇去哪兒了。」
「汪。」小八屁顛屁顛去了，片刻後回到報告：「主人，拉薇自己出去的，在門口上了露易絲小姐的車。」
「露易絲？」李揚有些意外，「她們什麼時候攪在一起了？哦，是了，上次去修道院的時候。這死婆娘居然把老子的人拐跑了！」
伊莎貝爾笑道：「露易絲和拉薇約會去了？」
「不知道，拉薇不會喜歡女人吧？話說狼人的性取向也說不清。」李揚壞笑道，忽聽耳邊響起求救聲。
「李，快來救我們，聖顏修道院！我是露易絲~啊……」
「WTF？起早貪黑不讓老子消停！貝拉，你留在家裡！」
話音未落，李揚已化為黑煙衝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