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一起去。」見李揚要出門，伊芙娜忙自薦，「我知道法醫辦公室在哪。」
「你想去就一起，貝拉，你……」
「放心好了，我不會到處亂跑。」伊莎貝爾善解人意地道。
「好，家裡很安全，你放心。小八，走！」
李揚拉著伊芙娜，帶著「警犬」，上了跑車。
20分鐘後，兩人到了第一大道和伊斯特河之間的曼哈頓首席法醫辦公室。
史蒂夫早已在門口等著，見他和伊芙娜聯袂而來，忙上前迎接。
「李先生，你總算來了，我們腦袋都想破了，實在不知道兇手是如何作案。」
李揚和他握了握手，道：「屍體在哪？」
「法醫正在裡面研究，您請。至於伊芙娜教授……」
「她是我的助理。」李揚傲嬌地道。
史蒂夫忙道：「歡迎歡迎，教授請。」這小子什麼來頭，竟然敢讓大教授給他當助理？伊芙娜竟然不反對，這也太命好了吧？想到事後還得應付琳恩的物理壓榨，史蒂夫只想哭泣。
解剖室內，四五個法醫圍著遺骸眉頭緊鎖，眼前的骨頭架子比狗啃的還乾淨，一點肉絲兒都沒留，這還解剖什麼？都可以直接放展覽館陳列了。
「各位，這位是布魯克林35分局的顧問李先生，這位女士不用我介紹了吧？」史蒂夫大聲道。
眾人回頭一看，其中有兩個忙上前鞠躬，「伊芙娜導師，您，您怎麼來了？」
餘人雖不是她的學生，但都知道她是醫學界權威中的權威，忙客氣問好。
「聽說這起案子特殊，我和李先生來看看，你們研究出什麼結論了麼？」伊芙娜往台子上看了一眼。
羅爾夫忙道：「導師請看，這就是死者的遺體，呈完全白骨化狀態，骨骼排列完整，表面見密集分布V形凹陷性痕跡，單痕長2-3mm，邊緣銳利，方向一致。
骨表面異常潔淨，無軟組織殘留及腐敗跡象，與常規自然分解過程不符。殘留毛髮經檢驗為死者毛髮，毛乾結構完整，毛囊缺失，提示非自然脫落。至於軟組織消失原因，需進一步調查。」
安傑洛道：「導師，我們設想了幾種可能性，細細一推敲都不成立，正好您能給我們指點。」
「具體說說。」伊芙娜走到解剖台邊，拿過放大鏡，細細觀察骨骼表面的狀態。
「是。第一個猜想，因骨骼表面遍布的細密痕跡，我們猜測可能是許多小昆蟲啃食的結果，但昆蟲叢集啃食，如白蟻或特定甲蟲等，其齒痕多呈點狀，且骨骼上必定會殘留分泌物和生物酶，但我們並未檢測到任何相關物質，而且齒痕形態與現存生物齒列資料庫無匹配。」
「嗯，這個懷疑顯然不成立，證據很充分。」伊芙娜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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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推測，會不會是兇手用了強酸、強鹼或其他化學物質融化了血肉，但經過仔細檢查，骨骼表面並無任何孔洞、變色等殘留化學腐蝕痕跡，骨骼表面和案發現場也未檢測到相關化學溶劑。」
伊芙娜搖了搖頭：「從骨骼狀態看，一眼就能斷定絕非化學物質浸泡後的結果。」
「我們又猜測，死者是否被人殺死後，用特定工具機械剔骨，但時間上又不符合，據死者丈夫、弗蘭西斯教授稱兩人前晚11點40分許上床休息，第二天早上7點，他起床時發現身邊沒人，去客廳一看，發現了死者遺體。
短短7個多小時，就算去找兩個最麻利的外科醫生，帶上最趁手的工具，也不可能把一個大活人剔成骨骼標本的模樣，關鍵是就算能做到，肉可以帶走，血呢？現場一滴血都沒發現！簡直見了鬼了！而且骨骼上的痕跡也並不符合剔骨的刮削特徵。」
伊芙娜放下放大鏡，點點頭：「絕非人工剔骨。」
「我們又懷疑，死者或許是患了某種極罕見的代謝疾病，如蛋白酶異常分泌，可能導致自體組織快速液化，但又無法解釋毛髮選擇性殘留，而且現場乾乾淨淨，根本沒有融化的組織液，而且我們也檢查了死者DNA，非常健康，並無這種疾病。」
「到這裡，我們就堵死了能想到的所有路徑，您看……」羅爾夫小心翼翼地請教。
伊芙娜沉吟道：「屍體自然白骨化需數月到數年，而本案只用了幾個小時，大違常理，顯然並非自然形成，骨骼中的鈣含量也證明這是新鮮的骨頭……史蒂夫警官，有沒有可能是死者被兇手轉移到別處，處理成白骨後，再放到客廳？」
史蒂夫搖頭道：「絕無可能。弗蘭西斯·韋伯教授的住所是高檔公寓，安保、監控設施完善，監控錄影顯示，當晚6點49分在他回家後，他的家門就再沒開啟，無任何人進出。走廊的攝像頭也清晰拍到韋伯夫人給他開門，迎接他回家的場景。
另外，經過我們對現場的全面勘察，其家中只有他們兩夫妻的生物特徵，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的痕跡，所以殺人移屍再送回的可能性等於0，而且兇手完全沒有理由這麼做，他不嫌麻煩麼？」
羅爾夫道：「會不會是弗蘭西斯教授說謊？其實兇手就是他，因為只有他在屋子裡。」
伊芙娜瞪了學生一眼：「假如你是弗蘭西斯教授，你怎麼才能炮製出這具骨骼？從他進家門開始算，你有13個小時，能做到麼？」
「這個……不能。」羅爾夫撓了撓頭。
史蒂夫看向李揚，「李先生，您的意見是？」
李揚道：「我傾向於這位先生的第一個猜想……」
羅爾夫瞪大了眼睛，嗤笑道：「開什麼玩笑，我說李先生，你沒聽懂我的意思麼？第一個猜想是叢集昆蟲啃食，我們已經推翻了，第一齒痕不對，第二沒有分泌物和生物酶！這個可能根本不存在，ok？」
伊芙娜冷聲道：「羅爾夫，我難道沒教過你別打斷別人說話麼？李，你繼續。」
「厄，導師……我……」羅爾夫被她眼睛一掃，像回到了課堂上，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眾人掩嘴偷笑，笨蛋，分不清大小王，伊芙娜教授什麼時候會紆尊降貴來干法醫，當然是陪著這位李先生來的，可想而知此人身份不一般，這都看不明白，活該被罵。
李揚笑道：「不必緊張，咱們只是學術探討，我說完你可以反對。」
「請講。」羅爾夫忙閉上嘴，示意李揚盡情發揮，打定主意導師沒開口之前，就算李揚說是狗啃的，自己也認了。
「我可以……」李揚做了個手勢。
旁邊人以為他要上手檢查，忙拿了雙醫用手套給他。
李揚戴好手套，拿起一截臂骨細細看了看，「骨頭上確實有非常多的痕跡，應該是齒痕。」
「齒痕？可是這些痕跡與現存生物齒列資料庫不匹配。」史蒂夫忙質疑。
「你們的資料庫沒有，並不代表這種生物不存在，難道你敢說資料庫里包含了所有生物？」
「應該說地球上絕大多數生物都有吧。」
李揚搖了搖頭，彎腰把骨頭伸到小八面前。
「聞聞。」
「啊？」眾法醫驚呆了，這是什麼操作？
小八聳起鼻子使勁聞了聞，甚至還流著哈喇子在骨頭上舔了舔。
「哦，我去！別污染了證物！」眾法醫忙制止，可惜「證物」上已滿是小八的口水。
李揚忙收回手，陪笑道：「抱歉，狗喜歡舔骨頭，這是條件反射。」說著拿過旁邊的抹布在骨頭上揩了揩，放回原位，「ok，乾淨了。」
眾法醫面面相覷，要不是看在伊芙娜的面上，非攆他出去不可，這他媽叫「乾淨」?
李揚看向小八：別告訴我你又什麼都不知道，老子燉了你信不信？
小八委屈地皺眉：主人，這次太簡單了，明顯是冥河食人魚乾的！骨頭上的齒痕和氣息絕對錯不了。
李揚：冥河食人魚怎麼會出現在人間？
小八：不知道，難道也是被召喚的？這麼弱的東西，誰召喚它？
伊芙娜哭笑不得，忙問道：「檢查出什麼？」
李揚道：「韋伯夫人死於某種特殊生物之手，其血肉都被啃食乾淨了，骨頭上的齒痕就是證明。」
伊芙娜點點頭，知道不便再問。
羅爾夫忍不住問道：「李先生，是什麼特殊生物？」
「非常非常特殊的生物，抱歉，恕我難以回答。史蒂夫，我需要去看看案發現場！」李揚轉身拉著伊芙娜就走，剛剛他已收到了系統生成的任務。
【生成A級任務：冥河怪魚的入侵。任務要求：在冥河怪魚未對人類社會造成大規模危害前，捕殺所有怪魚】
「好。」史蒂夫忙跟上去。
「呸，故弄玄虛，狗屁特殊生物。地球上就沒有這種生物，一看就是個混飯吃的。」羅爾夫撇撇嘴。
「說的是，這具骨骼研究不出什麼名堂了，當成懸案封存吧。」
「也好。」
伊芙娜跟著李揚快步出來，「我知道弗蘭西斯家在哪裡。」
「快帶我去！」
「出了什麼事？」伊芙娜見李揚神色凝重，忙發動跑車，快速駛進車流。
「韋伯夫人是被冥河食人魚啃咬致死。」李揚沉聲道。
「冥河食人魚？是什麼？」
「是地獄冥河中的一種群居低等生物，最愛吃人。在諸神時代，冥河也會從凡間流過，在那個時代，它們就養成了吃人的習慣。
後來宇宙變化，冥河被徹底劃分到了冥界，它們吃不到人也會吃其他冥界生物。我猜，現存於熱帶的食人魚就是它們當年留下的雜交變種。」
伊芙娜想了想，道：「為什麼它們又出現在了世界上？會有什麼危害？」
「危害極大！」李揚沉聲道：「在冥河中它們天敵極多，算不上老幾，但是在諸神歸隱的時代，一旦放任不管，短時間內它們就會瘋狂繁殖，因為在這裡，它們沒有天敵。」
「生物入侵？」
「差不多吧，只是更加恐怖。因為食人魚胃口極大，繁殖能力極其恐怖，簡單來說，如果沒有外力干預，只要一兩年，它們就能吃掉全世界所有人類。」
伊芙娜悚然一驚：「生物大滅絕事件！」
「對。吃掉人類後，它們就會吃其他生物，最後地球上除了微生物以外，什麼都剩不下。」
「我的天！李，你一定要阻止它們！」伊芙娜急道。
「這還用說。」
李揚掏出權戒下令：
「何塞，大都會出現了『冥河食人魚』，我命令：枯骨軍團全軍出擊，封鎖大都會周邊所有水源，決不允許一條食人魚逃脫！同時，立即上報聯盟備案。注意，不要讓凡人發現。」
「是！大主教。我馬上行動！」
伊芙娜也緊張起來：「弗蘭西斯家裡怎麼會有這種生物？」
李揚沉默不語，暗暗盤算，食人魚殺人是昨天凌晨的事，距離現在接近48個小時，只怕早已不在原處了。
不多時，三人抵達案發現場，李揚衝進去一看，屋內陳設並無異常，除了一個大魚缸。
「你們看。」李揚抬手一指。
伊芙娜和史蒂夫同時驚呼，「魚缸里的魚……怎麼都死了？」
只見巨大的魚缸中空空如也，一條魚都沒有，加氧器咕嚕嚕冒著氣泡，數十條完整的大小魚骨架沉在水底，如同韋伯夫人的遺骸。
「怎會這樣？！我發誓，我們昨天勘察現場的時候，魚缸里的魚都是好好的！」史蒂夫急道。
李揚沉聲道：「那你們肯定沒有發現，當時魚缸里混著一條特殊的魚！」
史蒂夫搖頭：「弗蘭西斯教授是養魚愛好者，養了許多稀奇古怪的魚，我們確實不認識，也沒注意。李，那是一條什麼魚？」
「冥河食人魚！」
「啊？食人魚？那玩意兒巴掌大，能吃掉一個大活人？」
「冥河！」
「厄……我不明白。」
「算了，和你說不清楚。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這玩意兒有人吃人，沒人也會吃其他生物，而且智力不低，你們人多的時候，它就躲在魚缸里，看著你們忙活，等你們走後，再吃掉魚缸中的魚，瀟灑離開。」
「額，李先生，我有點不明白，你的意思是魚從魚缸里跳出來，走了？」史蒂夫CPU快被干燒掉，伸出食中二指做了個走路的手勢。
「可以這麼理解。」
「難道魚長了腳？如果是這樣的怪魚，我們肯定能發現。」史蒂夫滿臉難以置信。
李揚嘆道：「它會飛的。」
「飛？哦，上帝！難道讓我在報告上寫一條魚吃了韋伯夫人，然後像老鷹一樣飛走了？」
史蒂夫面如土色，「我感覺我要被炒魷魚了，嗯，魷魚肯定不會飛。」
「和你說不清楚。」李揚擺擺手，「弗蘭西斯在哪裡，我要見他，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