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手指已經搭上瓶口，卻忽然停了下來。
沈知微看著江澈，眉梢微動。
「還有什麼問題？」
江澈沒有回答，先將藥劑放回桌面，目光從瓶身移向身後的客廳。
沙發，燈光，溫度舒適的房間。
就在不久前，這一切還只是個需要四個人一起搭起來的普通帳篷。
「我在想，這東西是不是也能升格。」
三個人同時看向桌上的藥劑。
江澈輕輕點了點瓶身。
「帳篷都能變成豪宅，它現在就能讓人多覺醒一個天賦，要是再升格一次呢？」
沈知微最先明白過來。
「下一間房，你就能獲得新的升格機會。」
江澈點頭。
「現在不急著喝，等進去後試試。」
沈知微重新看了一遍藥劑說明，稍作思索，便贊同地應下。
「值得等一等，反正已經拿到手了。」
許星瑤的視線黏在瓶子上，眼睛越來越亮。
「那會不會直接變成能覺醒SSS級天賦的？」
「說不準。」
江澈笑著收起藥劑。
「但不試一下，總覺得虧。」
林晚棠見幾個人不再急著開瓶，便將桌上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那就先歇一會兒，你們剛回來，別又忙著折騰。」
許星瑤伸了個懶腰，這才感覺到身上黏著一層汗。
想到鏡子和餐廳里沾來的灰塵，許星瑤趕緊起身，回房拿了換洗衣物。
「我先洗個澡。」
浴室的水溫正好。
溫水衝過肩背，緊繃許久的肌肉慢慢放鬆，許星瑤閉了閉眼，腦子裡還在想著那支變換顏色的藥劑。
翡翠寶箱已經拿到，江澈還準備再升格一次。
真要多出一個厲害的天賦，下次出去，或許就不用打得那麼險了。
許星瑤想著，嘴角不自覺彎起。
可浴室逐漸安靜下來，耳邊只剩水流聲，那點輕鬆又慢慢淡了。
牆上的鏡子映著朦朧的人影。
許星瑤抬手撥開頭髮，目光無意中掃過去，手指忽然停了停。
公寓更衣室里的畫面，毫無徵兆地鑽進腦海。
自己已經往前走，鏡中的倒影卻還留在原地。
許星瑤趕緊移開視線。
「這裡是豪宅，鏡鬼已經被殺了。」
道理都明白，可聽著水流落在地面的聲音，許星瑤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水汽一點點模糊鏡面。
就在許星瑤轉頭時，那道朦朧的影子似乎慢了一瞬。
許星瑤呼吸猛地一滯，身體下意識往旁邊退。
手肘撞上置物架，幾瓶洗漱用品接連滑落，砸在地上。
哐當！
「江澈！」
驚叫聲幾乎和碰撞聲同時響起。
江澈正在外面整理物資，聽見這一聲，手裡的東西直接放下，快步趕到浴室門前。
「星瑤，怎麼了？」
裡面只有慌亂的挪動聲，夾著水聲，一時沒有清楚的回答。
江澈心頭一緊。
「難道還有東西跟出來了？」
來不及多想，江澈匆忙推門進去，目光先掃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沒有鬼影。
只有退到浴缸旁的許星瑤，以及滾在地上的幾隻瓶子。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僵住。
許星瑤先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紅了，慌忙抬手遮擋。
「你、你先轉過去！」
江澈這才意識到進得太急，立即背過身，順手取下旁邊的浴巾遞向後方。
「先裹上，摔著沒有？」
身後響起窸窣的動靜。
許星瑤接過浴巾，匆忙裹好，聲音又低又亂。
「沒有……」
「我以為有鬼，你喊完又不說話，我就先進來了。」
江澈解釋完，沒有急著回頭，等許星瑤說可以，才重新看向地面。
幾隻塑膠瓶倒在腳邊，一瓶還在往外滲洗髮水。
沒有異常的影子，也沒有從鏡子裡伸出來的手。
許星瑤順著江澈的目光看過去，耳根更熱了。
剛才只是水汽和自己的慌亂作祟。
可那一瞬間，許星瑤真的覺得鏡子裡的東西又回來了。
江澈見許星瑤站穩，便指了指門外。
「沒摔傷就好，我先出去。」
才剛轉身，袖口忽然被抓住。
江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許星瑤自己也像愣住了，手指鬆了松，卻沒有立刻收回去。
「你……在門外待一會兒行不行？」
聲音越說越輕。
「別走太遠。」
江澈看著仍有些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
「行，我就在外面。」
許星瑤這才鬆手。
江澈先將落地的瓶子放回架子，擦掉容易踩滑的地方，又檢查了鏡面。
映在裡面的人影隨著動作變化，沒有任何異樣。
「沒問題，慢慢洗。」
門重新合上，江澈站在外面，刻意留了句能讓裡面聽清的話。
「我沒走。」
隔了一會兒，許星瑤輕輕應了一聲。
水聲再次響起，卻比剛才小了些。
「江澈。」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膽小？」
江澈沒有立刻接話，許星瑤便繼續說了下去。
「之前還說要陪你進去，回來卻連洗澡都能嚇著。」
門內的聲音帶著一點懊惱。
江澈想起許星瑤在頂層等到最後，才放出的那次音浪，語氣認真了些。
「明明害怕還肯幫忙，和不知道害怕，不是一回事。」
「你在裡面該做的都做了，現在歇下來後怕，很奇怪嗎？」
水聲停了一瞬。
許星瑤靠著這幾句話，慢慢將剛才那股心慌壓了下去。
江澈沒有嫌麻煩，也沒有讓許星瑤別想太多。
甚至沒有拿昨晚抱枕頭出來的事笑話人。
門內安靜片刻，才重新傳來聲音。
「那你剛才，也不能推門那麼快啊。」
江澈聽出語氣里的變化，終於鬆了些神色。
「你喊得像房東又來收租了，我哪來得及慢慢敲門？」
「你還提房東！」
許星瑤又羞又氣，偏偏想起那張總在催人簽字的臉，竟被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
笑完又不甘心，隔著門補了一句。
「下次先問清楚。」
「行，你也記得答我一聲。」
許星瑤抿了抿唇，小聲應下。
「知道了。」
江澈沒再繼續打趣，仍站在門邊等著。
剛才那聲驚叫響起時，江澈根本沒考慮別的，直到確認人沒事，心裡提著的那口氣才落下。
而許星瑤受驚之後，第一個喊出來的，也是江澈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開啟。
許星瑤已經換好衣服，頭髮還有些濕，探頭出來時，第一眼就看見江澈靠在旁邊。
江澈手裡拿著一杯水，見人出來，便遞了過去。
「喝點。」
許星瑤接過杯子，低頭看了看，指尖慢慢收攏。
林晚棠恰好經過，見兩個人都站在門邊，腳步停住。
「怎麼了？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掉了？」
許星瑤搶先開口。
「洗漱用品沒放穩，掉地上了。」
說完，許星瑤又飛快看向江澈。
江澈接得自然。
「已經收拾好了，沒摔著。」
林晚棠確認許星瑤沒事，便提醒地面有水要小心，隨後去整理剩下的東西。
沈知微遠遠望過來，沒有追問，只提醒了一句。
「選擇門的準備時間快結束了，差不多就收拾一下。」
江澈應聲，剛準備離開，許星瑤便在旁邊輕輕開口。
「謝謝。」
江澈轉頭。
許星瑤捧著水杯，臉上還殘留一點紅，目光卻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刻躲開。
「還有，剛才的事，不許一直拿來笑我。」
江澈點頭：「記住了。」
許星瑤這才放心，回房放好換下的衣物。
江澈重新來到客廳，將天賦藥劑取出，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面板。
【當前剩餘升格次數：0。】
果然，得等下一間房。
瓶中的光點緩緩遊動，映在指腹上，讓江澈忍不住想起帳篷化作別墅時的變化。
這一支再升格，會變成什麼？
江澈正看著，許星瑤已經走到旁邊。
「下一間房，還要不要我幫忙？」
「先看門後是什麼情況。」
許星瑤點了點頭，沒有急著爭取。
只是站穩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留在了離江澈最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