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紋誅邪劍猛地落下，劍尖徑直刺穿原始租契。
暗紅符紋沿著紙面亮起。
驅祟之力切斷契約與怨氣的聯絡，斬靈隨之深入，密密麻麻的名字竟像活物般從紙上掙脫。
黑色字跡紛紛脫落，尚未落地，便碎成一縷縷灰煙。
「不准動！」
房東發出尖厲的嘶吼，灰白的臉徹底扭曲，伸手便來搶奪總冊。
江澈握緊帳冊，沒有鬆手。
牆上的租約瘋狂翻動，房東背後的黑線繃得筆直，卻再也沒能抽來補充傷口的怨氣。
原本不斷恢復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江澈眼神一厲。
就是現在！
房東失控前撲，幾乎將胸口整個送到面前。
江澈拔劍側身，避開抓向手腕的鬼爪，法劍順勢斬入那團怨氣最濃的位置。
赤紋驟亮。
房東的動作僵住，低頭看向被劍鋒切開的胸口，嘴巴張了張，卻沒能再說出話。
下一瞬，核心崩裂。
灰暗的身體從傷處開始潰散，連著牆面的黑線一根根斷開，化作四散的煙氣。
住戶名單上的姓名同時褪色。
之前消失的辦公室門重新浮現，門縫外，原本明亮整潔的走廊也開始露出斑駁底色。
整座公寓裡，忽然響起一陣漫長的嘆息。
像是許多人終於吐出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氣。
【當前隊伍清除數量：26。】
許星瑤看清數字，緊繃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房東死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腿上的力氣便像被抽空，許星瑤身體一歪，險些直接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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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及時伸手，將人穩穩扶住。
「還能走嗎？」
許星瑤扶著江澈的手臂，試著站直，點了點頭。
「能，就是有點使不上勁……」
「那就靠過來。」
江澈收好法劍，讓許星瑤將重量借到自己身上，沒有留在辦公室里檢視殘骸。
距離七十二小時結束，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先出去，再說別的。
兩個人推門離開，走廊里的幻象正一層層剝落。
潔淨的牆面浮出大片霉斑，整齊的地板露出裂縫，掛著名單的位置只剩歪斜的舊釘子。
許星瑤往旁邊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緊江澈。
樓梯已經恢復正常。
沒有重複的腳印，也沒有從背後追來的聲音，只有兩個人略顯急促的腳步在樓道里迴蕩。
江澈扶著許星瑤快速下行，每到轉角，便稍稍收住速度。
等公寓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許星瑤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江澈的衣袖。
連掌心都出了汗。
門被推開，庭院裡的空氣迎面撲來。
豪宅門前，林晚棠與沈知微幾乎同時站直。
林晚棠先迎過來，伸手扶住許星瑤，目光迅速掃過兩個人身上。
「傷到哪裡了？先站穩，別急。」
「沒有新傷，星瑤消耗大了。」
江澈說完，許星瑤才慢慢鬆開衣袖，把手交給林晚棠。
指尖仍有些發僵，袖口已經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沈知微看見了共享進度上的二十六，也看見江澈額角尚未乾透的汗。
「裡面怎麼樣？」
江澈吐出一口氣。
「解決了，都回來了。」
沈知微緊抿的嘴唇終於鬆開，點頭時，連呼吸都比剛才深了些。
還沒等幾個人走回屋內，系統提示便接連浮現。
【七十二小時生存時間結束。】
【基礎生存任務：完成。】
【附加任務清除數量：26。】
【獎勵等級：翡翠。】
庭院裡的公寓徹底安靜下來。
那些曾經晃過人影的窗戶，此刻只剩垂落的舊窗簾，再沒有誰站在後面招手。
一團翠色光芒在四個人面前凝聚。
光芒散開，一隻寶箱穩穩落下。
箱體像由溫潤的綠色晶石組成，邊緣圓潤，鎖扣上鐫著細密的銀紋。
沒有繁複的裝飾，可那份沉靜的光澤，已經與之前的普通掉落物截然不同。
許星瑤扶著林晚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從鏡子、樓梯一路打到頂層，終於等到了這隻箱子。
江澈俯身將寶箱拿起，轉頭看向三個人。
「進去開。」
回到豪宅，熟悉的暖光讓人徹底鬆弛下來。
林晚棠先給兩個人拿來水，又仔細確認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傷口，才在旁邊坐下。
江澈將翡翠寶箱放到桌面。
許星瑤喝過水，恢復了幾分精神，往前挪了挪。
「給我留個近點的位置，這裡面可有我一份功勞。」
江澈抬眼看過去，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勢逗弄。
「當然有。」
「沒有最後那次音浪，我未必能那麼順利拿到帳冊。」
許星瑤原本都想好了下一句玩笑，聽見這話，卻忽然接不上。
許星瑤低頭笑了一下，又把水杯放穩，坐得比剛才更近了些。
林晚棠看在眼裡，替許星瑤將礙事的靠墊挪開，沒有出聲打斷。
沈知微則看向箱蓋。
「看看是什麼。」
江澈握住鎖扣，輕輕抬起。
銀紋微亮，箱蓋隨之開啟。
裡面沒有堆滿物資，也沒有想像中成排的裝備。
只有一支藥劑。
精緻的底座將瓶身穩穩固定，液體在透明容器里緩慢變色，細小光點彷佛遊動其中。
四個人的視線都停住了。
江澈伸手取出藥劑，剛握進掌心，資訊便在眼前展開。
【天賦藥劑。】
【服用後，可在保留現有天賦的基礎上，隨機覺醒一項額外天賦。】
【覺醒結果未知。】
江澈將說明看完，又重新看了一遍。
額外天賦。
不會替換萬物升格，也不需要放棄已經擁有的能力。
江澈呼吸微微一頓，握著瓶身的手不自覺收緊。
魔晶和強化液能增加屬性，武器能改善戰鬥，可這支藥劑，卻能讓一個人再多出一套能力。
也許能用於攻擊，也許偏向輔助。
結果未知，但單憑保留原天賦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人心動。
江澈沒有將藥劑收進揹包，而是把說明展示給另外三個人。
客廳里短暫安靜下來。
許星瑤先看了眼藥劑，又看向江澈。
「你喝。」
江澈剛要開口，許星瑤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跟你進去過，知道那些東西撲過來時，最前面是誰在擋。」
「我能用音浪幫忙，可真要破開局面，還是得靠你找到機會。」
許星瑤說得很認真，沒有因為藥劑只有一支就故作大方地擺手。
在餐廳，在鏡子前，在房東伸手抓來的時候，江澈都必須同時顧著進攻與退路。
多一種應對手段，很多危險就可能有另一種解法。
「你能應付的情況多一點，我們也更安全。」
許星瑤說完，目光沒有移開。
林晚棠隨後點頭。
「我也覺得應該給你。」
林晚棠看了一眼江澈之前受傷的手臂，聲音輕了些。
「你總是站在危險前面，要是新天賦能讓你少受點傷，我也能安心一些。」
治療能讓傷口癒合，卻不能讓林晚棠忘掉江澈回來時身上的血跡。
能提前少受一次傷，總比回來再治好。
沈知微最後開口。
「萬物升格給我們帶來了武器、物資儲備，還有這間房子。」
沈知微抬眼看了一圈客廳，又將視線落回藥劑上。
「你的成長，已經在不斷提高整個隊伍的生存能力。」
「這次繼續把資源用在你身上，有充分的理由。」
三個人說法不同，態度卻沒有半點分歧。
江澈握著藥劑，一時間沒有接話。
從最初互相戒備，到如今一起坐在客廳里，連能覺醒第二天賦的東西，都被三個人一致推到面前。
瓶身里的光點仍在緩慢流動。
江澈抬頭看向許星瑤，又看向林晚棠和沈知微，剛準備說些什麼，許星瑤便伸手合上了桌上的空箱。
啪嗒。
「別考慮了，再考慮，晚棠姐都要催你先去睡覺了。」
林晚棠笑著點頭，目光仍停在江澈臉上。
沈知微靠著椅背，看向江澈，語氣乾脆。
「喝吧，這次我們三個意見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