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歌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長的說道：「是嗎？該不會是在休息室里幫人開鎖吧？」
話音剛落，冪可可從休息室里走出來。
看到門外除了陳默還有其他人，愣了一下，等看清是蘇清歌和柳如煙後，臉上立刻掛上了笑容。
「清歌，如煙，好巧啊。」
蘇清歌側頭看她：「是挺巧的。」
「怎麼樣，鑰匙配對成功了嗎？」
冪可可在圈子裡混久了，知道這些貴婦對開鎖這件事一般看得比較開，便順著話說道：「基本成功，主要是鑰匙的尺碼有點大，好在是彈性鎖。」
「那挺好的，只是下次別亂拿鑰匙。」
「原來這鑰匙有主的啊，真是抱歉，下次我會注意的。」
柳如煙站在一旁，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心裡翻了個底朝天。
蘇清歌居然跟陳默有一腿？
她不是一直都自視清高，看不上這種基層工作的人嗎？
怎麼會讓陳默給她開鎖啊！
柳如煙越想越覺得虧。
之前在車裡，她明明有機會讓陳默開鎖的，結果她只是守口如瓶，就把人放走了。
早知道蘇清歌都下手了，她昨天晚上就該把人拽回家。
柳如煙心裡那叫一個悔啊。
這圈子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玩歸玩，鬧歸鬧，但別挖閨蜜的牆角。
現在蘇清歌先下手了，她總不能明著搶吧？
什麼彈性鎖、鑰匙、配對。
他權當是在討論開鎖技術。
這圈子的女老闆對開鎖還挺有研究的。
蘇清歌見冪可可還算識趣，便說道：
「我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說完，她招呼陳默和柳如煙離開。
走出沒多遠，蘇清歌壓低聲音對陳默說道：
「下次不要隨便去給別人開鎖，這圈子裡的水很深。」
陳默點了點頭：「多謝蘇女士提醒，我會注意的。」
這圈子是真不錯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省了多少麻煩。
換了外面，兩個女人為他吵起來都有可能。
這裡倒好，面上客客氣氣，誰都不掀桌子。
三人走回雅集會場，眾賓客已經落座。
張老站在台上，穿著那件灰撲撲的中山裝，對著話筒講話，無非是感謝各位賞光、歡迎大家參加雅集之類的場面話。
講完，他宣布雅集拍賣會正式開始。
蘇清歌三人隨便找了三個位置坐下。
陳默坐中間，柳如煙在左邊，蘇清歌在右邊。
剛坐下，蘇清歌就湊過來低聲說道：「這個雅集拍賣會，其實就是拍賣張老的私人藏品。」
「一些人為了討好張老，會在拍賣的時候喊出高價，變相的給張老送禮。」
陳默點了點頭。
這種送禮方式他聽說過，換了個殼子而已。
「既然是送禮，那蘇女士為什麼還找我過來？」
蘇清歌：「這件事說來話長。」
「一開始雅集拍賣會，張老都會拿出真正的私人藏品。」
「但隨著張老地位越來越高，私人藏品的質量越來越差，甚至會出現贗品。」
柳如煙在旁邊插話：「不能吧？要是出現贗品，豈不是會砸了他那麼多年的招牌？」
「他可是京州的鑒寶大師啊。」
陳默接話：「柳女士，聽說過指鹿為馬的故事嗎？」
柳如煙一愣：「什麼意思？」
蘇清歌詫異的看了陳默一眼：「沒想到你看得那麼透徹。」
「確實是指鹿為馬。」
「張老仗著自己的地位，以及在各大拍賣行擔任首席顧問的徒弟，硬生生把一件贗品說成是真的。」
「一開始大家沒在意，畢竟本意就是為了送禮。」
「可張老貪得無厭，拍賣品的價格越來越高。」
「你不拍，那就是不給他面子。」
「要是拍下來，到手是一件贗品，等同於直接給張老送錢，完全沒有回血的機會。」
柳如煙聽完，低聲罵了一句：
「那這張老也太黑了吧。」
蘇清歌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陳默：「所以，我打算讓你幫我看看那件宋瓷是不是真的。」
「辨別真偽沒問題。」
陳默想了想，說道，「只是，一件宋瓷的價格動輒幾千萬上億，蘇女士，買得起嗎？」
蘇清歌冷笑一聲：「誰說我要買？」
陳默咧嘴一笑：「看來蘇女士是打算掀桌子了？」
蘇清歌搖了搖頭：「掀桌子倒不至於，我只是不想當冤大頭。」
「雖說我為了那家店投資了幾千萬，但讓我送一件幾千萬的東西給那個老頭，我情願不開那家店。」
這時，拍賣會第一件拍品已經送到展台之上，是一幅山水畫。
拍賣師站在一旁介紹：「各位貴賓，這是一幅清代王翬的仿古山水軸，紙本設色，尺寸……」
話沒說完，底下已經有人起身往台上走。
有競拍意願的貴賓可以登台觀摩，這是雅集拍賣會的老規矩。
陳默側頭跟蘇清歌說道：「我上去看看。」
蘇清歌不明所以：「你上去湊什麼熱鬧？」
陳默笑而不答，起身走上台。
跟他一起上去的還有十幾個人，把展台圍了半圈。
陳默站在人群邊上，目光落在那幅畫上，系統面板隨之浮現。
【名稱：仿古山水軸】
【年代：明末清初】
【真偽：真品。】
【細節：題跋中的「王翬」提款為後添，但畫作為明末清初某佚名高手所作，筆墨功力深厚，絹本自然老化，印泥成份符合年代特徵。】
【建議市場價：1000萬】
看到面板上的資訊，陳默皺了下眉頭。
張老是看走眼了，還是故意以次充好？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小伙子，你對字畫也有研究嗎？」
陳默回過頭，看向跟他說話的人。
是林天齊的死對頭，周正。
「我祖上就是做這一行的，對字畫有些研究。」
周正走了過來，問道：「那不知道，你對這幅山水畫怎麼看？」
「這幅畫不是清代的。」
周正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陳默指著那幅山水畫說道：「這題跋和款識是後面新增的。」
「畫本身是明末清初的東西，但作者不是王翬。」
「絹本的老化程度和墨色的層次感，都對不上王翬的風格。」
「清代的絹本，比這個更細密，而這個絹本的織法有明末的特徵。」
「印泥的成份也偏早，大概是順治道康熙初年之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