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聽到陳默的話,臉色的笑容收了幾分。
旁邊幾個上台觀摩拍品的人,都聽到了周正和陳默的對話。
他們原本就是想走一個過場而已。
但陳默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忍不住湊過去細看。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好像,和那個小伙子說的一樣,很不對勁啊!」
「是啊,這題跋的顏色太新了。」
……
這群人小聲議論著。
而這時,拍賣師的聲音傳了過來。
「各位貴賓,觀摩時間到了,請大家回座。」
台上的眾人開始往回走。
周正掃了眼陳默,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陳默回到原先的座位坐下後,就湊到蘇清歌的耳邊低聲說道:「我想到計劃了,接下來的拍品你都不要出價。」
「什麼計劃?」
「天機不可泄露。」
蘇清歌白了眼他,翹起二郎腿,不再追問。
她倒要看看這混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台上,拍賣師敲了敲錘子:「第一件拍品,清代王翬仿古山水畫,起拍價一千萬,每一次加價不能低於五十萬。」
「各位請出價。」
場內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爭先恐後的出價。
等了半分鐘,拍賣師再次開口:「起拍價一千萬,有沒有人出價的?」
還是沒有人舉牌。
之前台上的十幾個人,早就聽說了張老現在會拿贗品出來當拍品。
但一直沒有人確定過。
很多人都是沖著張老的面子,把拍品拍下來,然後再出手給其他人。
這樣,一方面給了張老面子。
另一方面又讓自己的成本降低了不少。
如果是贗品,相當於,他們要花幾千萬做人情。
這人情有點大了。
拍賣師見無人出價,有些尷尬的落錘:「第一件拍品,流拍。」
接下來,第二件拍品很快就送上來,試衣間青花瓷盤。
拍賣師介紹道:「這是清代官窯,起拍價八百萬……」
陳默再次起身上台,這一次比之前那一次上去的人,多了不少,周正也在其中。
陳默站在瓷盤前面,系統面板浮現出來。
【名稱:青花纏枝蓮紋盤】
【年代:清光緒】
【真偽:贗品。】
【細節:底款為後仿「大清康熙年制」,胎釉符合光熙民窯】
【建議市場價:15萬】
好傢夥,光緒民窯的東西,當清代官窯賣。
這吃相比他想像中還要難看。
周正和之前一樣詢問陳默,而陳默又如實說出,台上的其他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上台觀摩的人回到各自的座位。
拍賣師敲了敲錘:「第二件拍品,清代官窯青花纏枝蓮紋盤,起拍價八百萬……」
和第一件拍品一樣,無人舉牌。
再次流拍。
第三件拍品很快被人送上來,是一方端硯,起拍價三百萬。
陳默又上台觀摩。
這一次他連話都懶得跟周正說,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就走下去了。
其他人見狀,心裡都有數了。
沒有任何的意外,第三件拍品也流拍了。
場內已經炸開了鍋。
連續三件拍品流拍,這在雅集拍賣會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往年張老拿出來的東西,哪怕標價再高,大家也會咬著牙拍下來,就當是交保護費。
可今天這局面,明顯是有人帶頭拆台。
第四件拍品被送上展台。
一隻天青釉洗,釉色溫潤,開片自然,燈光打上去,像一汪淺淺的湖水。
拍賣師介紹說是北宋汝窯,起拍價三千萬。
陳默又上台了。
這次上台的人比前三次加起來都多,周正擠在最前面。
陳默站在展台前,凝神看了幾秒,系統面板浮現。
【名稱:汝窯天青釉洗】
【年代:北宋】
【真偽:真品。釉色、開片、胎質均符合北宋汝窯特徵。底款「奉華」為後刻,但不影響器物本身價值。】
【建議市場價:三千萬以上】
真東西。
而且是好東西。
看來是之前的流拍,讓張老忍不住拿出真東西了。
但陳默怎麼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這件東西,也是假的。」
全場譁然。
張老站起身,帶著兩個徒弟快步往台上走。
大徒弟率先發聲:「這位小兄弟,你說這件汝窯是假的?」
「你上手過幾件?」
「你見過真正的汝窯是什麼樣的嗎?」
「就在這裡信口雌黃。」
說到這裡,大徒弟轉頭對台下說到:「各位,我師傅收藏汝窯三十餘年。」
「這件拍品是十年前,從以為老收藏家手裡手來的,有多為專家背書。」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年輕人,連東西收沒有上手摸過,就敢說它是假的?」
「再者說,我師傅的個人藏品,怎麼可能有假?」
台下的不少人都點了點頭,覺得有點道理。
張老見狀,也是鬆了一口氣。
而這時,陳默突然笑出聲。
「真是天大的笑話,既然張老的藏品都是真的,那之前流拍的三件拍品,怎麼是贗品?」
「當然,我也理解。」
「畢竟張老年紀大了,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
「但接連三件拍品都是贗品,這很不正常吧。」
「會不會是張老的鑒寶能力,不行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張老臉色瞬間一變,指著陳默說道:「你放屁!」
「我張某人做鑒寶四十多年,精華走幾大拍賣行的首席顧問,都是我徒弟。」
「你說我鑒寶能力不行?」
陳默冷笑一聲,反問道:「既然張老認為自己的鑒寶能力沒有退步,那為什麼三件拍品,是贗品?」
「而你張老一件都沒有看出來。」
這混小子,擺明是來找茬的。
但眼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不可能承認自己故意以次充好。
側頭瞥了眼一旁的大徒弟,後者會意,連忙開口:「師傅,對不起,那三件拍品是我自作主張收藏的,我一時疏忽,看走了眼。」
「辜負您的信任。」
張老當即就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啊,你!」
「跟你說多少次,不要馬虎。」
假意教育了一下大徒弟後,張老看向台下的眾人,大聲說道:「各位,前三件拍品確實有問題,是我徒弟學藝不精。」
「但這第四件汝窯,是我自己把關的,絕無問題。」
「請大家放心競拍。」
陳默見師徒倆在唱雙簧,自己的目地也達到,便不再久留,轉身走下太。
剛回到座位,蘇清歌就低聲問道:「你故意的?」
「嗯。」
「為什麼?」
陳默解釋道:「張老仗著自己是京州的鑒寶大師,倚老賣老。」
「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畢竟保不准以後要請張老幫忙鑒寶。」
「但現在要是張老的鑒寶能力有問題。」
「你覺得這裡的人,還會慣著他嗎?」
「況且,現在他們已經有了鑒寶的人選,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