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守在門口的兩個女郎互相對視了一眼。
站在左邊的那個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這都一個小時了。」
她們在這裡工作也有兩三年了。
周正每一次招待貴客都會進這個房間,但無一例外,都是幾分鐘就出來。
原因無他,裡面的全球小姐都是專業的,受過嚴格的培訓,知道怎麼讓客人滿意,也知道怎麼讓客人快。
像這種一個小時還沒出來的,頭一回見。
右邊的女郎想了想:「要不你進去?」
左邊女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沒辦法,要是陳默在裡面出了事,她們不死也得剝層皮。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正準備推門,門卻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陳默從裡面走出來。
兩個女郎同時瞪大了眼睛。
陳默穿著整齊,衣服扣子系得好好的,頭髮稍微有點亂,但整體看著跟進去之前沒什麼區別。
就是眼神比剛才亮了一點,整個人透著一股神清氣爽的鬆弛。
這是超人嗎?
一個小時啊,還能這麼走出來?
人長得帥也就算了,還那麼抗造。
陳默見兩個女郎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一臉懵逼:「你們怎麼了?」
左邊女郎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收起臉上的震驚,彎腰說道:「沒什麼,陳先生。」
「周總有交代,讓你出來後去餐廳找他。」
陳默哦了一聲:「勞煩帶一下路。」
左邊女郎伸出手:「陳先生,這邊請。」
陳默跟著她往樓梯走去。
等兩人的腳步聲下了樓,右邊的女郎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房間。
屋裡一片狼藉。
四個全球小姐癱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扶手上,有的趴在茶几上,個個面色潮紅,額頭上掛著汗,裙子皺巴巴的。
舞台上還剩四個,站著的姿勢也不如剛才齊整。
有人扶著腰,有人靠在幕布邊上,臉上一片緋紅。
其中一個癱在椅子上的全球小姐抬起頭,有氣無力的吐出兩個字:「潮流。」
樓下,陳默跟著女郎來到餐廳。
周正坐在餐桌旁邊的太師椅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還攥著兩顆核桃。
桌面上擺著十幾個菜,有魚有肉有海鮮,擺盤精緻,一看就是剛做好不久。
瓷盤底下還墊著溫水碟,保持著溫度。
陳默擺了擺手,示意女郎離開。
然後走到桌邊,在周正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聲喊了句:「周總。」
周正整個人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看到是陳默,連忙坐直身子,抹了把臉:「老弟,實在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著了。」
陳默:「老哥客氣了,都怪她們太粘人,不然也不會讓老哥等那麼久。」
周正嘴角扯了扯。
什麼叫太粘人?
他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一個小時,這個數字還是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年輕的時候,也就半個鐘頭。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先吃飯。」
說到這裡,他沖門口喊了一聲,一個穿制服的管家快步走進來。
周正指了指滿桌的菜:「都撤了,讓廚房重新做。」
管家微微一愣,看了眼桌上幾乎沒動過的菜,但沒多問,彎腰應了聲是。
然後一揮手,幾個服務員進來,把那些盤子碗碟全部端走。
陳默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看著那些剛出鍋的菜被一盤盤撤下去。
這一桌子菜,說重做就重做。
簡直是壕無人性。
周正拿起桌面上的紫砂壺,給陳默倒了杯茶:「老弟,今天的事,幸苦你了。」
「那幅畫有人一千萬賣給我。」
「請了幾個鑑定師都拿不準。」
「還是老弟靠譜啊。」
陳默接過茶盞:「老哥客氣了,我也只是拿錢辦事。」
周正笑了笑,端起茶盞跟陳默碰了一下:「以後在京州,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張老那邊,我會打個招呼。」
「他賣不賣我面子,是他的事,但我的態度要擺出來。」
「多謝老哥。」陳默道了一聲謝。
兩人喝了一會兒茶,廚房那邊的動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鐘,新的一桌子菜就端了上來。
周正拿起酒瓶,問道:「老弟,喝點?」
陳默擺了擺手:「不了,下午還有事,改天吧。」
周正也不強求,把酒瓶放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而陳默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
他其實挺餓了。
上午在蘇情歌那裡吃了頓早餐,之後折騰那麼久。
來到這裡還幹了那麼多活,耕了好幾塊田。
要是還不餓,那真是鐵打的了。
吃得差不多。
陳默放下筷子,說道:「老哥,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老弟這說的是哪裡話,你只管問,老哥知無不答。」
「不知道老哥對天齊娛樂的林天佑了解多少?」
聽到這話,周正臉上的隨意收了一些:「老弟,你是從什麼地方聽到這個名字的?」
見周正這個反應,陳默知道自己問對人了。
「是這樣的,我跟林天齊有點過節。」
周正的臉色凝重些許。
「林天佑這個人,做事心狠手辣。」
「手底下養著一幫人,前幾年京州東邊那塊地拆遷。」
「釘子戶死活不肯搬,最後一家五口人,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後來有人去查,查著查著就沒有了下文。」
「林天齊雖然是林天佑的弟弟,但這個人軟弱無能,好色貪杯,成不了什麼氣候。」
「但林天佑不一樣。」
「你別因為林天齊那副熊樣就小看林天佑。」
「這兩兄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默聽完,點了點頭:「多謝老哥提醒。」
周正權衡片刻,說道:「老弟,要是需要幫忙,隨時跟老哥說。」
「林天佑雖然厲害,但我周正在京州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也不是泥捏的。」
「他動得了別人,動我,還得掂量掂量。」
陳默有些詫異的看了周正一眼。
沒想到這人會主動說出這些話。
他跟周正認識不到兩天,今天才第一次正式打交道,對方就願意替他擋林天佑。
不管周正是出於什麼目的。
這份態度擺出來了,陳默心裡記下了。
「老哥的心意,我領了。」
「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老哥儘管開口。」
說完,陳默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便起身告別:「老哥,今天多謝招待,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周正起身送他到餐廳門口:「行,老弟慢走。」
「那幅畫的錢我明天讓人轉你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