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計程車停在胡同口。
陳默下車,直接走到胡同盡頭。
一扇朱紅色的仿古門樓出現在眼前,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
上面寫著「陳宅」兩個字。
陳默站在原地,打量著這座宅院。
從外面看,雖然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樣的,但可以看出這座宅院占地不小。
門口的安保人員見陳默站了好一會,上前問道:「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陳默收回目光,回答道:「陳可可叫我過來的。」
安保人員上下打量了一眼陳默:「請問您貴姓?我這邊需要跟陳女士確認一下。」
「陳默。」
安保人員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等了十幾秒,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女聲,說了句「讓他進來」。
安保人員側開身子,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先生,裡面請。」
陳默跟著他穿過門樓,進了一道垂花門,又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小徑走了一段,才來到會客廳。
會客廳是仿古的穿斗式結構。
一面全是落地玻璃,正對著院子裡的一個小水池,池邊種著幾竿竹子,水面上浮著幾片睡蓮。
陳可可就在落地玻璃前面做瑜伽。
穿了一件白色緊身長袖上衣,料子薄而有彈性,緊緊裹著上半身,把那兩團飽滿的輪廓和腰間的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
下面是一條灰色瑜伽褲,臀部和大腿被包裹得緊實圓潤,腰細胯寬,腿又長又直。
她正在做一個下犬式。
雙手撐地,雙腳踩實,臀部高高抬起,整個身體折成一個倒V形。
陳默站在門口看了幾眼,安保人員識趣的退了出去。
陳可可聽到腳步聲,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來了?先坐,我還有兩組動作。」
陳默點了點頭,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沙發是藤編的,上面鋪著棉麻坐墊。
他靠在沙發里,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陳可可那邊飄。
陳可可換了個動作,從下犬式過渡到戰士三式。
單腿站立,另一條腿往後伸直,身體前傾,雙臂向前延展。
這個姿勢讓她的身體從頭到腳拉成一條直線。
做著瑜伽的陳可可知道陳默在看。
但她無所謂。
身材好才會有人看,身材不好的,給別人看人家都不看。
她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早就把這種事看透了。
身體是自己的,展示出來是自信,藏著掖著才是心虛。
最後一組動作做完,陳可可緩緩吐了一口氣,從墊子上站起來,拿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額頭的汗。
然後走到陳默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把毛巾搭在肩上,看著他:「等急了吧?」
「沒事,看你做瑜伽挺有意思的。」
陳可可笑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得去洗個澡。」
「你要是不願意等,也可以一起來洗。」
陳默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這女人說話向來沒個把門的。
「算了,我在這兒等你。」
陳可可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起身往浴室走去。
看得讓人心潮澎湃。
陳默在沙發上坐了一會,門外傳來幾個人聊天的聲音。
「老王,你怎麼也來了?」
「你老張能來,我為什麼不能?」
「老王你這還沒有聽出來嗎?這老張是想吃獨食啊,聽說最近仗著自己是鑒寶大師的名頭,在拍賣會上以次充好……」
「真是把我們京州鑒寶圈子的臉都丟光了。」
陳默聽著這幾句話,大致上猜到是誰來了。
沒一會,幾個人從門外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三個老人。
左邊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是京州鑒寶圈子,頗有名氣的李老。
右邊那個穿著唐裝,身材微胖,是王老。
而走在最中間的那個,就是張老。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年輕人。
有男有女。
穿著打扮都很講究,一看就是各家的後輩。
張老一進屋,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陳默。
「臭小子,你怎麼這?」
陳默翹著二郎腿,打招呼:「張老,又見面了,昨晚睡得好嗎?」
張老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
昨晚雅集上的事,讓他回到家,一宿都沒睡著。
今天來陳可可這裡,本來就是想借著鑒寶的名義跟陳家搭上線,找補一下昨晚丟的面子。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這個臭小子。
「你……」
張老剛要發作,身後一個年輕人往前一步,站到了他旁邊。
「爺爺,怎麼了?」
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休閒西裝,五官跟張老有幾分相似。
張子軒,張老的嫡孫,現在幫著張老打理幾家拍賣行的事務。
張老指了指陳默:「就是這個小子,昨晚在雅集上搗亂的那個。」
張子軒的目光落到陳默身上。
「這位先生,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我爺爺在京州古玩界做了四十多年,德高望重,你一個晚輩,當眾折他的面子,不合適吧?」
陳默看著他,笑了一下:「你爺爺德高望重,那三件假貨是他德高望重的一部分嗎?」
張子軒的臉色變了:「你說話放尊重點。」
「我怎麼不尊重了?我說的是事實。」
陳默坐直了身子,說道:「三件假貨標真。」
「張老這個鑒寶大師的招牌,到底含金量多少,你心裡沒數?」
張子軒往前逼了一步,拳頭攥了起來。
張老站在旁邊沒吭聲,但也沒攔。
李老和王老兩家人在旁邊站著,誰也沒上前。
他們兩家這些年被張家壓了一頭,今天看張老吃癟,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會客廳里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就在張子軒準備開口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一道聲音。
「各位,我是請大家來鑒寶的,不是來吵架的。」
陳可可從走廊拐角走出來。
她剛洗完澡,換了一件真絲吊帶裙,頭髮還濕著,披在肩上,腳上趿著一雙軟底拖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要吵架出去吵,這裡不歡迎你們。」
陳可可邊走邊說。
張子軒轉過身,看到陳可可的瞬間,臉上的怒意肉眼可見的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分殷勤的笑容。
「可可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