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可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你是？」
「張子軒，張家的。」
「前年在拍賣會上我們見過，你忘了嗎？」
張子軒往前走了一步，「可可姐剛從國外回來吧？」
「我一直想找機會請你吃頓飯，給你接風。」
「我爺爺這幾年收了不少好東西，有幾件是專門給你留的……」
陳家在國內古玩圈根基深，人脈廣。
陳可可又是獨女，娶了她等於把整個陳家的人脈資源都收進囊中。
張子軒盤算這些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可可聽完他的話，連客氣都懶得客氣，轉過身，走到陳默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等著急了吧？」
「還好，也沒多久。」陳默隨口回了一句。
張子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熟稔，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剛才說了那麼多，陳可可一個字沒接，轉頭跟陳默聊起來了。
「可可姐，這位是？」
張子軒壓著心裡的不痛快，又問了一句。
陳可可看了他一眼：「我朋友。」
李老笑呵呵的插了一句：「可可啊，人都到齊了。」
「你爺爺留下的那幅畫，什麼時候讓我們看？」
陳可可站起來，理了理裙擺：「現在就看，各位跟我來。」
……
一行人跟著陳可可穿過院子，來到後面一間專門辟出的藏品室。
房間不大，四面牆都是防紫外線的玻璃展櫃，燈光調得很暗，靠牆放著一排紅木椅。
正中間一張長條桌上，擺著一幅捲軸。
陳可可走到桌旁，把捲軸展開。
是一幅山水畫，畫的是秋山蕭寺，遠山淡墨，近樹枯筆，筆法疏朗。
角落裡一個款識，寫著「唐寅」兩個字，下面一方印章。
所有人圍上來。
張老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眯著眼看了幾秒，先開口了：「真跡。」
「這是唐伯虎中年時期的筆法，你看這枯筆皴法，飛白自然，後人仿不出來。」
「紙本的老化程度也對，至少是明代中期的東西。」
李老和王老一起來到桌邊，觀察這幅畫，看了半天，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不確定。
這筆法確實像是唐寅的路子，可總覺得哪裡差了一口氣。
張子軒也湊過去看了看，一眼覺得真，加上自己爺爺也說真的，就附和著說道：「我爺爺說的不錯，這幅畫是真的。」
張老側頭看向李老和王老，見他們的臉色不對，冷嘲熱諷道：「怎麼？」
「兩位拿不準嗎？」
「這也不奇怪，唐伯虎的畫作，市面上幾十年都見不到一件真的。」
王老和李老兩人都是哼了一聲，退後半步。
見王老和李老吃癟，張老更加的意氣風發，將目光落在陳默的身上。
「臭小子，昨晚不是在雅集上大放厥詞嗎？」
「今天啞巴了。」
「毛都沒有長齊，就學人家出來鑒寶。」
「張老，聽說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陳默來到張老身旁，看向桌面上的那副畫。
系統面板隨之浮現。
【名稱：月泉圖】
【年代：現代】
【真偽：高仿】
【做舊工藝精湛，紙本經過特殊處理，墨色層次逼真。】
【但印泥成分含現代化學顏料，顯微鏡下可見纖維斷裂痕跡。】
【款識模仿唐寅風格，但筆力不逮，枯筆皴法形似而神散。】
【建議市場價：3-10萬】
搞半天，這幅畫是假的？
陳默嘴角扯了扯，看向陳可可問道：「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陳可可幾乎沒有猶豫，開口說道：「我相信你。」
聽到陳可可的話，張老的臉抽了一下。
陳默看向張老，說道：「張老你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現在以五千萬的價格賣給你，相信張老不會拒絕吧？」
張老一愣：「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陳默用手指了下那幅畫說道：「你這是這是真跡，那是市面上就不止這五千萬，今天讓張老撿個漏。」
「你買下來，正好給李家和王家他們看看，什麼叫鑒寶大師。」
「你要是不買，可就是打自己的臉。」
聽到這話，張老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昨天經過陳默一鬧，現在京州不少人對他頗有微詞。
現在要是不買，等於當眾承認自己看走眼了。
李老和王老都在旁邊站著，兩家這些年被他壓得抬不起頭。
今天要是慫了，往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我買。」
然後，讓張子軒寫一張五千萬的支票給陳可可。
交易完，
張老連招呼都沒打，拄著拐杖轉身就走。
李老和王老對視一眼，也各自帶著人離開了。
臨走前，李老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陳默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人很快都走光了。
藏品室里只剩陳默和陳可可兩個人。
陳可可走到陳默身前，看著陳默說道：「你確實有本事。」
「剛剛那幅畫，我知道是假的。」
「你知道？」陳默有些意外。
「我知道，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陳可可有些無奈說道：「京州都在傳我家裡有一幅唐伯虎的真跡，有不少人惦記著。」
「現在畫被張老買走。」
「我也輕鬆了一些，否則天天接電話，能接到我頭疼。」
聽到這話，陳默這才反應過來。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現在陳家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不復往日。
要是一直別人惦記著，恐怕到最後，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你幫了我這麼大忙，還幫我賺了幾千萬。」
陳可可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仰著臉看他：「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說著，她抬手拉了一下自己真絲吊帶裙的領口。
陳默瞥了眼那片白膩的弧度，然後退後一步。
「大可不必，你還是先把那十萬塊錢鑑定費給我。」
陳可可整個人都愣住了。
「陳默，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這個時候，你談錢？」
陳默雙手一攤：「不談錢，談什麼？我們之間有情嗎？」
陳可可被這句話噎住了。
深吸了幾口氣，這才走到長條桌旁，拿起手機，點開轉帳頁面。
「錢過去了，你可以滾了。」
陳默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眼，十萬整，到帳。
「收到了。」
「多謝陳女士。」
「以後還有需要再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