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王聰能想的法子都想了。
裡面連個應聲都沒有。
他站在走廊里，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通紅。
實在沒辦法了。
他轉身往店面走。
店員看他這副架勢，趕緊迎上來。
「王少，您冷靜一下。」
王聰沒理她，徑直走到櫃檯前，左右掃了一眼，抄起旁邊一把高腳凳。
金屬腿，皮面座，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王少！您別……」
話沒說完，王聰掄起凳子就砸了下去。
嘩啦一聲。
玻璃櫃檯碎了一片，碎碴子崩得到處都是。
櫃檯里的玉手鐲滾出來幾隻，有一隻掉在地上，磕出一道裂紋。
王聰不解氣，又掄了一下。
另一節櫃檯也碎了，金煉子、銀飾、翡翠掛件撒了一地。
珠寶店的警報系統瞬間被觸發。
天花板上紅燈狂閃，刺耳的蜂鳴聲響徹整個店面。
店員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扯著嗓子喊：
「王少！您快住手！我報警了！」
王聰充耳不聞，又抄起凳子砸向旁邊的展櫃。
玻璃碎了一地，一隻冰種飄花的鐲子滾到他腳邊。
他看都沒看，一腳踩上去，咔嚓一聲，裂成兩截。
店員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撥了110。
走廊盡頭，兩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沖了出來。
看到王聰掄著凳子砸櫃檯，兩人對視一眼，硬著頭皮往前靠。
「先生！把凳子放下！」
王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睛通紅，凳子往地上一杵。
「滾！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王林！」
兩個安保腳步一頓，互相看了看。
王林，京州搞建材的，身家過億，這種人他們惹不起。
可警報響著，櫃檯的碎碴子滿地都是。
王聰手裡還攥著那條凳子腿，看那架勢還要接著砸。
年紀大一點的安保放緩了語氣：「王少，您先把東西放下，有話好好說。」
「警察馬上來了，鬧大了對您也不好。」
王聰冷笑了一聲，根本不吃這套。
「少拿警察嚇我。」
他扭頭看了一眼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牙一咬，又掄起凳子。
年紀輕的那個安保往前邁了一步，想攔，被年長的拽住了胳膊，低聲說了句：
「別上去，他瘋了，傷著你不值當。」
「等警察來。」
……
十幾分鐘後，珠寶店外面來了好幾輛警車，甚至還來了一輛防爆車。
全副武裝的特警從車上跳下來，很快就散開把店面圍住了。
門口的顧客早跑光了。
商業街上拉起了警戒帶，圍觀的人擠了好幾層。
一輛警車後門開啟，下來一個女警。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冷月。
她掃了一眼店裡的情況，玻璃碴子滿地，櫃檯全碎了。
她深吸一口氣，沖著裡面喊話。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京州市公安局的！」
「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手中武器，舉起雙手走出來！」
店裡的王聰聽到這喊話，愣了一下。
他手裡還攥著那條凳子腿，轉過頭往門口看。
門外停了好幾輛警車，警燈轉著，全副武裝的特警躲在車後面，槍口齊刷刷對著店門。
那架勢，像極了要抓什麼窮凶極惡的犯人。
臥槽！
王聰心裡罵了一句。
要不要那麼誇張？
他不就是砸了個珠寶店嗎？
這跟用大炮打蚊子有什麼區別。
他連忙把凳子腿扔到地上，沖著外面喊：「警察同志！你們誤會了！」
「我不是要搶珠寶店啊！我是來討公道的！」
外面的冷月聽到這話，皺了下眉頭。
「舉起你的雙手！不要做任何動作！」
王聰雖然囂張跋扈慣了，但也知道槍口底下不能耍橫。
他把兩隻手舉起來，舉得高高的，沖著門外喊：
「我舉起來了！千萬別開槍！」
冷月帶著一隊人進了店。
「拷上。」
兩個民警上前，把王聰的手銬了。
王聰急了：「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才是受害人啊！」
冷月正在打量櫃檯被砸的程度，聽到這話，偏頭看了他一眼。
「每一個犯人都會這樣說。」
「真的！這個店的老闆，坑了我一千多萬！我來找她理論，結果她閉門不出，我這才砸的店！」
冷月沒理他，轉頭吩咐人去調監控、取證。
與此同時，辦公室里。
柳如煙用手指颳了一下自己的櫻唇，然後把指尖送到嘴裡，舔了舔。
「你是留在這裡，還是跟我一起出去？」
陳默站起來，把帆布包的拉煉拉好。
「我跟你出去吧。」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開門，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店面里一片狼藉。
穿著制服的警察在裡頭取證，拍照的拍照，編號的編號。
柳如煙快步走過去。
「警察同志，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王聰本來垂著腦袋被拷在旁邊，一看到柳如煙，瞬間就炸了。
「柳如煙！你個臭娘們！你坑老子！你把畫還給我！」
他往前沖了一步，被旁邊的民警一把摁住。
他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繼續輸出。
「你個騙子！八十萬買我兩千萬的畫！」
「你特麼跟那小子串通好的！還我畫來！」
冷月皺眉，抬手示意民警把人按住。
「安靜！」
她轉向柳如煙，語氣公事公辦。
「柳女士，這個嫌疑人說你坑了他一千多萬。怎麼回事？」
柳如煙剛要開口，陳默從她身後走上前來，在她身旁站定。
「這個問題，還是我來回答吧。」
他看向冷月，打了聲招呼。
「冷警官，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冷月一愣。
她盯著陳默看了兩秒，很快認出來了。
之前在藍灣半島找的開鎖師傅。
她眉頭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但現場這種場合，她也沒寒暄。
「既然你知道，那就把詳細的經過說出來。」
陳默也不廢話，直接描述。
「冷警官，事情是這樣的。」
「這位王少今天主動找到柳總的珠寶店，說是手頭有一幅祖傳的畫想出手。」
「他自己開價一百萬，我還價八十萬。」
「雙方談妥了，柳總當場轉帳，錢貨兩清。」
「整個過程他都是自願的，沒有人逼他。」
「這怎麼能叫我們坑了他一千多萬？是我們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