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聽完，轉頭看向王聰。
「剛剛他說的，是否屬實？」
王聰張了張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屬實。但是他明知道那幅畫值兩千萬，只給我八十萬，這不是詐騙嗎？」
冷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買賣雙方自願，成交價格由雙方協商確定，並不存在欺詐行為。」
她把手裡的記錄本合上，語氣冷了下來。
「而且，就算是對方欺詐，你也不能砸店。」
「你現在已經涉嫌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金額不小，夠立案標準了。」
王聰眼睛瞪大。
「警察同志，我……」
「帶走。」
冷月偏了偏頭，兩個民警架著王聰的胳膊往外走。
王聰不甘心，扭著脖子回頭喊。
「柳如煙！你給我等著！那畫的事沒完！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柳如煙站在陳默旁邊，雙臂抱胸，看著王聰被架出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那陣嚷嚷聲遠了，她才輕輕哼了一聲。
冷月轉過身，看了陳默一眼，又看了看柳如煙。
「你們兩個也跟我到局裡做一份筆錄。」
柳如煙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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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你是當事人。」
冷月語氣公事公辦，「砸的是你的店，畫是你買的，你跑不了。」
柳如煙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聳了聳肩。
「走吧。」
兩人跟著冷月出了珠寶店。
外面圍觀的群眾還沒散，警戒帶拉了一圈，警燈轉著，紅藍光打在商業街的招牌上。
王聰已經被塞進了警車后座，隔著車窗還能看到他低著頭，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冷月拉開另一輛警車的門，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上車。」
陳默上了車，柳如煙跟著坐進來。
車門一關，外面的嘈雜聲隔了大半。
冷月坐在副駕駛，回頭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先喝口水，有什麼事到局裡再說。」
陳默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
到了警局。
陳默和柳如煙被帶進一間休息室。
屋裡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角一台飲水機，窗外正對著停車場，警車進進出出的，警笛聲偶爾響兩聲。
兩人坐了十來分鐘，門被推開。
冷月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女警，二十出頭，圓臉，眼睛大，扎著個丸子頭，看著跟剛畢業似的。
手裡抱著個記錄本，走路的時候偷偷瞄了陳默一眼。
冷月拉開椅子坐下，把本子往桌上一擱。
「兩位不用緊張，就是簡單做一個筆錄。」
「接下來我問你們什麼，你們如實回答就行。」
陳默和柳如煙都點了點頭。
冷月翻開本子，拿起筆。
「嫌疑人在回到珠寶店時，你們是否在店內？」
「我和柳總在辦公室里。」陳默說。
「據嫌疑人口述，他多次敲打辦公室的門，都沒有人回應。」
冷月抬眼看著他，「請問，你們在這段時間內，在辦公室里做什麼？為什麼沒有回應？」
陳默沒急著開口。
柳如煙倒是接了話，語氣平得很，像在陳述今天吃了什麼。
「我和陳先生在辦公室里做愛做的事情。」
冷月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她乾咳了一聲，低下頭去寫記錄。
「不用說得那麼詳細。」
陳默偏頭看了柳如煙一眼。
柳如煙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翹著。
冷月翻了一頁，清了清嗓子，繼續問。
「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是否存在合謀誘騙嫌疑人，低價出售那幅畫？」
陳默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不緊不慢。
「沒有。王聰自己出價一百萬，我還價八十萬，正常的商業還價行為。」
「至於那幅畫的價值，我確實知道，但古玩字畫靠的就是眼力。」
「王聰不懂行，低價出售，我沒有義務告訴對方這幅畫的真實價值。」
冷月看著他，停了兩秒，然後把筆合上。
「好。簽下字就可以走了。」
她把記錄本推過來，指了指位置。
陳默和柳如煙各自簽了名字，字跡一個潦草一個端正。
冷月站起來，把本子收回去。
「行了，回去吧。畫的事我們不做處理，屬於民事糾紛，你們自己協商。」
「砸店那邊走程式，回頭可能需要柳女士提供損失清單。」
柳如煙點了點頭。
「可以。」
兩人出了休息室，順著走廊往外走。
柳如煙偏頭看了陳默一眼，壓低聲音。
「你剛才說得倒挺理直氣壯。」
「本來就是。」
「行了，走吧，回頭店裡的損失你賠我一半。」
陳默腳步一頓。
「我賠？」
「你讓我撿的漏，你當然得負責善後。」
「柳總，講點道理。」
「我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兩個人拌著嘴，走出了警局大門。
休息室里，甜美女警湊到冷月身旁，壓低聲音。
「月姐，我聽取證組的同事說，陳默和柳如煙在辦公室待了足足半個小時。」
冷月正在收拾筆錄材料，頭都沒抬。
「所以呢？」
「半個小時啊！」甜美女警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還是人類嗎？」
冷月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我看你是思春了，趕緊找個男朋友吧。」
甜美女警撇了撇嘴。
「哪有，人家就是好奇嘛。」
「不是說正常都是一兩分鐘嗎？」
冷月嘴角扯了扯。
「別問我，我不是醫生，也不是當事人。」
甜美女警還要再說什麼，冷月把材料往她懷裡一塞。
「行了，拿去歸檔。別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甜美女警抱著材料走了，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
冷月站在空蕩蕩的休息室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杯子，停了兩秒。
說實話，她心裡也有點好奇。
那陳默，難道真不是人類？
她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轉身出了門。
……
回去的路上。
柳如煙掏出手機，給陳默轉了一萬塊錢。
陳默手機一震，掏出來看了一眼。
到帳一萬。
柳如煙把手機收進包里，偏頭看他。
「這一次我心情好，鑑定費給你加七千。」
陳默收了轉帳，把手機揣回兜里，臉上沒什麼感激的表情。
「我幫你賺了那麼多，你就給我加七千？早知道那幅畫我就自己買下來了。」
柳如煙斜了他一眼。
「你拿什麼買？拿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