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有錢,你說的有理。」
陳默嘴角扯了扯。
他靠在計程車后座上,心裡其實也在琢磨這事。
撿漏這行當,他之前不是沒想過。
古玩市場他去過兩趟,轉了好幾圈,攤位上擺的、店裡供的,一件件看過去。
系統面板浮出來一片,真品少得可憐。
可問題是,就算看到了真品,他也買不起。
那些攤主一個比一個精。
無法確定真偽的東西,價格全按最高價標。
張嘴就是「可能是明代的」「說不定是宮裡的東西」,價格先往天上喊。
能確定是假貨的,倒是肯放低一些。
但那個低也是相對的,比物品本身的價值還是高出一大截。
王聰這種地主家的傻兒子,拿真跡當便宜貨賣。
屬於天上掉餡餅,砸腦袋上了,一年也遇不到一回。
半個小時後。
計程車停在珠寶店門口。
警方那邊已經取證完畢,店面玻璃門關著,門外拉著黃色警戒線。
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一片狼藉,碎櫃檯已經被清理了一部分,但地上還有玻璃碴子的反光。
柳如煙站在警戒線外面,往裡看了一眼,側頭看向陳默。
「要不你打電話問一下那個女警官,這要警戒到什麼時候?」
陳默看著那扇玻璃門,搖了搖頭。
「還是不打了吧。」
「現在你店裡都成這樣了,就算是沒有警戒線你也營業不下去。」
柳如煙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
「要不去我家坐坐吧,反正現在珠寶店也開不了。」
陳默嘴角一勾。
「柳女士,你這是上癮了啊?」
柳如煙面不改色,甚至挑了挑眉。
「上癮不是很正常的嗎?」
她偏了偏頭,朝路邊停著的那輛白色保時捷努了努嘴。
「別廢話,趕緊走,坐我的車。」
說完,就往車那邊走,包臀裙一扭一扭的。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拎著帆布包跟了上去。
……
半個小時後。
白色保時捷停在碧水灣地下車庫。
柳如煙熄了火,拔了鑰匙,偏頭看了陳默一眼。
「到了,下車。」
兩人坐電梯上了頂樓。
柳如煙掏出鑰匙開門,門推開的一瞬間,客廳里的燈亮著,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林天齊。
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半瓶啤酒和一個外賣盒,電視開著,正放著什麼綜藝節目。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來。
四個人,八隻眼睛,在玄關處撞上了。
林天齊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他盯著陳默看了兩秒,又扭頭看柳如煙。
「柳如煙,你什麼意思?」
他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擱,站了起來。
「我還沒跟你離婚呢,你就把人往家裡帶了?」
柳如煙換了拖鞋,把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語氣淡淡的。
「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這是我家!」
「你家?」
柳如煙走到客廳,雙手抱胸看著他。
「林天齊,你搞清楚,這房子是我買的,你出過一分錢嗎?」
林天齊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他把矛頭轉向陳默。
「陳默,你他媽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上次在雅集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陳默換了拖鞋走進來,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擱,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麼算?」
林天齊往後退了半步,他想起上次被過肩摔踩臉的經歷,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掏出手機。
「你別囂張,我現在就給我大哥打電話。」
陳默靠在沙發扶手上,一點都不帶慌的。
「打。」
林天齊撥了號,把手機舉到耳邊,還故意開了擴音。
響了三聲,接通了。
「哥,是我。」
「我跟你說,那個姓陳的現在在我家裡,跟柳如煙……」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林天佑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你他媽說什麼?陳默?」
「對,就是那個……」
「你給老子閉嘴!」
林天佑的聲音又急又怒,「你現在在哪兒?」
「在柳如煙這兒……」
「你他媽在那兒幹嘛?趕緊滾!少惹陳默,聽見沒有!」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跟他談妥?你要是再給我捅婁子,我他媽第一個收拾你!」
林天齊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哥,他、他跟柳如煙……」
「關你屁事!柳如煙愛跟誰跟誰,你管得著嗎?趕緊給老子滾,別在那兒礙事!」
電話掛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林天齊握著手機,臉色從鐵青變成煞白,又從煞白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窘迫。
他慢慢把手機揣回兜里,抬起頭,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柳如煙。
「那個……哥,你看這事鬧的……」
陳默看著他,沒說話。
林天齊搓了搓手,臉上硬擠出一個笑。
「主臥的床挺舒服的,你們好好享受。」
「我、我就不打擾了。」
他拎起自己的外套,貼著牆根往玄關走,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還縮了一下脖子,生怕陳默抬手。
走到門口,他彎腰換鞋,動作飛快,然後拉開門,回頭又擠了一句。
「那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招呼我。」
門關上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地響了一陣,然後消失了。
柳如煙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關上的門,又轉頭看陳默。
「他這回倒是跑得快。」
陳默靠在沙發上,把帆布包拉煉拉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你老公挺有意思的。」
「前夫。」
柳如煙糾正他,走過來,坐到他旁邊,包臀裙的裙擺鋪在沙發墊上。
「等這事兒完了我就去辦手續。」
「現在沒人打擾了。」
陳默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柳如煙坐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眼睛裡帶著一點算計的光。
「要不給蘇清歌打個影片電話吧?」
陳默偏頭看她。
「現在?」
「讓她好好看看我們平常是怎麼相處的。」
柳如菸嘴角勾著,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挑釁,
「省得她以為我這邊還端著什麼架子。」
陳默瞳孔一縮,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柳女士,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怕了?」
「我喜歡。」他往沙發上一靠,「打吧。」
柳如煙拿起手機,從茶几上找了個支架,把手機橫著架好,螢幕對著沙發。
她理了理頭髮,把低馬尾拆了,黑長直披散下來,又伸手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
然後她點了蘇清歌的微信,撥了視訊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