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看了一眼轉帳記錄：「他們讓我做行業訪談，我提供的是市場資訊。」
「什麼市場資訊？」
「先講供應商的變化，再看庫存風險。未來可能增加的採購也算進去。」
「這些內容從哪裡來？」
「工作中整理出來的。我沒有下載合同，也沒拿付款帳戶。」
辦案人員點開另一段聊天。專案經理曾問他能不能取得原始採購表，周凱回覆：「原檔案有訪問編號，只能手工整理。」
「你知道公司禁止向外提供這些資訊。」
「知道。」周凱說道：「我以為不傳送原檔案，就不算泄密。」
「是否下載檔案，不決定資訊是不是公司的。」
辦案人員把恢復出的訊息放到他面前：「對方明確要求未來採購方向，還按照資訊有效性付款。你為什麼刪除記錄？」
「怕公司知道我在外面兼職。」
「諮詢公司為什麼替你準備虛假履歷？」
周凱沉默了一會兒：「他們說新希望稽核嚴，舊公司的名字行業里更好用。」
「誰聯絡的你？」
周凱報出諮詢公司專案經理的名字，沒有提陳建東。
當天晚上，專案經理也被通知配合調查。
他的電腦中儲存著一份企業渠道風險服務合同，委託方是建東集團，服務內容寫的是供應鏈調研和競爭專案分析。
合同沒有要求進入新希望任職，更沒有出現竊取檔案的字樣。
辦案人員問道：「是誰讓你安排周凱應聘？」
「公司內部的專案主管。」
「建東集團知道嗎？」
「他們要的是新希望擴張資訊，怎麼獲取是我們自己的辦法。」
「收到採購計劃後，你發給了誰？」
專案經理指認了建東集團負責市場研究的一名主管。
警方隨後前往建東集團調取合同、付款審批和內部郵件。
市場研究主管曾把計劃稱為「內部渠道資訊」，建議在商盟會議上提示供應商。
陳建東當時只回復了一句：「確認價格與公開專案方向能夠對應，再使用。」
郵件沒有追問渠道身份。辦案人員將完整郵件鏈複製封存。
訊息傳到陳建東辦公室時，他先讓法務核對調查手續，又要求相關部門不得刪除任何資料。
市場研究主管被叫進會議室。
「你知道諮詢公司派人進入新希望嗎？」陳建東問道。
「他們只說有內部渠道，資訊可靠。」
「採購表為什麼沒有來源說明？」
「我擔心寫得太細，成員不敢用。」
「所以你把沒有核驗來源的資料交給了我。」
主管低下頭：「是我的責任。」
陳建東當場暫停了他的職務，並終止與諮詢公司的新增合作。已經簽訂的服務費全部凍結，等待調查結果。
建東集團隨後釋出說明。
公司承認採購過競爭專案研究服務，但否認指示任何人非法進入新希望。若員工或供應商擅自使用違法手段，將配合調查並追究責任。
這份說明沒有平息商盟內部的質疑。
一名建材供應商帶著庫存報表來到互助會辦公室。
「我按照你們提供的風險提示鎖了兩千萬材料，現在新希望根本不要。你告訴我，這是行業互助，還是有人拿我們替自己的恩怨買單？」
陳建東沒有把責任推回供應商。
「資料由建東集團提交，我承擔核驗失誤。通用材料，我旗下工程按市場價接走一部分；剩餘庫存由你自行決定，不強迫你繼續等。」
「虧掉的倉儲費呢？」
「把憑證交給財務。屬於互助會提示導致的合理費用，建東集團先行墊付，最後根據調查結果追償。」
另一名成員問道：「互助會是不是一直在替你打陳凡？」
「如果各位認為我不適合繼續擔任召集人，可以按照章程發起表決。」
恆遠集團代表說道：「現在換人，只會讓新希望看笑話。」
那名建材供應商沒有附和：「換不換以後再說。採購資訊必須接受獨立審查，不能再由建東集團一個人提供。」
陳建東讓助理把要求寫入臨時決議：「今後的非公開資訊，至少經過兩家成員核驗。調查完成前，建東集團不再提交內部渠道資料。」
決議透過後，沒有成員當場退出，但三家企業暫停了新增聯合活動。
互助會成立臨時審查小組。審查人員核對全部風險提示，只有這份採購計劃沒有原始出處。
他們要求非公開資訊登記提供者和核驗人。無法說明來源的內容，不得進入成員終端。
恆遠集團代表反對：「商業情報本來就要保護來源。」
建材供應商說道：「可以對外保密，不能連審查人都不知道。」
九名正式成員中有六名支援新規則，臨時決議繼續生效。
新希望集團也收到了警方的階段性反饋。
洪帥說道：「資金從諮詢公司進入周凱帳戶，建東集團則向諮詢公司支付正常合同款。現有證據能查到市場研究主管，還不能證明陳建東直接命令周凱入職。」
宣傳部門問道：「要不要公布建東集團是委託方？」
「不公布。」陳凡說道：「警方查到哪裡就說到哪裡。我們不能把推測寫成結果。」
法務人員提出立即索賠。
「先算實際損失。」陳凡說道：「業務沒有停，調查和處置成本如實登記，不能硬算不存在的損失。」
「民事程式什麼時候啟動？」
「等警方固定完證據，別讓索賠影響調查。」
他讓法務儲存合同關係、訪問記錄和三份假計劃，沒有繼續向江城商盟喊話。
下午，蘇婉送來周凱的解除通知。通知只寫嚴重違反保密義務，沒有刪除他在試用期完成的正常工作記錄。
採購負責人在解除記錄上簽字：「正常詢價已經交接，未完成訂單由原稽核人接管。」
蘇婉撤銷周凱的系統許可權，帳號狀態保留在審計庫，沒有直接刪除。
檔案處理完，高穗抱著一摞裝訂好的劇本走進陳凡辦公室。
「陳總，電影劇本定稿了。」
她把最上面一本放到桌上。
封面寫著四個字——《回到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