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拿著採購單，跟陳曉雨去了父母的店。
還沒進門，他就聽見姜雅琴在打電話。
「您先別急，孩子現在在哪家醫院？我們確實沒有那家店，我給您發正規的門店地址，您對一下。」
電話里的人聲音很大。
「牌子一樣，包裝一樣！生意好了你們說是一家，出事了就說不認識？」
姜雅琴捏著手機：「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得查……」
對方掛了。
「說是吃了排骨，孩子送醫院了。」她看向陳凡：「咱們還沒開出去，怎麼外省都有了？」
陳曉雨把採購單放到櫃檯上，包裝廠發來的門頭照片也給父母看。
門頭下面掛著一行字，陳家炸排骨授權加盟店。
「授權書誰簽的？」陳凡問道。
「你爸連授權書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陳建國從後廚出來，手裡拿著封好的原料樣品。
「今天這批先留住，庫里的也別換。有誰來查，就給誰看。」
姜雅琴急道：「出事的是他們店！」
「人家也會問咱們用了什麼肉。咱們自己的先查明白，再說別人的。」
陳凡把樣品接過來，讓店裡按批次記錄儲存。陳曉雨把現有直營店地址放上門店帳號，開通批次核對電話。
那天下午，幾名熟客站在櫃檯前，問能不能看看送貨記錄。
陳建國把單據拿出來，沒再招呼他們先買。
「你們看。想等檢測出來再吃，也行。」
有人退掉預訂，他當場把錢退了。
幾天後，直營店同批原料檢測合格。陳曉雨把送檢批次一併公開，接到外省顧客來問，便給他當地的調查聯絡方式：「他們那批原料，我們還得等結果。」
洪帥聯絡到當地取證人員，受陳凡委託核查商標授權。公證購買與委託取證的費用，由陳凡個人帳戶付款，回單隨授權材料發給了當地聯絡人。
寄回來的包裝，陳曉雨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這幾個防偽碼一模一樣，掃哪個都是同一批。」
她取出店裡正在用的包裝，與樣品並排放下。假的印得很像，連諮詢電話都只改了最後兩位。
洪帥把未曾授權的記錄和購買材料發給當地部門，又給那位投訴家長發了核驗說明。
外省門店老闆當天就打了電話。
「陳總，我不是故意用你們牌子的。合同、收據我都有，二十萬加盟費，轉帳也能查。」
「轉給誰？」
對方發來合同，收款方是一家品牌運營公司。附件里還帶著授權書，印有姜雅琴的名字。
姜雅琴把圖片放大：「這不是我的簽名！」
陳曉雨找出培訓群的截圖，裡面有人問原料什麼時候從清原發出，運營人員回的是先用本地貨，正式供應要等排期。
店主發來了一張本地採購票。
「他們說都是一個標準，我就照著買了。現在出了事，群里已經不回我。」
洪帥把這份票與陳家出庫記錄核對，沒有這家門店的發貨單。他請店主儲存完整群聊，不要只截對自己有利的幾句。
「你賣給顧客的東西從哪兒來，這份得交代。授權被騙的事，也得單獨說清楚。」
「我還參加過他們的培訓。」店主趕緊道：「他們說你們家只管產品，外面的加盟統一交給運營公司。」
陳凡讓他把培訓材料一併保留，別只發那張授權書。
「食品那邊查到哪一步了？」
「還在查。我先把招牌摘了行不行？」
「不是摘了就不用配合調查。你跟他們交代清楚，哪些原料是你買的，哪些是運營公司供的。」
供貨與收款材料交到當地主管部門。店主收到補充材料通知，打來電話問洪帥哪份是原件，他把需要帶去的那幾頁逐一標給對方。
又過了兩天，運營公司的負責人找到陳家門店。
他把一份和解方案放上櫃檯，說可以承擔檢測費，補一筆品牌損失。
「宣告先撤了。大家坐下來談，真加盟也不是不能做。」
陳建國沒有碰那份方案。
「你拿我媳婦的名字簽字，還想讓我現在補個真的？」
「叔叔，品牌要往外做，早晚需要渠道。那家店交的錢，我們退，您沒損失。」
姜雅琴把手機轉向他，螢幕上是投訴家長之前發來的住院繳費單。
「這個人罵了我三天。你讓她以為排骨是我做的，又讓我說自己沒損失？」
「事故到底是不是食品導致，現在也沒結論。」
「那就等結論。假的授權書，你先解釋。」
陳凡站在一旁，沒有替父母接話。負責人說了半天，最後把方案收進公文包。
店裡的攝像記錄儲存下來，交給了法務。
投訴家長再次打來電話，姜雅琴先問了孩子的情況，隨後把查到的假授權告訴她。
「檢測報告我看見了。」對方頓了一下：「可我得找到該負責的人。」
「我把能證明的材料給您。您需要我出示原件，我也配合，不會把電話關了讓您找不著。」
掛電話後，姜雅琴擦了擦手機螢幕，繼續坐回櫃檯，接下一位顧客的核驗電話。
店主隨後又來電話：「你們家這麼大的生意，二十萬先替他們退給我行嗎？」
姜雅琴問他：「收錢的是哪家公司？」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合同上的名字。她把授權核驗材料發過去，讓他追實際收款方，又提醒他配合食品調查。
陳曉雨忙到晚上，把一疊新收到的諮詢訊息放在桌邊。
「也有人看見宣告，問咱們真的加盟什麼時候開。」
姜雅琴看向陳建國：「不如先試幾家？以後別人再說授權，也有地方能查。」
「先得知道東西送遠了，炸出來還是不是這個味。」陳建國說道。
父母約了產品測試會，陳曉雨按現有產能篩出第一批申請人。
陳凡被塞了一份主持稿，第一句就是歡迎各位合作夥伴。
他看了兩行，把稿子還給了父親。
「配方我不懂，一天做多少我也沒您清楚，您自己講。」
「我沒當著這麼多人說過。」
「您剛才讓那個人解釋假簽名的時候，說得挺明白的。」
陳建國瞪了他一眼，拿過筆，把稿子上那一大段歡迎詞劃掉了。
「那就先說我們能供多少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