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把補查要求發出去，第二天帶來公開人口資料。陳凡先看見的，卻是另一組只有他能看見的數字。
【江城當前任務基數：3860000人。】
【下一階段目標：5000000人。】
一百一十四萬！
他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清原好不容易做到五十萬，到了江城，缺口就翻了兩倍多。
秦落雪把資料推過來：「年輕家庭外流這頁，您先看看。有些人工作在這邊，人和孩子住在外面。」
陳凡收回視線，沒有把系統上的目標寫到會議板上。
招聘人員給他發了未來住房示意圖，他追問具體交付日期，電話那頭卻答不上來。
秦落雪當場將那張圖撤下，要求對方重新說明尚未落實的部分。
「人家決定搬家，看的不是圖片。現在沒有的，別當現成條件發。」
陳凡問籌備組，首批崗位是不是非得招到攜家來的員工。
蘇婉搖頭：「先看能不能幹這份工作。家庭服務有進度再說，不能反過來挑人。」
杜鵬拿出的第一版物流測算也被退了回來。他照清原的線路安排估了江城車數，去程看著滿，返程卻有大段空駛。
負責運營測算的高經理調出訪談記錄，將一家工廠的出貨時間放在旁邊。
「人家周四發，你的車周二回來。這兩趟怎麼算成一趟滿載？」
杜鵬把筆往桌上一放：「那就改。我跟著看實際貨，別給司機排一個跑不出來的班。」
下午，葉瀾帶他們到一家準備擴產的工廠。廠長先領人看裝置，談到新希望進江城，立刻問能否訂一批新機。
陳凡沒有答應，讓他把已經收到的訂單拿出來。
廠長翻了半天，遞來的是幾份意向。
「先有機器，客戶才肯正式下單。」
葉瀾問客戶要求的認證做到哪一步，廠長叫來業務員，才知道其中兩份還在等樣品復檢。
「裝置我可以算，但這些不能按已經成交排產。」陳凡說。
廠長臉上的笑淡了，問他是不是也只來看看。
「你現在缺的，是這一筆裝置錢，還是樣品一直送不到客戶手上？」
業務員搶著接話：「上一批送晚了。物流報價低，可裝卸轉了兩次，客戶收件的時候已經錯過復檢排期。」
杜鵬拿過運單，問貨從哪裡轉，包裝在哪一段破損。廠長把負責發貨的人叫了進來，雙方當面約好再核一條試運線路。
整批裝置暫緩，試運的需求卻有了落處。
廠長還不肯結束，拉著陳凡看一台停機的舊裝置，說只要換新，交貨就不會卡。
葉瀾讓負責檢修的師傅說明停機原因。師傅翻出記錄，指著一行沒簽收的零件，說這台機器還能修，只是前一筆貨款沒有結，供應商不發貨。
「您看，還是資金的問題。」廠長說。
陳凡問業務員客戶何時付尾款。對方拿出郵件，客戶要求補齊售後安裝記錄，現場工程師遲遲沒有回傳。
廠長拿起電話，一通打給工程師，一通打給客戶。半個多小時後，缺失的記錄補上，客戶只確認其中已完成的一批可以走付款流程。
葉瀾讓他按這批重新排維護，不拿尚未透過復檢的收入算手裡已有的錢。
廠長將那張整批買機的報價收起來，給杜鵬發了首單的實際重量，又請陸景川幫他核售後派工需求。
「我剛才以為你們只願意談大投資。」
陳凡看了看停著的機器：「它現在能修好，你的人就能先幹活。我給你買一排新機，這筆尾款也不會自己回來。」
陸景川當面約了售後流程訪談，第一批崗位表上因此留下了兩項可以向客戶說明用途的工作。
返程車上，陸景川將幾個真正願意簽服務意向的客戶歸到首批業務。沒有訂單支撐的裝置製造專案被移出近期招聘表。
「這樣人數太少了。」一名籌備人員說，「外面都等著看咱們江城開多少崗位。」
陳凡看著他：「客戶還沒來，你先請一千個人坐那兒。過了三個月，你讓他們幹什麼？」
對方沒再提擴招，把前一版宣傳稿撤回了。
通勤研究組當天補來說明，跨區路線需要進一步實測，軌道銜接只作為長遠儲備。陳凡把線路與崗位放在一起，讓杜鵬先排能跑的試運，不等一條還沒建的線路救場。
首批招聘公告發布，名額不多，報名卻很快超過了預計。
江城商盟公開交流時，有人把公告拿給陳建東，問新希望是不是真沒底氣，才只放這點人。
陳建東沒有跟著笑，把公告轉給旁邊負責倉儲的經理。
「他們缺的崗位，你熟不熟？我們到期的客戶先談續約。別等人走了，再跟我說倉里沒人接。」
這段公開交流的錄影傳到籌備組，陸景川逐個聯絡面試者確認日期，沒在宣傳上追加名額。
其中一位建東倉儲骨幹報名後，問蘇婉帶專案資料是不是更好證明自己的能力。
蘇婉先問是什麼資料。
「我們部門自己做的客戶台帳。我經手的，裡面能看出我做過哪些線路。」
「那別帶。履歷寫清楚，測試用我們準備的題。」
他隔了一會兒又問，原公司的協議會不會影響錄用。
蘇婉請他先交本人持有的協議，約好獨立審查，沒有讓他先辭職。
當天晚上，幾位已約面試的人收到原企業的限制提醒，其中兩人撤了報名。秦落雪打電話詢問，只記下對方自己的決定，沒有催他們改回來。
另一位仍想來，卻問公司能否把以後所有賠償都包下。
陳凡聽完錄音，叫蘇婉不要發這種保證。
「先弄明白他簽了什麼。不能為了明天人多，今天讓他把家裡的退路都丟了。」
蘇婉重新排好面試日程，將涉及協議爭議的申請單獨交給法務。那位倉儲骨幹的名字還留在測試安排上，後面添了一個待審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