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闆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氣,原本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他這種整天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人,對氣場最敏感。
以前去那些頂級大富豪的千萬級別墅做客,也就體會過這種如沐春風的暢快感。
但這裡可是個破舊的老城區家屬院啊!
「這房子原本格局不錯,聚氣避風。」
張宇指了指客廳的布局,胡編亂造起來。
「前兩任房主在這裡留下了點坎坷,反而把這屋子磨成了個擋煞的底子。」
「物極必反,煞氣破除之後,這裡就是個天然的聚寶盆。」
「馬老闆你身上現在霉氣太重,正好需要這種煞氣破除後的旺鋪來中和一下氣場。」
馬老闆聽得連連點頭,兩隻眼睛都在放光。
他自己在屋裡轉悠了兩圈,看看臥室,看看衛生間,越看越滿意。
不管這小伙子嘴裡說的風水玄不玄乎,他自己身體的感受做不了假。
一進這屋門就不頭疼了,渾身輕鬆,這簡直比去私立醫院打幾十萬一針的特效藥還管用!
「張老弟,不,張大師!你這房子神了!」
馬老闆一拍大腿,激動得臉上的橫肉直顫,看張宇的眼神像是在看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這房子多少錢?你那朋友圈上說八十八萬?」
「對,一口價,八十八萬,謝絕還價。」
張宇抱著胳膊,老神在在地靠在門框上。
這套老破小哪怕是正常市場價,撐死了也就賣個七十萬。
張宇掛八十八萬,直接比市價高出了將近三成,妥妥的暴利。
馬老闆聽到這個數,眼皮子跳了一下。
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再急也有砍價的本能。八十八萬買個老城區的小戶型,擱在平時他絕對要往下砍個十來萬。
但他下意識地活動了兩下脖子。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困了他小半個月的偏頭痛,從進這間屋子開始就徹底消失了。
這玩意兒比吃藥還靈,砍什麼價?
「不還價!堅決不還價!誰還價我跟誰急!」
馬老闆大手一揮,財大氣粗的架勢拿捏得死死的。
「能花八十八萬買個轉運的寶地,別說八十八萬,就是一百萬我也照買不誤!」
能當大老闆的腦子都轉得快。
區區幾十萬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如果能把身上這要命的霉運給去了。
只要生意場上恢復正常,憑他馬某人的手段,分分鐘能賺回來幾百個八十八萬。
這筆買賣不僅不虧,反而賺大了。
「張大師,咱們現在就簽合同吧?我今天馬上就安排公司財務全款打到你帳上。」
馬老闆生怕這寶貝房子被人半路截胡,立刻就掏出手機準備給財務打電話。
張宇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但他插在褲兜里的左手,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昨晚十萬買的底價房,今天八十八萬轉手賣出,光差價就是七十八萬。
加上牆裡挖出來的現金和金條,這一波操作,淨賺將近兩百萬。
兩百萬!
他當了五年房產中介,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賺個二三十萬。
一夜之間,他把自己過去七八年的收入全賺回來了。
這法拍凶宅撿漏市場,簡直就是個沒人發現的大金礦!
「行,沒問題,你稍等一下,我回車裡拿兩份制式合同上來。」
張宇站直身子,正準備下樓。
就在這時,老舊的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聽著少說有三四個人,正氣喘吁吁地往三樓跑。
緊接著,王強那張梳著大背頭的臉,出現在了301室的門口。
王強今天閒著沒事,特意在同行群里打聽了張宇的動向。
聽說張宇不僅沒跑路,還真在朋友圈裡掛牌賣房子,甚至還約了人來看房。
他當時就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帶著幾個中介小弟趕了過來。
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張宇這窮小子鹹魚翻身。
剛跑到門口喘口氣,王強抬眼就看到江城大名鼎鼎的馬老闆,正拿著手機準備轉帳。
王強急眼了。
他直接從門外擠了進來,指著張宇的鼻子大聲嚷嚷起來。
「馬老闆,您老可千萬別被這騙子給忽悠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轉運的風水旺鋪!」
「這屋子半個月前剛死過人,前任房主就是吊死在客廳那電風扇上的!」
王強的聲音在樓道里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這是一套徹頭徹尾的絕命凶宅啊!」
王強這破鑼嗓子在樓道里一喊,原本安靜的老小區頓時炸開了鍋。
馬老闆正拿著手機準備叫公司財務打款,聽到「死過人」、「上吊」這幾個字,夾著雪茄的手控制不住地一哆嗦。
一截滾燙的菸灰掉在真皮皮鞋上,燙得他直縮腳。
他轉過身,一張胖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做生意的人最信風水也最忌諱晦氣,他這大半個月本來就倒霉透頂,跑這兒來就是為了改運的。
要是真花大幾十萬買個上吊死過人的棺材房,那還不如直接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王強一看馬老闆變了臉色,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帶著幾個中介小弟直接擠進門,指著客廳天花板就開始拱火。
「死了整整三天啊,屋子裡連蒼蠅都飛滿了才被人發現!」
「張宇這窮光蛋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昨天花十萬塊在法院撿的沒人要的破爛,今天轉手就敢忽悠您八十八萬,他這是把您當冤大頭宰啊!」
跟著王強來的幾個中介也紛紛幫腔。
「馬總,他昨天早上還被催債的堵在樓下差點打斷腿呢,這種窮瘋了的人什麼話都敢編!」
「就是,張宇想錢想瘋了,連這種斷子絕孫的騙局都幹得出來!」
聽著這些話,馬老闆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他瞪著一雙牛眼死死盯住張宇,把手機狠狠揣回兜里。
「張大仙,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屋子真是個凶宅?」
馬老闆咬著牙,只要張宇敢撒一句謊,他今天不僅不買房,還得叫手下保鏢過來把這小子的腿給卸了。
王強抱著胳膊靠在牆邊,滿臉小人得志的冷笑,就等著看張宇怎麼編。
這可是鐵打的事實,江城房產圈人盡皆知,連法院的法拍公告上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倒要看看,張宇今天拿什麼把這死過人的凶宅賣出去!
面對馬老闆的質問和王強的叫囂,張宇根本沒當回事。
他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一包十塊錢的白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火,吐出一串灰白色的煙圈。
「馬老闆,他們沒說錯,這房子半個月前確實死過人,還就是掛在那個風扇上。」
張宇回答得乾脆利落,一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
王強聽完直接大笑出聲,指著張宇鼻子嘲諷。
「聽見沒馬總!他自己都承認了!這就是個騙子,您趕緊報警抓他吧!」
馬老闆氣得肺都要炸了,喘著粗氣就要往門外走。
就在他前腳剛邁出門檻的時候,張宇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飄了過來。
「馬老闆,房子死過人不假,但我問你,你沒進門之前,是不是覺得腦袋上頂著千斤重擔,胸口悶得連氣都喘不勻?」
「你剛才站進這屋子裡的時候,這石頭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