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三十萬紅包還想不想要了?」
張宇一句話直戳要害。
胖子李一聽錢,膽子稍微壯了點。
他咬著牙推開車門,把後備箱裡的鋪蓋卷、大鐵錘和工兵鏟全扛了下來。
這地方荒廢了挺久,大門上的法院封條早就被風吹沒了。
張宇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
客廳空蕩蕩的,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只有滿地的灰塵和凌亂的腳印。
應該是以前來看房的人留下的。
就在張宇和胖子李安營紮寨的時候,江城各大房產中介的微信群里,正熱鬧得像菜市場。
今天張宇在國金大廈出盡風頭,同行們都在到處打聽,他到底接了銀行什麼大單子。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把張宇接手西郊血衣別墅的事情發到了幾百人的大群里。
這一發,整個圈子直接炸了。
王強從工商局做完筆錄出來,剛交了幾千塊罰款,憋了一肚子邪火。
看到群里的消息,他直接樂出了聲,連發了三條長語音。
「大傢伙別被張宇下午那陣仗給唬住了!」
「他那是找了個暴發戶當靠山,但景山七號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實打實吃過人的凶宅!」
「前三個買家,瘋的瘋,殘的殘。他張宇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會法術?」
王強在群里瘋狂拱火。
「今晚咱們就等著去精神病院看他吧!」
群里附和聲一片,根本沒人看好張宇。
畢竟那別墅凶名在外,連本地最出名的幾個風水大師都放過話,說那是個大凶絕戶局,給多少錢都不去。
畫面回到別墅內。
張宇點了份外賣燒烤,兩人在客廳地上鋪了防潮墊,對付著吃宵夜。
胖子李啃著羊肉串,眼睛一直往四周的天花板上瞟,吃得食不知味。
「宇哥,你真一點不怕啊?那三個買家的下場,林主管可都跟你說了。」
張宇喝了口冰啤酒,語氣很輕鬆。
「說實話,要不是那三個買家出了事把價格打下來,五百萬怎麼可能買得到這種獨棟洋樓?」
「再說了,鬼有什麼好怕的。它能幫你還房貸嗎?能給你發工資嗎?」
胖子李被問得無言以對,只能幹笑兩聲,縮著脖子繼續啃肉。
吃飽喝足,張宇站起身在屋裡溜達,消食。
他開啟右眼,仔細觀察著這棟別墅的內部結構。
那些濃厚的黑色煞氣,並不是毫無規律地亂飄,而是有著固定的流向。
全都是順著通風管道和水管的縫隙蔓延的。
特別是客廳正對著的那面承重牆,也就是傳聞中網紅直播時會滲血的地方。
張宇走過去,伸手在牆壁上敲了敲。
聲音發悶,確實是厚實的承重牆。
但在右眼的視界裡,牆體內部透出一股微弱的冷風,裡面有著非常奇怪的管線結構。
最關鍵的是,那股直衝霄漢的紫金財氣,正是在這面牆後面的地下室深處。
張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哪是什麼厲鬼索命,分明是有人在房子裡做了精密的機關手腳,故意裝神弄鬼趕走所有買家。
目的是為了守住地下室里的那個無價之寶。
張宇沒有馬上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他得等那東西自己出來,找准位置才好下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胖子李看了一眼手機,時針慢慢指向十二點。
夜深了,別墅外的蟲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都停了,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十一點五十五分。
客廳里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這不是那種普通的降溫,而是一種透進骨頭縫裡的陰寒風氣。
胖子李裹著被子,凍得嘴唇發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宇哥……冷……太冷了。」
張宇把嘴裡的菸頭吐掉,拿起了地上的強光手電,握在手裡。
十二點整。
「啪」的一聲輕響。
兩人帶來放在桌上的臨時充電探照燈,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電源,直接黑了。
整個客廳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還沒等胖子李叫出聲。
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從四面八方的牆壁里傳了出來。
「嗚嗚……嗚嗚嗚……」
那聲音忽遠忽近,悽厲得很,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女人被掐著脖子在黑暗中哭泣。
在這個空曠死寂的別墅里,回聲被無限放大,聽得人頭皮直發麻。
胖子李直接崩潰了,嚇得連滾帶爬鑽進被窩深處,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來了來了!宇哥,那女鬼出來找替身了!」
胖子李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張宇站在原地沒動,臉色平靜得可怕。
他一把按下強光手電的開關,白色的冷光柱直接打向那面傳聞中會滲血的承重牆。
手電光照上去的那一刻。
只見那原本白皙的牆面上,幾條細微的裂縫裡,正往外滲著刺眼的紅色液體。
那液體很粘稠,順著牆壁緩緩往下流。
一點一滴地砸在實木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
借著手電光,胖子李從被子縫裡看了一眼,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血!真他娘的是血啊!」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看到這場面早就嚇得奪門而逃了。
張宇卻連半步都沒退。
他盯著那面流著紅水的牆,右眼裡的金氣已經幫他完全看穿了藏在磚塊後面的水管走向。
「裝神弄鬼,就這點見不得光的手段?」
張宇冷笑一聲,把手電筒咬在嘴裡。
他彎下腰,雙手一把抓住那把八磅重的大鐵錘的長柄,直接往肩膀上一扛。
邁開步子,朝著那面滲血的牆大步走去。
空蕩蕩的客廳里,悽厲的女人哭聲一陣高過一陣。
牆縫裡滲出的暗紅色液體越來越多,順著雪白的牆皮往下流,在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換做別人,這時候早就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了。
胖子李整個人都縮在防潮墊的被窩裡,只露出兩隻驚恐的眼睛,渾身上下抖得跟篩糠一樣。
「宇哥!那是血啊!快跑吧,再不跑咱們就得給前房主陪葬了!」
胖子李帶著哭腔大喊,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張宇咬著強光手電,把八磅重的大鐵錘扛在肩上,腳步沒有半點停滯。
他走到那面滲血的承重牆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板上那攤所謂的「血水」。
張宇伸出腳,用鞋底在紅水裡蹭了兩下。
這水很稀,根本沒有真正血液那種粘稠感和凝固性。
最關鍵的是,空氣中雖然有怪味,但絕不是人血那種濃烈的鐵鏽腥氣。
反而是一股混雜著劣質工業色素和下水道臭水的味道。
張宇冷笑出聲,把手電筒從嘴裡拿下來,照在牆壁那幾道微小的裂縫上。
右眼裡的金氣早就幫他看穿了這一切。
牆磚後面,根本沒有什麼厲鬼,只有一排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細小塑料軟管。
「建國,把眼淚擦擦,看清楚這女鬼到底是人是鬼。」
張宇大喝一聲,雙手死死握住大鐵錘的長柄,腰部猛然發力。
八磅重的大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向那面滲血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