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客廳里炸開,直接蓋過了四周嗚咽的女人哭聲。
牆皮混合著白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種所謂的承重牆,表面上糊了一層很厚的膩子粉,其實外層只是單薄的空心磚。
張宇掄圓了胳膊,接著又是一錘砸上去。
牆面直接被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紅色的碎磚塊滾落一地。
裡面的結構徹底暴露在手電筒的強光下。
胖子李嚇得閉上了眼睛,生怕牆洞裡伸出一隻慘白的手來抓人。
等了半天沒動靜,他才大著膽子睜開眼,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身子。
手電光打在牆洞裡,根本沒有什麼死人骨頭。
幾根透明的PVC塑料軟管被人用卡子固定在紅磚縫隙里。
軟管上扎滿了針眼大小的孔洞。
剛才那些滲出來的紅色液體,就是順著這些塑料管被抽上來,然後通過小孔擠壓,最後順著牆皮裂縫流出來的!
張宇伸手進牆洞,用力扯下一截還在滴水的軟管,直接扔到胖子李的防潮墊上。
「自己聞聞,這是你家女鬼流的血?」
胖子李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聞了聞,一股刺鼻的紅墨水摻和著下水道發酵的臭味直衝腦門。
哪裡有什麼靈異事件,這特麼完全就是一堆十幾塊錢一米的五金店水管!
胖子李的恐懼感當場煙消雲散,心裡憋著的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一把掀開被子,從地上跳了起來。
「臥槽!水管?這誰幹的缺德事啊!拿這破玩意糊弄老子,害得我差點尿褲子!」
胖子李氣得破口大罵,恨不得把那水管踩個稀巴爛。
張宇把大錘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做局的人心思很細,不僅埋了水管,還在地下室接了個定時微型水泵。」
「只要到了半夜十二點,水泵通電啟動,這面牆就會定時往外流這種紅色的臭水。」
張宇轉身,手電光照向頭頂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整個別墅依然迴蕩著那種嗚嗚咽咽的哭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血是假的,那這哭聲呢?也是裝出來的?」
胖子李現在膽子徹底肥了,抄起地上的撬棍就要去砸牆。
「聲音不是從牆裡出來的,是風道。」
張宇走到客廳角落的一個大型通風口前。
他把旁邊的實木茶几拖過來,踩著茶几站上去。
拿著手電筒往通風管道深處照了照。
張宇抽出兜里的摺疊美工刀,順著百葉窗的縫隙探進去,用力一挑。
「啪嗒。」
幾個用透明膠帶粘在一起的塑料薄片掉了下來,正好砸在胖子李腳邊。
這東西看著特別簡陋,中間夾著幾根被削得很薄的竹片和金屬簧片。
「這就是那女鬼的嗓子。」
張宇從茶几上跳下來,指著地上的簧片。
「半夜十二點以後,別墅區外面風大,加上房子自帶的排風系統自動換氣。」
「強風灌進這些特製的哨片裡,產生共振。順著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傳出來,這聲音聽著就像是有人在掐著脖子哭。」
胖子李撿起地上的哨片,用力吹了一口氣。
「嗚——」
果然,發出的聲音悽厲婉轉,跟剛才滿屋子飄蕩的女鬼哭聲一模一樣。
真相徹底大白。
根本沒有什麼惡鬼索命,更沒有血衣凶宅。
從頭到尾,都是有人花了大心思,用極其廉價的物理手段,布下了一個粗糙但足夠嚇人的騙局。
來這看房的人本來就心虛,大半夜被這種陣仗一嚇,誰還有膽子去拆牆看裡面的結構?
前三個買家,全是被這些破銅爛鐵硬生生嚇跑的。
「真他娘的孫子!把老子當猴耍呢!」
胖子李氣得把哨片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宇哥,到底是誰閒得蛋疼,花這麼多心思把房子搞成絕戶局?」
張宇撿起地上那截塑料軟管,順著牆洞往裡看。
在右眼的視界裡,這些水管的源頭,連同通風管道的主軸,全都垂直往下延伸。
直指別墅最深處的地下室。
也就是那股紫金財氣爆發的中心點。
「誰布的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守什麼東西。」
張宇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能讓人布下這麼大陣仗,連坑三個買家也要死死守住的底牌,絕對是能捅破天的好東西。
「拿上手電和撬棍,跟我走。」
張宇拎起八磅重的大錘,直接朝著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走去。
胖子李現在滿肚子都是被愚弄的火氣,抓著撬棍緊緊跟在後面。
地下室的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裡面常年不見天日,空氣比上面更加陰冷潮濕。
牆壁上的老式開關按下去沒反應,電線早就被人為切斷了。
兩人只能靠著手裡的強光手電摸黑往下走。
地下室的空間非常大,少說也有兩百個平方。
外間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廢棄家具、紙箱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手電光掃過,在雜物堆的角落裡,張宇果然看到了一個插著電的微型抽水泵。
旁邊放著個大號的塑料水桶,裡面裝滿了紅色的劣質工業臭水。
這就是客廳「流血」的源頭。
張宇懶得去管那台破機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下室最里側的一個獨立房間。
那是一個專門用來藏酒的大型恆溫酒窖。
雖然沒電了,但那種厚重的實木包邊和牆壁上的隔溫層依然保留得很好。
張宇剛靠近酒窖的玻璃門,右眼球深處就傳來一陣強烈的酸痛感。
那股隱藏在黑暗中的紫金之氣,已經濃烈到了快要溢出來的地步。
連帶著張宇的心跳都控制不住地加快了。
推開玻璃門,酒窖里立著四排高大的實木酒架。
架子上空蕩蕩的,連個酒瓶渣子都沒留下。
張宇沒有在前面停留,直接帶著胖子李繞過前三排,走到最深處的最後一排酒架前。
這排酒架緊緊貼著背後的牆壁,看起來毫無異樣。
但張宇右眼的紫金光芒,就是從這實木酒架後面直射出來的。
「搭把手,把這架子挪開。」
張宇把鐵錘放在地上,雙手扣住實木酒架的邊緣。
胖子李立刻上前幫忙。
兩人喊著號子,同時發力。
「吱嘎——」
沉重的實木酒架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被硬生生拖開了一米多寬的縫隙。
手電筒的光柱順著縫隙打在原本被遮擋的牆面上。
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牆面依然是普通的灰色水泥。
但在正中間的位置,赫然鑲嵌著一扇足有十公分厚、兩米多高的精鋼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