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小子懂點規矩。」
黃毛把錢揣進兜里，用手裡的酒瓶拍了拍張宇的肩膀。
「行了，看在錢的份上今天不為難你。記住你自己說的話，敢帶工程隊來，老子把你腿打斷。滾吧！」
張宇連連道謝，趕緊拉開車門坐回副駕駛，催促胖子李開車。
破捷達在混混們的哄堂大笑中，灰溜溜地調頭離開了商業街。
車子剛開出兩個街區，胖子李終於憋不住了。
「宇哥，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胖子李氣得直拍大腿。
「昨晚你一個人把十幾個拿刀的通緝犯都干翻了，今天對著幾個小黃毛你慫什麼？」
「還白白送他們兩萬塊錢，這錢拿去餵狗聽個響也比給他們強啊！」
張宇把車窗搖下來，點了根煙，剛才那副軟弱討好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的笑容。
「那裡面少說住著兩百號混混，全是沒有底線的地痞流氓。」
張宇吐出一口青煙。
「咱們就算能打，能天天跟他們打架嗎？只要報警把他們抓進去幾天，放出來他們繼續來工地搞破壞，這地就真砸手裡了。」
胖子李聽得直撓頭。
「那咱們這錢不就真打水漂了？」
「放長線釣大魚懂不懂？」
張宇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後面商業街的方向。
「我花兩萬塊錢，就是為了買他們放鬆警惕。只要他們覺得我是個不敢管事的窩囊廢，晚上睡覺都能睡得死一點。」
「建國，那幫人天天坐在商鋪里收保護費，卻根本不知道，真正值大錢的東西，就藏在他們每天倒垃圾的那條臭水溝下面。」
胖子李直接聽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張宇沒去解釋金手指的事，直接下達命令。
「你去跑一趟城郊的機械租賃市場，給我找兩台馬力最大的履帶式挖掘機，再配兩輛渣土車。」
「工錢我出市價的三倍，但有個條件，司機必須嘴嚴，今晚十二點準時到商業街後山的廢棄土路待命。」
另一邊，遠在東南亞曼谷的豪華別墅里。
趙金彪正氣得把客廳里的名貴花瓶砸了個稀巴爛。上午剛聽說孫大拿競拍失敗，他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就在這時，孫大拿的越洋電話打了過來。
「老闆，您先別生那麼大氣。」
孫大拿在電話那頭笑得特別得意。
「那姓張的小子今天下午來踩盤子了。」
趙金彪紅著眼吼道：「去踩盤子你還不讓人把他的腿打折？留著他過年嗎？」
「根本用不著咱們動手，那小子就是個純正的慫包。」
孫大拿把黃毛匯報的情況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他當著幾十個兄弟的面認了慫，還主動交了兩萬塊錢保護費，說自己就是個弄貸款的，絕對不動工。現在底下兄弟們都拿他當笑話看呢。」
聽到這話，趙金彪的怒火消了一大半。
他本來還擔心這姓張的背後有什麼通天的官方背景，準備強行清場。
只要對方不敢動工，那埋在商業街里的底牌就絕對安全。
「盯緊點。」
趙金彪冷笑一聲。
「既然他不敢動，就讓他在那乾耗著，光是一億多過橋資金的利息就能把這小子拖破產。」
「等他破產了，這塊地咱們還能用更低的價格買回來。」
兩人在電話里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都覺得張宇這次是死定了。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到了半夜十二點。
整個星輝商業街早就沒了白天的喧鬧。
大排檔全收了攤，那些混混們喝了張宇送的「保護費」買來的劣質啤酒，現在一個個在爛尾樓里睡得像死豬一樣，連外面的野貓打架都吵不醒他們。
商業街背面的廢棄土路上，沒有路燈，只有黯淡的月光。
兩台龐大的履帶式挖掘機，連車燈都沒開，靠著怠速靜悄悄地壓過荒草，停在了那條橫貫商業街的臭水溝旁邊。
後面的渣土車停在拐角處待命。
挖掘機司機是個黑黝黝的中年漢子。他推開駕駛室的門，一股讓人反胃的惡臭直接撲面而來。
水溝里常年堆積的泔水和發酵的死老鼠味道，熏得他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老闆，這活兒真沒法干啊。」
司機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看著張宇。
「這臭水溝底下的淤泥都快結成漿糊了，一挖起來整個街區都得臭氣熏天，三倍工錢我也頂不住這味兒啊。」
張宇穿著一身幹練的衝鋒衣，連廢話都沒多說半句。
他直接拉開手裡的雙肩包拉鏈，從裡面掏出四沓捆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一共四萬塊現金。
「啪」的一聲。
張宇直接把錢拍在挖掘機的履帶踏板上。
「這一鏟子下去不管挖出什麼，這四萬塊就是你今晚的辛苦費。」
張宇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順著這水溝中間的紅油漆記號往下挖，挖深兩米，挖到硬東西就停。」
看著實打實的現金，司機的眼睛當場就直了，什麼惡臭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出來干苦力不就是為了錢嗎？有了這四萬塊，就是讓他去化糞池裡游泳他都願意。
「老闆你退後，看我的！」
司機麻利地把錢揣進懷裡，爬進駕駛室。
挖掘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巨大的機械臂在夜色中緩緩揚起。
寬大的鋼鐵鏟斗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進了那條布滿綠毛的臭水溝里。
吧唧。
黑漆漆的腥臭淤泥直接被掀飛起來，爛菜葉子和各種工業垃圾散落一地，空氣中的惡臭濃烈到了極點。
張宇站在三米開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右眼裡的金氣在鏟斗破開淤泥的剎那，變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就在司機準備繼續往下深挖第二鏟的時候。
巨大的鋼鐵鏟斗剛剛沒入淤泥一米多深，突然就像是撞上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鋼板。
「當！」
一聲沉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深夜的工地里轟然炸響。
火星子在黑泥中一閃而過，連兩層樓高的挖掘機都跟著劇烈震動了一下。
胖子李嚇了一跳，趕緊拿強光手電照過去。
只見翻滾的黑色淤泥里，隱隱約約露出了一大塊銀灰色的金屬邊角，看反光絕對不是什麼建築垃圾，更像是一個特製的防水鐵皮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