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撞擊聲在深夜的臭水溝里迴蕩。
挖掘機的鏟斗從黑泥里硬生生勾起一個長寬超過一米五的巨大鐵皮箱。
水溝里的惡臭被掀到了頂點,但現在沒人顧得上這個。
張宇站在底下打了個手勢。
挖掘機司機操縱著機械臂,把那個滿是污泥的沉重鐵箱穩穩噹噹地放在了廢棄土路上。
張宇拉開背包,又掏出兩萬塊現金,順著車窗直接扔進駕駛室。
「幹得漂亮,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帶著車趕緊走。」
司機本來還對那箱子有點好奇,但看著手裡一共六萬塊實打實的現金,很識趣地連連點頭。
「老闆放心,我今晚一直在家睡覺,啥也沒幹。」
挖掘機轟隆隆地倒車退出土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胖子李捂著鼻子湊上前,拿強光手電照著那個鐵傢伙,聲音直發飄。
「宇哥,這……這是啥玩意啊?看著像是個老式的軍用防水箱,焊得死死的。」
張宇從車裡拎出那把實心大撬棍,走到鐵箱跟前。
右眼裡的暗金光芒就是從這層厚厚的鐵皮底下透出來的。
他找准鐵箱邊緣的一處焊接縫隙,把撬棍死死卡進去,雙臂肌肉鼓起,借著紫金財氣強化過的力量狠狠往下壓。
咔嚓一聲脆響。
鐵箱表面的焊點直接崩斷,沉重的蓋子被張宇一把掀開。
借著手電筒的白光,看清裡面的東西後,胖子李手一哆嗦,手電筒差點掉進臭水溝里。
鐵箱子裡鋪著厚厚的防潮塑料布。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用報紙包著、再用橡皮筋紮緊的現金!
因為密封做得好,這些錢甚至連點潮氣都沒沾上。
看這驚人的體積和密度,這一大箱子紅彤彤的票子,少說也有七八千萬!
胖子李腿都軟了,直接癱坐在土路上。
「宇哥,這……這趙金彪把這麼多現金埋在臭水溝底下?他腦子進水了?」
張宇隨手拿起一沓錢,看了看上面的綑紮帶。
全都是連號的舊鈔。
他冷笑一聲,把錢扔回箱子裡。
「他腦子好使得很。兩年前星輝廣場拆遷,上面撥了一個多億的專項安置款。」
「趙金彪把錢私吞了,導致項目直接爛尾,這才有了現在這筆死帳。」
張宇指著滿箱子的錢。
「這些錢全是上面查得最嚴的黑帳,他根本不敢存銀行,更不敢帶出國,只能封起來埋在他認為最安全的爛尾樓底下。」
「今天他安排孫大拿來搶地,就是為了把這塊地洗白,然後再名正言順地把這筆錢挖出來用。」
張宇沒在這些錢上多花心思。
這筆現金頂天了也就小几千萬,根本不配擁有那麼耀眼的暗金之氣。
他把雙手探進錢堆里,順著右眼的指引,直接摸到了鐵箱的最底部。
在最底層的角落裡,張宇摳出了一個成人巴掌大小的黃花梨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靜靜躺著一套滿綠的翡翠首飾。
一條無事牌吊墜,兩個戒面,加上一副完整的翡翠手鐲。
手電光打在上面,那綠意簡直要流出來一樣,水頭透亮到了極點!
哪怕是不懂行的胖子李,一眼看過去也知道這玩意兒是無價之寶。
張宇右眼的暗金光芒,正是這套極品帝王綠翡翠散發出來的。
比起那七八千萬的黑錢,這套沒有任何記號、能夠隨時在全球黑市變現的頂級翡翠,才是趙金彪真正的私人壓箱底寶貝!
張宇滿意地把木盒塞進懷裡貼身放好。
胖子李看著那滿箱子的現金,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宇哥,那這些錢咋辦?咱們趕緊搬上車吧!」
胖子李擼起袖子就準備去抱錢箱。
「拿什麼拿?」
張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這錢燙手得很。」
胖子李急了。
「這大半夜的神不知鬼不覺,就算咱們拿了,趙金彪敢報警說他的黑錢丟了嗎?」
張宇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不敢報警,但我敢。」
張宇拿出自己的另一部備用手機,直接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喂,市公安局嗎?」
「我匿名舉報,星輝時代廣場的爛尾樓後面臭水溝里,藏著一批巨額涉黑資金,極有可能是兩年前失蹤的那筆拆遷款。」
「對,你們最好多派點人來,這裡還有兩百多號不明身份的社會閒散人員盤踞,隨時可能引發暴力事件。」
說完,張宇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胖子李徹底看傻了眼。
「宇哥,你瘋了!七八千萬現金啊!就這麼送給警察了?」
張宇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眼神非常清明。
「建國,這錢帶著案底,拿了就等於跟趙金彪一樣成了賊。」
「有這套極品翡翠和這塊六十畝的商業地皮,咱們賺的乾乾淨淨的錢,夠花幾輩子了。」
「再說,這筆錢一旦被警方查獲坐實。」
「趙金彪截留拆遷款、私設涉黑團伙的罪名就全釘死了。」
「這叫釜底抽薪,借公家的手,把他那層底褲徹底扒乾淨!」
胖子李聽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高!宇哥,還是你高!這要是讓趙金彪知道他守了兩年的寶庫被警察一鍋端了,還不氣得當場吐血!」
「行了,別在這看戲了,警察馬上就到,咱們撤。」
張宇把防潮塑料布重新蓋好,連那個被撬壞的鐵箱蓋子都沒去復原。
他帶著胖子李上車,連夜把那輛破捷達開出了北區。
新的一天來臨。
星輝時代廣場那些喝得爛醉的混混們,是被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硬生生吵醒的。
黃毛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走出爛尾鋪子。
剛一露頭,他當場就被眼前的陣仗嚇得直接癱倒在地上。
十幾輛閃著紅藍警燈的防暴車直接把商業街的四個出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全副武裝的特警牽著警犬,踩著整齊的步伐直接衝進了工地。
遠處臭水溝旁邊,法醫和經偵的人正在給那個巨大的鐵皮箱拍照取證。
帶隊的警官拿著大喇叭,聲音響徹整個爛尾樓。
「所有人員抱頭蹲下!你們涉嫌窩藏巨額贓款及尋釁滋事,全部帶回局裡接受調查!」
兩百多號平時囂張跋扈的混混,連個屁都沒敢放,排著隊被押上了大巴車。
張宇昨晚花了不過幾萬塊錢。
就讓這個讓法院都頭疼的土匪窩,在一個早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還順理成章地拔掉了這塊地皮上最後的一根釘子。
同一時間。
遠在東南亞曼谷的趙金彪,正躺在別墅的泳池邊曬太陽。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剛一接通,孫大拿帶著哭腔的聲音直接穿透了話筒。
「老闆!全完了!咱們星輝廣場的老窩被警察一鍋端了!」
「臭水溝底下的那個鐵箱子被人挖出來了,錢全被經偵帶走立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