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拿在電話里的哭喊聲,在寬敞的曼谷別墅客廳里迴蕩。
趙金彪手裡端著的紅酒杯沒拿穩,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濺在他雪白的西褲上,他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錘,氣都喘不上來。
星輝商業街那七八千萬現金,是他當年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從拆遷款里摳出來的。
就因為全是連號舊鈔,一過銀行的系統就會觸發警報,他才咬牙裝進防水鐵皮箱,埋在所有人都不願意靠近的臭水溝里。
本想著等孫大拿通過法拍把這塊地洗乾淨,這筆錢就能名正言順地挖出來作為東山再起的啟動資金。
現在全完了!
被警察連鍋端走,經偵只要一查那些鈔票的冠字號,他截留拆遷款的鐵證就徹底坐實了。
就算他現在有東南亞的護照,以後也得淪為國際紅通人員,永遠見不得光。
「老闆,咱們被那姓張的小子耍了啊!」
孫大拿在電話那頭連連跺腳。
「他昨天白拿兩萬塊錢給咱們底下兄弟買酒喝,根本就是為了把人灌醉,好大半夜叫挖掘機進場!」
「不僅是星輝廣場,昨天半夜,黑哥帶去西郊別墅的人也全折進去了。十六個拿刀的兄弟被一窩端,全送進了局子。」
孫大拿越說越慌。
「連那套血衣別墅,今天一早都被那小子掛牌兩千八百萬賣出去了!」
趙金彪怒火攻心,喉嚨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噴在地毯上。
他混了半輩子黑道,向來都是他算計別人,今天竟然被一個江城名不見經傳的中介小子把底褲都扒乾淨了。
「張宇是吧……好,好得很。」
趙金彪拿抽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里透著吃人的凶光。
「商業街的錢丟了就算了,只要西郊別墅酒窖里的那面金磚牆還在,老子就還有翻盤的本錢。」
他根本沒往壞處想,只當張宇只是把外面的殺手搞定了,急著把房子賣掉套現。
那扇帶有虹膜指紋鎖的精鋼暗門,普通人根本打不開。
那一百多公斤的金磚和海外本票,才是他趙金彪這輩子真正的全部身家。
「去通知阿泰。」
趙金彪聲音冷得掉渣。
「帶上你手底下最能打的四個兄弟,今晚跟我一起坐偷渡的快艇回江城。」
孫大拿愣了一下,趕緊勸阻。
「老闆,國內現在風聲這麼緊,您親自回來太冒險了啊!」
「閉嘴!」
趙金彪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江城地圖,不親手把張宇這小子剝皮抽筋,難解他心頭之恨。
……
江城北區星輝商業街被清剿的新聞,到了中午就上了本地頭條新聞。
整個江城房產圈子再次被張宇的名字炸得人仰馬翻。
所有人都以為張宇花一億四千多萬買了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結果人家剛接手不到二十四小時,直接來了個匿名報警。
不僅把盤踞兩年的兩百多號社會毒瘤送進了看守所,還順手幫市局破了當年那樁轟動全市的拆遷款失蹤大案。
這操作直接把全城的老闆看傻了眼。
那個之前一直在群里酸溜溜的前合伙人王強,今天連個屁都不敢放,直接悄悄把張宇的微信給拉黑了。
下午兩點。
林雨欣踩著那雙細尖的高跟鞋,春風滿面地走進了國金大廈三十八樓的大仙工作室。
她今天換了套酒紅色的職業裝,手裡拿著文件,親自拎著一個果籃。
胖子李在旁邊端茶倒水,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張老闆,你這招借刀殺人,連我們行長看了都在辦公室里拍桌子叫好。」
林雨欣坐在沙發上,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張宇面前。
「星輝商業街現在成了江城最乾淨、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地塊。」
「市里為了表彰你對打黑除惡做出的貢獻,特批了這塊地的全線開發綠燈。」
林雨欣修長的手指在合同上敲了兩下。
「我們銀行旗下的地產公司,決定按一點六億的價格,直接從你手裡全資回購這塊地的產權。」
「扣除你昨天用的那一億四千多萬的過橋資金……」
林雨欣眼神明亮,直視著張宇。
「除去手續費,你淨賺兩千萬。」
胖子李端著茶杯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硬是沒喊疼。
兩千萬啊。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淨利潤,昨天才過了一手,今天錢就全進自己腰包了。
張宇翻了翻合同,拿起筆,乾脆利落地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實這塊地要是留著自己開發,過個幾年絕對能賺得更多。
但張宇心裡有數,自己現在手底下一個工程隊都沒有,強行去搞重資產開發,純屬給自己找麻煩。
不如拿現錢落袋為安,把現金流做大。
「合作愉快。」
林雨欣收起合同,看張宇的眼神里多了一層看不透的深意。
這男人手段老辣,進退有度,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城府。
等林雨欣走後,張宇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扔給胖子李。
「去市中心的那家路虎4S店。」
張宇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輛破捷達開得我腰疼,今天咱們換個新座駕。」
到了下午四點,一輛嶄新的黑色路虎攬勝,霸氣十足地開回了國金大廈的地下車庫。
兩百多萬的頂配現車,張宇刷卡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胖子李坐在副駕駛上,摸著真皮座椅,嘴咧得像個爛石榴。
「宇哥,咱們現在也算是江城排得上號的大老闆了。」
胖子李興奮地盤算著。
「帳上有兩千萬現金流,私人冷庫里還有那一牆的金磚和頂級翡翠。今晚咱們高低得去江城最大的海鮮酒樓包個場。」
「把嘴閉嚴實點,別在外面瞎得瑟。」
張宇把車停在車位上,解開安全帶。
這筆橫財雖然賺得爽,但他心裡一直有根弦緊繃著。
趙金彪不是泥捏的。
七八千萬現金折在自己手裡,這老狐狸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兩人坐電梯回到三十八樓的工作室。
張宇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想要提提神。
剛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右眼深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跳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針在扎他的眼球,酸痛感直衝腦門。
視線模糊了片刻。
等他重新看清鏡子裡的畫面時,張宇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這也是氣運尋寶羅盤第一次在他自己身上顯示氣場。
只見鏡子裡,他兩邊眉毛中間的印堂位置,盤旋著一團濃烈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這股黑氣比昨晚去西郊別墅時看到的那種殺氣還要重,正在他額頭上不斷翻滾,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在羅盤的規則里,金氣主財,黑氣主災。
現在這團黑氣結在印堂上,這就是死劫臨頭的徵兆。
張宇抽了幾張紙巾擦乾臉上的水漬,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看來趙金彪的反撲,比他想像中來得要快得多。
這幫亡命徒不講規矩,估計已經摸清了他的行動路線。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九點半。
工作室的員工早都下班了。
張宇讓胖子李先打車回去休息,自己獨自下樓,按下了通往地下二層車庫的電梯按鈕。
叮的一聲。
電梯門打開。
國金大廈的地下車庫空蕩蕩的,只剩下幾盞聲控燈發著慘白的亮光。
張宇走出電梯,沒有急著走向自己的那輛新路虎。
他閉上左眼,將右眼的羅盤催動到極致。
目光掃過空曠的車庫,張宇停下了腳步。
在右眼視界的左前方承重柱後面,兩團鮮紅透黑的刺眼煞氣,正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動。
有人帶著傢伙,在那邊蹲他。
張宇摸了摸口袋,沒帶順手的傢伙,只有一把路虎的車鑰匙。
就在他準備轉身退回電梯的時候。
整個地下二層車庫的聲控燈,像是被人切斷了總閘,眨眼間全部熄滅。
車庫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緊接著,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聲在車庫裡迴蕩。
三道刺眼的高亮度遠光燈,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亮起,光柱直直打在張宇的臉上。
三輛沒有掛車牌的黑色越野車,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直接呈品字形,將張宇所在的位置死死堵在正中間!